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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丑,但那是除了奏疏之外,那是唯一能摆上东后堂的案上的字。
「添茶。」
这两个字显然只有席银能应。
她也不敢多想,挽袖从张铎身后走出,竭力稳住自己的手,执壶添盏。
「陛下。」
尚书仆射邓为明道忽唤了张铎一声,其人身宽,声若洪钟,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句,几乎吓破席银的心胆,她肩膀一抖,眼看着茶壶就要脱手。手腕处却被张铎一把托住,继而就着手掌的将茶壶一并稳住。
那是刚刚才在炉上滚过的水,席银知道壶面儿此时有多烫,然而张铎却连眉都没有皱,甚至连看都没看席一眼,托着她的手,慢慢地将壶放回原处,平声对堂中人道:「朕看朕的图,你们可以接着议。」
博山炉中的香线流泻而出,淌入张铎的春袍之中。
堂中并无人敢提张铎与席银的那一幕。
赵谦应声道:「不知邓仆射怎么看的,依臣看,刘灌不足以为惧,其势不大,军力也不过万余人,顷刻之间便可绞杀,这个刘令……却有些麻烦。」
邓为明道:「臣与赵将军所见相同,刘灌未必需要剿杀。他是看其兄刘令行事,只要刘令一败,他便会跟着溃,陛下,如今战事起于江岸,江州守将许博善操水军……」
他的话还没说完,赵谦便断道:「但这个人不能用。」
邓为明道:「赵将军何出此言。」
赵谦朝张铎拱手道:「陛下,许博之女是前朝的嫔妃,他是刘姓家臣,去年年底,陛下才撤了他军职,将江州水军交在王湎麾下。」
邓为明道:「臣正要奏请陛下,许博之女许庭华时年十七,入掖庭之后,尚未得幸,仍是完璧之身,若陛下肯垂青许庭华,许博必将感怀天恩,鞠躬尽瘁。」
赵谦听完这句话,刚想说什么,却见张铎掐着手指,望案沉默。
毕竟涉及内宫私事,他虽知张铎在这方面的习性怪异,但身为将臣,此时并不好再开口。
张铎沉默了须臾,松指翻起案上荆楚图的一角平声道:「赵谦,王湎此人,无战时可用,但在战时,他领不了水军。」
赵谦尚未应答,就听邓为明道:「正是正是,放眼我朝军中,再也没有比许博更善水战之人了……」
「但邓仆射所说之事,朕没有考虑。」
「陛下……」
「宋怀玉。」
「在。」
「许庭华,如今在什么地方。」
宋怀玉躬身应道:「回陛下,前朝的嫔妃都收在掖庭。」
张铎握了掌,「好,将她提出来,押到廷尉狱中去。拟诏,告诉许博,朕不杀刘姓家臣,是要他自己卸掉这个冠冕,若江州一战胜,朕就赦许庭华归家,他也就不再是刘姓家臣,可堂堂正正,统帅江州水军。若失江州,许庭华则于阖春门外受凌迟之刑。」
邓为明听完正咋舌,又听赵谦在旁道:「邓老没领过兵,战令若含斡旋之意,反受人拿捏,非得这样的劈骨削肉,才能使之破釜沉舟。这是陛下当年教我的,是吧。」
赵谦说得有些乐过了头,甚至冲着张铎扬了扬下巴,见张铎扫来一撇冷光,悻然缩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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