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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只是摸到过,但从来都没有看清楚。」
张铎没有说话,擡起一只手,解开衣襟,褪掉了禅衣的一只袖,露出半边身子
「在左腰上有一道,是戟所伤。」
席银挪了挪膝盖,跪到他身侧。
那道疤在肋骨的下面,几乎贯通了整个左腰,她下意识地伸出手顺着那疤的走势抚上去,张铎浑身一颤,忽然喝道:「你把手拿开!」
席银吓了一跳,忙抽了手背在后面,与此同时,竟听到了张铎牙齿龃龉的声音。
「是疼吗?」
「不是。」
他捏着衣袖平息了一阵。
「不要去摸,明日上关,朕今夜不想碰你。」
第94章 秋篱(三)
他这样说了, 夜里果真就与席银相背而睡。
在「克制」这件事上,天下再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比他更言而有信。
席银半夜翻过身看他,夜翻出无边的底色, 眼前的人只有一个阴沉的轮廓。
那夜北风呼啸,把外头石灯笼里的火焰摇得忽明忽暗。厝蒙山不比洛阳, 不知是不是因为临近金衫关当年的埋骨地, 树浓荫深,逢着大风的雪夜,山中的万灵,便有蠢蠢欲动之势。
席银眼睁睁地看着殿中物影被凌乱的灯火扯成了鬼魅, 背脊寒津津的, 不禁悄悄地向张铎挪得近些。
「你做什么。」
「我……有点害怕……」
张铎听完这一句, 睁开眼睛沉默了须臾。
忽翻转过身,拢紧她肩上的被褥,摸了摸她的耳朵。
「没有鬼,有鬼也近不了你。」
「嗯……你百无禁忌麻, 鬼也怕你。」
这话这么的抖的一听,还真是听不出来,到底是在恭维他, 还是在骂他。张铎纲要开口,却见席银把头埋近被褥中, 嗡着声音道:「明日你……就不在了。」
她说得很轻,下意地吸了吸鼻子。
张铎原本想说的话说不出来了。
他闭上眼睛缓了一阵呼吸,放平声音, 轻道:「我不在也是一样的。」说着,翻身仰面躺下,又续了一句「你还是睡在我这里。」
席银听他说完,竟起身下榻,赤脚踩在地上,哆嗦着走到熏炉旁,在自己的衣裳里一阵翻找。
张铎坐起身,随手点燃了榻边的灯,「找什么。」
「找我的大铃铛。」
她说着,已经把那只金铃从绦带上解了下来,浑身冰冷地缩回张铎身边,怕自己冰着他,又往角落里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