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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雕花和碧沙,她隐约看见了天穹上的鸟影。而当她闭上眼睛时,又听见了那遥远的金铎之声,孤独绵长,和屏风上那个等茶的人影,彼此为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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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谦如期领兵出了洛阳城。
月旬,洛阳城的荣木开了花。外郭的冰井台和凌室都在为长公主殿下的婚事筹储冰器。这一日,凌室的凌人来张府送冰,在绕潭的廊下瞥见了岑照一眼,出府便对人言:「长公主长居张府,不肯结姻,果真是在府藏了一绝色。」
俗人多爱俗艳之事,聚则凑恶。
「听说,那人之前是一个死囚,长公主殿下在太极殿外跪求了好几日,陛下才没有杀他。改了八十杖,人嘛,被打得皮开肉绽,差点还是死了,后来,长公主殿下太医正亲自用药,才又把他的性命救了回来,你今日瞧着,是个什么模样?」
「哎哟,好身段,好模样啊,素衣宽袍,邀香引月,说他如松似鹤也不为过,只是可惜,眼睛是瞎的,蒙着一条青带。我进去看见他的时候啊,他正在潭水边坐着,身旁的那些绝色女婢,都被他那风姿衬得没了意思。」
「有这么美的男子吗?」
「你还真别不信啊,我冷眼看着那些女婢啊,一个个想去看他,又不敢去看他,面色羞得跟桃花一样。」
「这般说来,也难怪公主喜欢他。」
这话说到此处,却不知为何,越见难听起来。
有人腌臜地说道:「长公主殿下喜欢又如何,那也是个没羞耻的内宠,大丈夫要在四方天下上建功立业,哪个喜欢做裙钗之臣,每日捧着女人的脚嗅滋的。」
那凌室的凌人道:「你这话,说得倒也有些道理。要我,也情愿做上这份差事,回去让家里的女人伺候我。」
「这不结了,什么如松似鹤,我看是如粪似土……」
这些话,经添油加醋之后,在市井里传谈,多多少少有几句,落入张平宣耳。
「岂有此理!去把凌室的那个人带回来,我要亲自问他。」
女婢看了一眼岑照,见他擡起一只摆了摆,便识地退了下去。
那一日,顾海定亦在张平宣府上,一执麈尾,一翻佛书,正与岑照论一则公案,见张平宣动怒,转向岑照道。
「一贤公子,到是稳在莲台。」
岑照笑了笑,「本就是残命之人,何必纠缠言语。」
张平宣道:「伤你就是伤我,你不纠缠,我却不肯就此作罢。」
顾海定道:「长公主维护岑兄之意,我见赤忱。」
岑照摸索着挪膝转过身,朝张平宣拱弯腰,行礼道:「殿下一贯错爱。」
顾定海道:「公主何曾错爱。商山有四皓,青庐余一贤。岑兄虽然眼盲,却比这洛阳城所有人,都要清明。这次多亏岑兄提点,我才不至于在朝上犯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