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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银与张平宣一道坐在平承车中,随车同坐的只有张平宣身边一个上了年纪的周姓女婢。
有了年纪的人,事事比席银周全,饮食起居照顾地一丝不苟。但为人刻板得很,张平宣睡着的时候,她便不准席银合眼,说张平宣有孕,在车马上劳顿久了,难免腿有浮肿,让席银跪坐在一旁,替她轻轻地舒揉。
一路上雪都没有停。出了洛阳外郭,便入百从山,山道积雪极不好行。
照理来说,冬狩是士族的冬季娱兴,原本不必过急。路上亦可访寻古迹,宴集乡雅,赏景清谈,但张铎此行却似行军,随扈的士族子弟颇为辛苦,却也没有一个人敢说什么。
张平宣一连几日,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哪怕是喝了些清粥,夜里也都吐得空了胃,腿肿得跟萝卜一样,一摁便是一个久久不平复的坑,后来甚至还隐隐见了几次红,吓得席银和周氏不轻。
这日,席银把炭火炉子里的炭添了足有一倍,张平宣仍然缩在被褥中,浑身发抖。
周氏跪在张平宣身边,摸了摸她的额头,回头对席银道:「这样折腾下去也不是办法了。迟早得出事。」
席银放下手中的炭火钳,挪着膝盖跪到周氏后面,看了看张平宣的形容,她紧紧地闭着眼,手指抓着肩膀上的被褥,虽在唤冷,额头上却全是冷汗。
「殿下……」
「滚……」
席银不敢再开口问,周氏道:「你去求陛下停一停仪仗,我们这里好备一备,让梅医正上来看看。
「我……我不用她去求,你让她回……回……」
周氏握住张平宣的手道:「殿下……您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您和驸马的孩子着想啊……您这样撑着,终究是要出事的啊,这还不足三月,都见了几次红了。」
「我无妨……」
席银见她似乎难受的厉害,便撩开车帘道:「停一停。」
驾车之人回头见是她,为难道:「内贵人,今日戌时必行至照圩行宫。」
席银回头看了一眼张平宣,一手撑着帘,一手扶着车耳道:「我知道,只是殿下此时大不好,我要去请梅医正过来看看。」
驾车人道:「梅医正……此时在陛下的车驾上。哎唷,这……」
「你停一停吧,让我下去,陛下要怪罪也是怪罪我,不会苛责你的。」
驾车人听她这么说,也着实怕张平宣出事,便仰背拽了马缰,将车辇稳住。
「内贵人,留心脚下。」
席银踏下马车,一刻不停地追撵张铎的车驾去了。
山道的仍然下得很大。
出了洛阳城后,就连这洛阳城中最柔软的东西也失了温雅之气,沾染着乡野地的肃杀,毫不留情地朝席银的面门扑来。
席银顾不上冷,踉踉跄跄地追到张铎的车驾后,还未奔近,便见江凌拔剑喝道:「谁。」
雪迷人眼,他眯着眼睛看了须臾,才发觉车下的人是席银。
「内贵人。」
话音刚落,便听车内张铎道:「 让她上来。」
江凌忙应是,扬手命仪仗停下,亲自扶席银登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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