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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不敢!奴一定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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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银习字的日子,过起来如流云翻覆。
江沁入不得清谈居,便在矮梅下搭了一座石台,书刀,研,笔,官纸,都是张铎给的,江沁不能私用,便用一枝梅枝为笔,以清水为墨,石台为纸张,教席银写字。
那本《急就章》是张铎临摹皇象章草的写本,去蚕头留燕尾,凝重、含蓄,笔意多隶,笔划虽有牵丝,但有法度,字字独立内敛。横、捺、点画多作波磔,纵横自然。
但其用笔之力过于刚硬,极其不适于女子临写,江沁原本说替席银找一本楷字本,张铎却不准许。而席银也有几分执意,写不像就拼命地写。光一个「急」字就写了百遍有余。
一晃十日即过。
女人手中的字迹,不过是笔画架构端正与否的差别。
而清谈居外,却是风云变化。
云州城一战,庞见大败,郑扬留下的十万大军,几乎折损怠尽。
刘必亲临云州城,叛军士气鼓舞。直入霁山山麓安营扎寨,剑指洛阳的最后一道关隘。
前线军报传回时,皇帝在太极殿上当殿惊骇呕血,被擡送回寝殿。
张奚与尚书令常肃立于太极殿外。
流云如绸,头顶失孤的燕雀之辈,哀鸣盘旋。张奚望着地上苔藓潮湿的青缝,沉默不语。
常肃道:「中书监的杖伤还未痊愈?」
张奚握拳道:「尚书令有话直言。」
常肃道:「你我皆不熟军务,连曹锦的军队驰援不急都算不到……这实在是……哎!」
他愤而拍股。
「云州城已破,我等该为陛下上何策,难道真的要南渡迁都?」
「失洛阳则是失帝威,万死之言,你也敢说!」
「那大司马有何良策?」
张奚仰面而笑:「陛下曾遣你去抚问过中书监的病吧。」
常肃一怔,而后斥道:「竖子,狂然无礼!」
「那你为何又要问他的病况。」
「我……」
「呵……」
张奚轻笑了一声,跨下玉石阶,走进流云影下。
「你也无非是看着,云州城被破,叛军逼至洛阳,放眼朝上,除了那竖子,再无人可倚吧……」
常肃跟下玉阶道:「话不能这么说,此乃国之生死存亡之际,若他能担平叛之大任,其罪自可旁论。」
张奚转身道:「枉你也是刚毅直言之辈,竟也说出此等无道之言。他上逆君威,下结逆党,此等大罪,死有余辜,怎可旁论!」
常肃上前一步,恳道:「张司马,我知道你视中书监为你张氏逆子,但我们为臣者,忠的是君,国之不国,何来君威可言啊!」
张奚顿下脚步。
一只孤雁哀鸣着飞过二人的头顶。
天风之中竟然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之气。
张奚突然仰头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