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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赤足踩在石板地上,转身朝祠堂外的正庭走去。
外袍已被剥去,禅衣单薄,几乎得以勒出他周身的每一块胫肉。背脊上的伤疤通过衣料,依稀可见。
徐婉含泪合上眼睛,手中走数的佛珠伶仃磕扣。
忽然风乍起。天边金铎之声大作。竹帘翻掀,露出一双在海清之下合十的手。
观音座下清供给的海棠花迎风摇枝。
落下了一大抔猩红。
张铎踩着满地红棠,走进东晦堂外的正庭。
张家长女张平淑,次子张熠,以及正室余氏皆在庭。张平淑抿唇垂头,手指上缠着腰间的绦带,张熠则站在乙方莞席的旁边,望着席旁的刑杖沉默不语。
觉他从东晦堂前走来,张淑平哑然唤了他一声。「退寒……」
张铎笑向张平淑,偏头道:「长姐,这是何人名姓。」
「放肆!来人,把他绑了。」
张奚拍案,惊得庭中众人皆瑟肩。
张平淑扶住张奚的手臂道:「请父亲三思啊,女儿听平宣说,大郎上次受的鞭刑还未好全……」
「 铎已好全。」
他打断张平淑的话,屈膝在莞席旁跪下,擡头迎向张奚。
「我有一句话要问父亲。」
张奚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头道「你问。我倒要看看,你有脸问什么。」
张铎擡手拈起胸口的衣襟,擡头道:「母亲让剥衣褪履,以待罪之态候见,否则不相语于我。我愿听母亲之教,但我也想问父亲一句,行刺之案勾绝,罪人罪有应得,而我,究竟何罪?」
张奚拄杖在地。
「你以为,没有人知道你的阴谋?你逼帝杀子囚妻,已是大逆不道。更堪万诛的是,你竟然利用皇后母子,逼郑扬东伐?」
张铎疾声道:「郑扬长守河西,如今河西里内安定,为何不可调兵东进!」
「那为何你不让赵谦领旗!」
「中领军维安洛阳,何以轻易换职!」
「呵……」
张奚笑了一声,低手指向他:「这几年,你费尽心思把赵氏父子摆入中护军和南方的外护军中,你告诉我,中护军是护卫陛下的中护军,还是护卫你张铎的中护军。南方的军户,有多少吃的是你张铎粮饷?中书监大人啊,维安洛阳?你也说得出口!」
他说得气竭身晃,张熠连忙搀扶着他,回席坐下,回头对张铎道:「大哥想想徐夫人,跟父亲认个错吧。」
张铎摇头笑道:「子瑜糊涂,大司马与我论的是国事,认错可解今日之责?」
张奚颤举起手,东向而指。
「你倒是不糊涂,如今郑扬抱病东进,若兵败,你则可以问罪于他,拔了河西这一跟壮刺,这尚是上苍留情,若他病死战中……中书监,下一个,你要灭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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