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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银服侍他漱了口,安置好盆盂,抚裙从新坐下来,望着他背脊上的伤出神。
张铎闭目忍痛不语,雪龙沙也在外面睡熟了,呼噜呼噜的声音,莫名叫人安心。
「你在想什么……」
就这么静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开了口。
「在想,如果奴的父母还活着,知道弑君,会不会把奴打死。」
「那得看……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你觉得……你有罪吗?」
席银沉默,到真是认真地想了良久,迟疑道:「我不敢说……应该有吧……毕竟也是大逆不道……」
「那你情愿以死谢罪吗?」
「不愿意!」
她突然擡高了声音,甚至有些发抖。
「我是为了活着才那样做!那样也该死的话,我岂不是太委屈了。」
一句话说完,张铎却再也没出声。手指慢慢地握紧,额上细汗密渗。
她只当他是痛得厉害,忙放低声音道:「奴不说话了,你缓缓,奴去给你拿外敷的药来。」
「不要去,不要动……」
席银无奈道:「奴是去取药啊。」
张铎脑子里一混,脱口道「我让你不要动你就不要动!」
「好……好……不动。」
席银不知道他是怎么了,赶紧从新坐下。
「你……难道怕疼啊。」
「对,怕痛。今日不想上药。」
「那……你想不想……吃点什么。」
她突然没由头转到吃食上来了。
「牛肉。」
他几乎也是脱口而出。
「那不行……大夫说你伤到了肺腑,还吃肉啊,忍忍呀,等你好了,奴给你做烤牛肉,以前在北邙山的时候,都是奴生火烧饭。」
她说到了底气自足地方,面上又有了笑容。
「是吗?」
张铎意识到了自己将才的失态,强平心绪,缓出一口气 ,轻续道:「谁教你的……」
「不是什么都要人教的,这是过手的功夫。兄长眼不好,从前烧饭的时候 ,时常伤到手,奴就不让他烧了,自己胡乱烧了几回,就会了。你放心,太极殿上你都要救奴,奴不会扔下你不管的。」
张铎哂然。
「你……以为你自己是谁。」
「奴知道,棋子嘛。」
棋子二字竟令张铎吃了瘪。
席银似乎是趁着他今日不能动弹,也不能打她,话也多起来。
「男人的事奴都不懂,兄长也不肯跟我多说洛阳城的事,但我知道好看一点女人,又或者出身高贵的女人,都是棋子。那阉官拿奴做棋子,你也拿奴做棋子,相比之下,奴到不是很气你,至少你领着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