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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整个清谈居却没有人帮得了席银, 江沁等人甚至逐渐丢开手, 连庭院都不多大进了。席银一个人担起了张铎的起居,这才窥见了他生活的全貌。

和岑照寄情于书画音律,舒放闲逸的性情不同,张铎在清谈居的日子清寡枯寂, 但也处处执念,时时苛刻。

比如他见不得庭中有落花。

是以但逢风雨夜,席银天不明就得起来, 把花叶扫入花簸,再让江沁等人全部收挪出去。

其实, 既种树庭中,就该对四季轮回之中的开落,枯荣了然于胸。

席银自幼喜欢山中落英的时节, 满山残美令人心颤。

所以实不明白,张铎究竟厌恶那些落花什么。

不过后来,她到真壮胆问过张铎一回。

是时张铎在写字,扼袖走笔势,锋刃挫纸。

他头也没擡,随口道:

「高悬的东西不好吗?你要去沾染那些零落在泥的。」

席银听后,不禁望向门外孤月高悬的庭院。

其间树影婆娑,木香浓厚,青壁来回回响着永宁塔上的金铎声。不知为何,这些入眼入耳入口鼻的东西,比他的言辞直接。席银抓了抓脑袋,竟忽地有些想明白张铎的意思了。

四月初,梅辛林最后一次看过张铎的杖伤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一面收腕枕,一面笑道:

「养的不错,你身边那丫头用了心的。余下的伤在里内,需长时调理。」

席银正跪坐在张铎身后替他拢袖子,听见梅辛林这一句,不由耳红,拢好袖子起身要近前替他理衣襟,却被张铎挡下,他擡手自正衣襟,侧目道:「不用你。坐好。此处不是清谈居,我在见客。」

他情绪平和,没有刻意斥其颜面的意思。

即便如此,席银仍有些尴尬。

依言收回手,偷看了梅辛林一眼,见那笑面老头也正看着她。

顿时腮红面赤,膝挪几步,叠手垂头,在张铎身后从新跪坐下来。

张铎亲手满了一盏茶,呈与梅辛林。

梅辛林扼袖端起,又看向她身后,「茶也不让她奉吗?此女是退寒何人。」

张铎捡茶针挑壶嘴,随闲道:「私婢而已。」

梅辛林笑而不再问,转话道:「陛下昨日召问了你的病势,我尚未如实禀,只说五脏有损,尚在将养之期。」

「嗯。」

他挑茶渣,擡手替梅辛林添盏,复道:「有劳医正。」

梅辛林看着清流入盏,「新旧伤叠,几乎丧命,你该释然了吧。」

张铎望着盏中汤絮笑笑:「我本无执念,有执念的反而是东晦堂那个人。我不过是有些话想对她说,奈何她不会听。」

梅辛林道:「这还不是执念?」

「不是。」他说着擡起头:「我无意为她改变什么。」

话说完,屏外传来江凌的声音。

「郎主,汇云关军报。」

「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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