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反了(1/2)
沔城的大门缓缓而开,八千乞活将士枕戈披甲,从城门分列两侧,沿着长街展到尽头,赫赫军威,潇潇肃杀,如暗涛汹涌。
「乞!」「活!」
「乞!」「活!」
踏着如雷号角,贾玄硕驰马出城,迎上了司马白。
「昌黎王,久违了!」
司马白飒然一笑:「兵甲如岳,刀剑如林,玄帅,好气派。」
贾玄硕不自觉的瞥向逯明人头,这颗在自家乞活军面前,何等不可一世的脑袋,现在就如土坷垃一样丢在司马白马蹄之下,这天壤之差的对照,让他摇头自嘲:
「军容粗鄙,难匹昌黎王雄武俾睨,某亲为昌黎王引路,请入城!」
可贾玄硕方才引马朝前两步,却见司马白竟翻身下了马,一手牵马缰,一手摁刀柄,就这样徒步跟在他身后,悠悠闲的进了城门。
贾玄硕怔了怔,只怀疑自己是否眼花了,这个砍下了羯赵开国元老首级的人,哪里有半点威仪可言?倒如翩翩贵公子一般,一团和气,温润如玉!
「有劳玄帅了。」司马白仰着头,冲贾玄硕拱了拱手,丝毫不以贾玄硕恃马而坐为忤。
贾玄硕被那幽白眸子一扫,心头莫名一颤,不禁扪心自问:司马白这一副菩萨低眉,自己可配的起在其面前金刚怒目?
他噌的一声从马上跳了下来,连声呵斥着亲随:「快与昌黎王牵马!」
「不必啦。」
司马白哈哈一笑,牵着马自顾前行,一边兴致盎然的打量起数组大街左右的乞活将士。
「乞!」
「活!」
又是一声惊雷响起,乞活军上下似乎卯足了劲,要给晋军统帅一个下马威。
贾玄硕却猛的一擡手臂,将这号子戛然打住,他那张老脸已被臊的通红。
司马白孤身一人,信马由缰,闲庭信步,自家八千劲旅,却严阵以待,如临大敌,这究竟是谁下了谁的威!?
当初他从榆林川去平郭密谋借兵,远没有这份洒脱的!
「贵军这甲,瞅着像是蜀甲,可还穿的惯?」司马白忽然转头,冲着并肩而行的贾玄硕呵呵问道。
贾玄硕与他并着肩头,头也不转的淡淡回了一句:「呵,仰仗昌黎王大义。」
「无妨,世事变化无常。」司马白一语双关。
「昌黎王的胆略,我实钦佩,只是,」
贾玄硕突然停住了步子,前方大街中央,赫然摆着一张桌子,两张胡椅,桌上一坛酒,两只碗。
「昌黎王若喝酒,就在此处吧!」
「当着咱们八千兄弟,开门见山,有话直言,说完咱们送你上路,你既已借了刀甲,索性再借人头一用。」
「咱们乞活兄弟苦惯了,不乏有人想做异姓王!」
贾玄硕字字铿锵,回荡长街,乞活雷镇八千将士,人人可闻。
「不然等一等襄阳的信使?」司马白却是好整以暇,「怕是有人当我虚张声势呢!」
贾玄硕拱了拱手:「羌氐两军皆丧,我已知,昌黎王便不用再炫耀了。」
「甚好,甚好,」司马白迳往桌案,大马金刀一坐,怡然自得抚掌笑道,「天为幕,地为席,杯酒释兵戈,后世着史者,必得重重记上一笔。」
「沔城虽小,但咱们既能守的严,又能拖的起,」贾玄硕哈哈大笑,「为何就要释了兵戈?昌黎王如此痴人说梦,太嫌自负了!」
「为何要释兵戈?」司马白浑不在意贾玄硕的轻蔑,不慌不躁,「我发你们军饷,管你们军粮,可以么?」
声音虽轻,但人皆可闻。这等劝降之词简直匪夷所思,荒天下之大谬,何异于赤裸裸的鄙辱?
长街两列乞活将士顿时瓮声一片,颇有拔刀之声!
贾玄硕更是怒火中烧,强忍着掀案而起,沉声说道:「你可再说一遍。」
「啧啧,原来是不稀罕军饷军粮,可惜了江东千里沃土,偏偏丁少民乏,倘若不愿再当兵打仗,我亦可相赠田亩农具种子,罢了,再一人添上两进茅草房子,」
司马白顿了顿,站起身,环视着四周乞活兵将,仍是言笑晏晏,
「两顷水田一头牛,两房媳妇一堆娃,三年五载一休养,何愁儿女上学堂?」
满街喧哗竟一时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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