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谁说老子只会教书?(1/2)
丘山书院的夜静悄悄,虽已是深夜十分,但各个书房里的灯依旧在亮着。
甚至偶尔还有低吟浅唱传来。
夫子披着外套,独自一人在书院里转了一圈,回到了自己的庭院。
刘备难得的没有看书,反而端着酒杯站在窗户前,看着外面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先生回来了?」
刘备听到动静,转过身来看着夫子,把一直端着的酒喝了。
夫子点了点头,脸色如常,坐在桌子旁,给自己倒了一杯。
「先生,深夜饮酒,对身体不好。」
夫子听罢,将酒杯放下,拿起酒壶顿顿顿灌了一气。
放下酒壶道:「若是不能喝酒也不能吃肉,堂堂男儿如行尸走肉一般,胸无大志,便是活个千万年又有什么意思?」
说罢,没好气的看了刘备一眼。
刘备知道夫子是说给他的听的,只能无奈一笑,不敢搭话。
夫子忽而长叹一声,道:「哎,我自己尚且很多事无能为力,还去说别人。」
紧接着自嘲一笑,刘备见夫子长吁短叹,感觉有些意外。
老头刚刚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呢,怎么转了一圈,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
夫子的年纪虽然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但在刘备眼里,他就是个老头。
「先生,可是出了什么事么?」
夫子擡眼看了刘备一眼,颇为感慨的问道:「你猜我刚刚到前院里转了一圈,发现了什么?」
刘备问道:「哦,先生有什么发现?」
夫子摇头苦笑,道:「他们全都在秉烛攻读。平日里未曾这么认真过。」
刘备笑道:「先生说笑了,学子们如此用功,岂不是书院之福气?」
夫子怒哼一声,瞪着眼睛看着刘备道:「屁的福气!他们这帮人全都是因为科举,若不是镇南公府开科取士,你以为他们会这般用功?」
说罢,夫子气的站起身来,看着刘备更是没有好脸色。
「你若是有他们一半的争气,天下何至于此?」
刘备十分的无奈,对于这位夫子的脾气,他算是很了解。
毕竟前世里与夫子没少打交道,只是没有想到那么多年过去了,这老头的性格还是如原来一样,是一点也没有变。
夫子这种随心所欲,想生气就生气,想高兴就高兴的性子,刘备十分的羡慕。
有时候他也在想,若是自己能够像夫子这样,那该有多好。
「先生又说气话,玄德前世一生未曾懈怠,以天下为己任,只是最后依旧没有完成当日对先生的诺言。」
夫子道:「既然如此,今生又是男儿身,为何要缩在我这里做乌龟?」
刘备被他噎的不知道说什么话好,和夫子说话最是吃亏。
因为这老头一不高兴,就爱骂人,而且和他关系越好,他骂的越欢。
以前刘文静在丘山的时候,整个丘山众多弟子里,就属他最皮。
老头隔三差五就得找个理由骂一骂刘文静。
如今刘文静下了山,老头憋了好久没骂过人了,刘备一来,正撞枪口上。
好在刘备也习惯了,遇到这种情况只能默不作声,任由夫子骂爽快了。
谁知夫子只骂了一句,就气哼哼的坐了下来。
这种行为十分的反常,往日里只要一提到这个话题,夫子不骂上小半个时辰,绝不罢休。
今个是怎么了?
刘备走上前来,关切的问道:「先生,你怎么不骂了?」
夫子叹气道:「我心疼。」
「心疼?」
刘备一愣,有些着急,道:「疼的厉害么?我去叫卫疾来。」
说着就要往屋外走,夫子擡手拦住他道:「玄德,不用叫了,我这个疼不是疼在身上,而是疼在心里。」
刘备明白过来,走到他身边坐下,将旁边的筷子递给他,道:「先生,吃点东西,你刚刚喝了那么多酒,窗户还开着,冷风一吹,心里难受也是正常。」
夫子拿起筷子,怒道:「正常个屁,老子活了那么多年,什么阵势没经历过?别说是喝点酒吹冷风,当年在漠北,那么冷的天,老子和张骞一起,大晚上睡冰窟窿,吃肉干喝冰水,一点毛病都没有。」
说着夹了一口菜,塞进嘴里,又道:「老子是被这帮狗东西气的,在丘山之上跟着老子学了那么多年,结果全都学狗肚子里去了。」
眼见着老头的火力从自己身上转移,骂起来自己的学生,刘备默默的给他添酒加菜,不敢说话,唯恐殃及池鱼。
夫子越说越气,道:「梁氏乃是炎朝正统,如今太子未死,摄政王当政,朝廷上下百废待兴。她楚秋九却在山南想要另立朝廷,此等乱臣贼子设的科举,便是中了又有何荣耀?」
刘备听到这话,心里更是感慨良多。
夫子就是这样的性子,在他心里对于正统看的十分重。
当年若非自己乃是中山靖王之后,又是当朝皇帝的皇叔,只怕夫子也不会让卧龙和凤雏出山辅佐。
如今楚秋九先是伤了太子,又公开造反,在夫子眼里乃是十足十的叛逆。
夫子骂了半天,一半骂楚秋九祸乱朝纲,一半骂手下这帮学子目无君上。
说到最后,刘备听的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夫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对于这种小事却耿耿于怀?
正想发问,只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房门被人打开,正是丘山八奇中的老五,夫子派下山去的五弟子卫疾。
卫疾一进来,脸色带着焦急。
还没出生,夫子脸色冷了下来,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往日里我教你的礼仪全都忘了不成?」
卫疾欲言又止,看着夫子冷淡的脸只能将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出去。」
夫子厉声喝道。
卫疾只得转头,谁知还没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快步走到夫子面前,哪里管什么礼数,拉起来夫子的胳膊就要往外面跑。
「老师,大事不好了,二师兄把三师兄关了起来,现在又带着兵往丘山来了。」
夫子一听,眼睛瞪得大大的,脚下一边跟着卫疾走一边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昨夜里,你让我下山给他俩带话,三师兄走了之后,我一直在他家里等候。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三师兄回来,却把鲤组织的人等来了,说二师兄要造反,还要派兵把你请到镇南公府去。」
夫子怒道:「请个屁,他那是想把我一起关起来,这个老二,我早就知道他心怀不轨了。」
说罢看向刘备道:「玄德,我刚刚说的没错吧,这楚秋九就不是个好人,我那二徒弟跟了他三年,结果连欺师灭祖都学会了。」
说到这见刘备还在那坐着,没好气的道:「玄德,你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走。」
刘备反应过来,慌忙起身跟上。
事发突然,三人出了庭院就往后山跑,跑了一半,夫子连忙拉住俩人。
卫疾道:「老师,现在不是歇息的时候,等出了山再休息不迟。」
夫子却默不作声,擡起手示意卫疾不要说话,满脸戒备的看着周围。
刘备也察觉出不对劲,站在二人前面,将夫子护住了。
卫疾见俩人这副模样,也明白过来,前方树林之中有人!
「出来吧,既然在此等我,又何必躲躲藏藏的。」
夫子看着前面黑乎乎的树林,冷声笑道。
自己的二徒弟跟着自己在丘山住了七八年,山上的花花草草不敢说全都熟悉,但这下山的几条道还是清楚的很。
他既然要欺师灭祖,自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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