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2)
既不形象又不文雅的比喻,不过陆离明白了它的意思。
这只被称为「恶堕」的病患有些愤世嫉俗和举止怪异,但意外的好相处,就像个活人。
但当活树的根须毫无征兆地缠绕起陆离时,恶堕又不出声了。
蟒蛇一样勒紧胸腔的根须让陆离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吐气声,死亡般窒息犹如潮水汹涌而来。
陆离奋力挣扎,倏然坐起——
窗外弥漫着灰蒙蒙的晨间雾霭。
新的一天到来。
「早上好,陆离先生……你做噩梦了吗?」
杀死陆离两次的凶手「小琳娜」的问候传来。
「……」
陆离没有问她为什么,急促呼吸着,回忆就在几秒前迫近的死亡……袭击总不能是熄灯睡觉的意思。
望向注意回到窗外「阳光」的活树,想要反击的陆离忽然犹豫。
「妄想症……」
如果活树真的是个叫「小琳娜」的女孩,他这么做的代价极端严重。
「你可以陪我说些话吗?」
恶堕的搭话声帘后响起,他们昨晚的关系继承到了今天。
「好。」
陆离需要平复死亡带来的阴影,以及了解病院,「你知道这座疯人院吗?」
「这里是关我们这些疯子的地方。」
「怎么离开?」
「当然你康复就能出去了。」
「你知道其他病房的病人吗?」
「你为什么要问一个把自己锁在病床上的自闭症这种问题?」
「这首摇篮曲叫什么?」
「我知道的话就不会哭了……而且为什么一直是你在问……」
恶堕陷入新的自闭,暂时不想理陆离。
陆离离开病房,来到走廊上的轮椅少女身边,她仍然哼着那首摇篮曲。
「你可以教我这首摇篮曲吗?」陆离问道。
少女慢慢点了点头,没有语言的歌声稍微清晰,更加柔美。
陆离跟随少女哼唱,以及观察护士的巡视逻辑。
护士约每三十分钟就会巡视一圈病房,第二个三十分钟,陆离熟练掌握了摇篮曲。
和昨日一样,陆离将轮椅少女送回病房,期间问了些问题,她什么也没写。然后陆离回到病房,想要夜幕降临,黄昏便真的到来。
陆离等到活树袭击自己时再哼唱起摇篮曲,恶堕的嚎啕大哭将活树暂时吓回。
之后,恶堕像个伤心的人般哭了整夜,还好活树好心地帮陆离解脱。
清晨,陆离从病床上醒来。
他看见恶堕破天荒地钻出帷幔,正在收拾行李。
「朋友,我要出院了,这个给你。」它把一幅塞不进行李箱的油画塞给陆离。
「它有什么用?」
陆离接过油画,上面是一家三口坐在草坪上相互依偎的画像。
「没用,所以才给你。」
恶堕关好行李箱,走到门边头也不回地挥挥手,「不用送我东西,毕竟你比我可怜。」
「我解脱了,而你还要继续留在这糟糕的地方。」
恶堕的告别似乎带着某种哲理。但陆离注意全都落在这幅油画上——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这幅油画的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