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对子(四)(2/2)
这句话出口,贺锦四人登时振奋,各自探身问询:「侯兄的意思是......」话没说完,庙外忽有兵士匆忙奔入,神情紧张对贺锦等人小声禀情。
侯大贵见着贺锦等人脸色陡变,嘴唇微颤,心中一紧,道:「出了何事?」
贺锦倒也不瞒,直接道:「不知怎么走漏了风声,引来了常国安的人,现在他带人已摸上山了。」
李万庆补充道:「侯兄恐怕不知,这姓常的本是川中棒贼,后来出川,数易其主。说是三姓家奴也不为过,而今跟着罗汝才为虎作伥,与咱们不对付,私下也不知使了多少绊子。要不是我几个团结一致,怕早给罗汝才和这姓常的的吞并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贺锦、李万庆等人虽说与罗汝才联营而动,但说到底是为了自保而非真正怀有「革命友谊」。迫不得已联手抵御官军的同时,内部斗争也一刻不消停。罗汝才日思夜想就是彻底将这几营中间派灭了吞了,双方的斗智斗勇、千回百转,即便贺锦等不说,从他们的表情上,侯大贵也能感同身受。
其实这个「托天王」常国安,侯大贵并不陌生,几年前赵营第一次入川,与当时川中棒贼渠首「争天王」袁韬交攻,常国安其时作为袁韬麾下大将,也曾与赵营激战。但终因战败与袁韬起了龃龉,后来不堪猜忌迳自出川了,接着流转多处,最后归于「曹操」罗汝才一派。不论赵营与常国安的旧怨,或者现在贺锦等人与罗汝才的对立,常国安的不期而至想必来者不善。
据报常国安这次带来的人马在五百以上,一看就是有备而来。而山神庙上下贺锦四人随行护卫的兵士不足五十人,众寡悬殊,若硬拼必败无疑。
侯大贵见贺锦等人拔刀意欲拼命突围,乃劝道:「常国安想必早有了瓮中捉鳖的打算,我等徒斗无益,不如稳下来,先与他聊聊,随即应付。」
李延朗亦对李万庆道:「五哥,对方来势汹汹,不可硬与。」
李万庆点了点头,又对贺锦三人看看,几人同时插刀回鞘,面色阴郁各自稳坐凳上。不多时,随着一阵绵长笑声,常国安靴声橐橐快步入庙,身后十余名顶盔掼甲的兵士团簇拥护。
几人定了定神,堆起些笑,一起站起拱手道:「原来是老常来了,真是稀客,有失远迎。」
几年过去,常国安看着倒是比之前清癯了许多,早前还算丰满的面颊这时已然瘦得显出了颔骨的轮廓,唯一没变的是那双圆溜溜的小眼睛。他环顾庙堂一周,笑道:「我算得什么稀客。我却听说,今个儿有北面来的稀客驾临,惹得几位大哥都要挪动尊驾迎接,才屁颠颠赶来凑趣,也想露个面不是。」
贺锦干巴巴道:「那可不敢当。常兄是罗大掌盘子眼前的红人,俺们可高攀不起。」他但觉今日凶多吉少,横下心后只想着就算死也要死的硬挺,话语间已然带起些火药味。
常国安笑笑道:「左金王说话还是客气。」转目瞅见侯大贵与李延朗,故作惊异,「咦」了一声道,「这二位却面生。难不成就是传言中北面来的贵客?」
侯大贵从不输阵,应声对着常国安拱拱手道:「常掌盘,幸会。」
常国安龇牙笑着道:「承蒙贵营当年照顾,自出得川来四体健全,算是无恙吧。」只听这句话,看来他是早知侯大贵与李延朗的来历了。
「昔时各为其主,虽有争斗,但大体在公不在私。我家主公每每提到川中经历,赞誉最多的还是常兄你的部队。」侯大贵不愧见惯风浪之人,两句出口,面色转白为红,气息同样均匀如初。
「各为其主......」常国安喃喃将这四个字又说了一遍,声音一振,边摇头边道,「那时各为其主,这时一样各为其主。常某既为罗大掌盘效力,就免不得与诸位说些不愉快的话。大掌盘子曾定下规矩,严禁各部私自结交官府众人,一经查明,严惩不赦。」脸色一凝,「赵营而今已是朝廷敕封的援兵营,这两位更是当中重将显贵,贺兄你们抛下老本营不顾,来这荒郊野岭私会,似乎有所不妥吧。」
李万庆哈哈一笑道:「纵使左良玉、贺人龙等辈,咱们也没少与他们称兄道弟,打过交道。我几个与两位客人私谊甚笃,如今不过朋友叙旧罢了,常兄怎生紧张得像老婆红杏出墙也似?」
常国安摇头道:「今时不同往昔,一切需以罗大掌盘马首是瞻。我此来,没有其他意思,既然叙旧,我家罗大掌盘最是好客,几位以及北面的两位朋友尽可都去老本营大帐内好好谈论。」说着,将刀往桌上一放,一时间,手下兵士将贺锦、侯大贵等人包围了个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