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避无可避(1/2)
李鱼手摇桃花扇,意态闲雅,侃侃而谈:「我曾在《艺文类聚》中见简文帝萧纲《南郊颂》,其中有『朝叶与密露共鲜,晚花与薰风俱落』两句。想来庾子山《马射赋》两句便是仿此而作吧。」
「呵。」
哂笑响起,超轶神君的语声似是赞赏,又似是惋惜:「溯源至于《南郊颂》,足以令人刮目。然而,你究竟棋差一招,仍然没有找到最初的源头。」
李鱼亦是一笑:「我并未说《南郊颂》那两句便是『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源头呀。神君何必着急,且待我答完此题,再行下断吧。」
众人这时皆已明白,李鱼是故意将答案截断说出,以求搅动超轶神君的思绪,增加超轶神君的压力。
但如此做法,若是最后答案不能使超轶神君满意,便是弄巧成拙,反遭嘲笑。
李鱼当真知道王子安那两句的源头所在吗?
众人目光一时聚集,既是期盼,又在担忧。
便连青衫客也止住了泪水,双目无神,只知道呆呆望向李鱼。
超轶神君又是一声哂笑,语声如旧沉稳,却仿佛少了一丝风轻云淡:「如此,我便洗耳恭听了。」
李鱼双眸清亮,自信而谈:「萧纲之前,更有王俭所写《褚渊碑文》,内中有『风仪与秋月齐明,音徽与春云等润』两句,当为落霞秋水之滥觞。嗯,神君现在可以评判了。」
超轶神君并未犹豫,当即赞叹道:「不错,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却能搜玄博奇,真正令人惊喜。《褚渊碑》而外,我也找不到更早更古的出处了。」
银袍老三等空翠岛之人,均是长长吁了一口气。明桃等四弟子却是心潮起伏,四颗心咚咚咚咚雀跃作响,竟是停不下来。
忽听超轶神君呵斥道:「不长眼的东西,还不将困神锁撤下!」
他那群紫袍人手下慌慌张张跳了出来,正待替众人除去困神锁,李鱼却是大声疾呼:「且慢!我答出神君问题,纯属侥幸,与神君勉强算是打了个平手。
不过,我早有言在先,我所问问题定能难倒神君。待神君自认不如后,再打开困神锁不迟!」
云二娘心生焦躁,不由得咳嗽一声,却只能暗中恼怒:「年轻人不懂得见好就收,既知侥幸,怎能不知进退?超轶神君学究天人,你所知道的,超轶神君哪一样不知?」若非龙头拐杖已被李鱼震碎,此时真恨不得将拐杖重重砸在地上,提醒这小子不要放肆而为。
超轶神君似乎亦是愣住,微微沉默后,他的语声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你信心满满,本神君岂有怯战之理?请发问吧。」
李鱼微微一笑,问道:「神君博览群书,能否为我背诵杜子美《兵车行》?」
此问既出,惊倒一片。张羽亦是忍不住蹙起眉头,疑惑不解,暗忖道:「兵车行熟在人口,就连六岁孩童也能背诵。李鱼他怎会……」
三绝书生更是莫名其妙,不知该笑话李鱼还是该佩服李鱼,心中却又有一点不祥的预感:「李鱼神态笃定,脸色骄傲,显然是有备而来。但这首兵车行,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并没有什么难处啊。这小子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呢?」
众人皆以为超轶神君能够轻而易举背诵全诗,哪知超轶神君迟疑片刻,忽然开口道:「我只能依稀记得几句,确实无法背诵全篇。」
此言一出,惊起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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