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昔日旧友,孤家寡人(1/2)
茫茫大山之间,高树参天,野草丛生。
一架马车在这山道之间缓缓而行。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本来坐在马车当中正在下棋的叶千秋和嬴政放下了手中的棋子。
车外传来了盖聂的声音道:「尚公子,前面有故人等候多时。」
嬴政闻言,朝着叶千秋说道:「先生,请随我下车去见一见我的这位故人如何?」
「故人?」
叶千秋有些疑惑。
嬴政道:「寡人先前和盖聂从紫兰轩离去,出城之时碰到的故人,因为在城外不方便见面,便约定好了在这山野之间见面。」
叶千秋听了,微微颔首。
从新郑城出来,他们已经在山道上走了半日。
此时,日悬高空,因为这四周皆是茂密的草木,倒是显得这四周阴凉的很。
姬无夜死了,叶千秋也自然没必要继续留在韩国。
来到此大争之世,周游列国,纵览七国之面貌便是叶千秋想要做的事情。
恰巧秦王嬴政来到韩国,在姬无夜率军包围紫兰轩时,他就想着解决了姬无夜之后,直接和嬴政一同前往秦国。
道家祖庭太乙山便在秦国境内,到了秦国之后,他打算到太乙山去看看道家天人二宗的那些老家伙。
叶千秋和嬴政先后下了马车。
只见在前方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之下,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着黑色衣衫的男子。
叶千秋不认得那黑衫男子,却是认得黑衫男子身后站着的一个年轻人。
「荆轲……」
叶千秋看着站在那黑衫男子身后的那手持长剑的荆轲,倒是有些疑惑荆轲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从三人所站的位置也能看出,三人之中以那名黑衫男子为主。
能让荆轲为主的,除却墨家巨子六指黑侠之外,也就是燕国太子燕丹了。
而先前盖聂又说是故人来见。
那黑衫人自然只能是燕丹。
只见荆轲身旁还站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少年神采飞扬,手中亦是握着一柄长剑。
这时,只见嬴政朝着那黑衫人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说道:「寡人与太子多年未见,今日在新郑城外重逢,着实是不胜欢喜。」
「寡人还记得咱们少年之时,同在邯郸为质,虽然饱受赵偃等赵人的欺辱,但咱们二人同心协力,也让赵偃等赵国宗室子弟吃了不少苦头。」
「燕丹,多年未见,还记得咱们当年的约定吗?」
黑衫男子往前走了几步,擡头看着嬴政,淡淡说道:「燕丹当然记得,如何敢不记得?」
「你我约定,将来回到秦国之后,一定要联手攻赵,以报当年在邯郸所受之辱。」
「燕丹未曾忘却约定,可惜,秦王已经忘却了当年的约定。」
「燕赵大战之时,我曾给秦王去信,希望秦国也一同出兵攻赵。」
「可是……最后的结果又是什么呢。」
嬴政一脸平静的说道:「是寡人负了你。」
燕丹道:「不敢,你已经是高高在上的秦王,而我不过燕国太子而已,秦国强大,燕国弱小,纵使你秦王背信弃义,我燕丹又岂敢对你秦王不敬。」
嬴政一步一步的朝着前方行去,开口说道:「昔年,燕丹和寡人一起在赵为质,备受凌辱。」
「那时的你,可不会对寡人如此生分。」
「莫非过了这些年,你也和曾经的一些人一样,都变了?」
「不再拿寡人当友人了?」
燕丹一脸复杂的看着嬴政,缓缓说道:「我是变了,但你也不一样变了吗?」
「你我都变了。」
「我的命没你好。」
嬴政负手而行,反问道:「什么命?」
「寡人有何命?」
「寡人的命好吗?」
「我还未出生,便被父亲抛弃,两岁,险些丧命,九岁归秦,本以为父慈母爱,谁知,我不得父亲欢喜也就罢了,父亲没过多久就死了。」
「我虽承秦王之位,然尚未亲政。」
「秦国之内,国事朝政皆由太后、相国把持。」
「这就是你说的好命?」
「寡人不信命,寡人的命,从来都是自己说了算。」
燕丹冷笑道:「你是秦王,你怎么讲都可以,我只知道,燕赵之战,秦国不费一兵一卒得城池数座。」
「我燕国弱小,损兵折将,自然没有你这般底气。」
嬴政一脸平静的说道:「我秦国本也弱小,是我历代先王筚路蓝缕,是我秦人世世代代,刀山火海,为国捐躯六世之余,方才有今日秦国之强大。」
「大争之世,列国伐交频频,强则强,弱则亡。」
「大秦历代先王创建的基业,立下的基石,不能在寡人手中丢失半分。」
「寡人可以负你燕丹,但决不能负秦国。」
燕丹道:「所以,你今天不是和我来叙旧情的?」
嬴政道:「寡人愿意叙旧日之情谊,可是你燕丹不愿意,寡人又能如何。」
燕丹道:「或许,我不该在这里等你。」
嬴政看了他一眼,道:「今日一见,终究是全了你我昔日的友情。」
燕丹朝着嬴政拱拱手,道:「秦王,再会了。」
说罢,燕丹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燕丹身后的荆轲和另一个少年,急忙跟了上去。
三人身法极快,顷刻间便消失在了山野之间。
待燕丹三人走了。
嬴政的脸上露出淡淡的惋惜之色,转身朝着马车前行去。
片刻后,马车缓缓驶离原地,朝着山间继续行去。
不远处的一处高崖之上,燕丹目不转睛的看着马车离去,面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
荆轲在一旁道:「殿下,秦王嬴政悄然出现在新郑城,这可是一件大消息。」
「要不要将这消息给散出去。」
「若是能将嬴政给……」
说着,荆轲擡手在脖间横着划动一下。
燕丹却是微微摇头,道:「不用了,他既然来见我,就还算念着当年在邯郸一起受难的情谊。」
「眼下,我们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办。」
「杀一个嬴政或许并不难,但想要灭掉秦国,可绝非易事。」
「嬴政若是死在了韩国境内,定然会掀起不小的风波。」
「眼下的韩国可经受不起秦国的怒火。」
「六国合纵攻秦之事迫在眉睫,在这个节骨眼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田光既然说庞煖会在大梁等我们,那我们自然是得先赶紧赶往大梁才是。」
「走吧,此去大梁,我定要说服庞煖亲自前往燕国一趟。」
荆轲点了点头,道:「对了,殿下,你刚刚看到马车前站着的那个青衫客了吗?」
燕丹道:「看到了,应该是个高手。」
荆轲道:「他就是我曾经在新郑城中酒楼碰到的那位奇人。」
燕丹道:「哦?看来此人的身份很不简单,和公子韩非交好,又是韩国红莲公主的师父。」
「现在又出现在了秦王嬴政的身边。」
「荆轲,你说此人叫什么来着?」
荆轲道:「叶千秋。」
燕丹闻言,嘀咕一句。
「叶千秋……」
……
马车上。
嬴政道:「让先生见笑了。」
叶千秋笑道:「无妨,秦王刚刚见的那人是燕国太子燕丹?」
嬴政点了点头,道:「是啊,的确是他。」
「当年寡人在邯郸为质,他算是寡人为数不多的朋友。」
「可惜,寡人身为秦王,他身为燕国太子,注定是无法再成为朋友了。」
叶千秋微微颔首,不在此事上多言。
倒是嬴政有些疑惑道:「先生为何突然想要入秦?」
叶千秋也不隐瞒,道:「我欲周游列国,云游天下。」
「太乙山是道家祖庭,此去秦国,也是要顺便前往太乙山一趟。」
嬴政闻言,微微颔首,心中倒是有几分失望,不过转念便问道。
「前番在紫兰轩中,听先生所言,似乎对治国之道亦是有自己的见解。」
「长路漫漫,不知先生可愿说与寡人一听?」
叶千秋闻言,笑道:「我可不懂什么治国之道,只是对天地万物有一些自己的看法罢了。」
嬴政眼睛一亮,道:「请先生赐教。」
……
马车在山道上不快不慢的驶着。
此番归秦,并非直接向西而去。
嬴政身份特殊,七国之中不知有多少人想要治他这个秦王于死地,虽然不怕燕丹有害人之心,但为了稳妥起见,嬴政还是决定听从盖聂的意见绕远路。
假道武遂,然后再绕道返回咸阳。
这一路上,在山间走着,速度也不算快。
叶千秋倒也不觉烦闷,嬴政是个很有自己想法的君王,他虽然年纪不算大,但对于国事还是十分关心。
这一路上,一直在向叶千秋请教治国之道。
叶千秋便和他说了不少自己的理解,七国纷争,只有秦国才有实力在最短的时间内一统天下。
磨磨蹭蹭的走了大半个月,终于到了韩国边境武遂。
过了武遂,便是秦国地界。
这一日,行至山间,马车突然又停了下来。
只见前方四周突然出现了十余骑兵斥候,这些斥候骑兵手中个个手持长戈,其中,有一人持戈,朝着盖聂喊道:「车上何人,胆敢私闯秦军领地!」
盖聂坐在马车上,一脸平静的说道:「我是王宫首席剑师盖聂,前方何处关隘?」
「由何人镇守?」
那十余名骑兵一听,脸上个个露出疑惑之色。
王宫首席剑师盖聂的大名他们自然是听说过的,但王宫首席剑师一向都在咸阳宫中陪伴王上左右,如何出现在了这秦韩交界之处?
莫非车上坐着的是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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