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烈火烹油,龙游太安(2/2)
「翻书人,翻书人。」
「黄三甲这个翻书人布局天下,让天下一统。」
「叶千秋这个翻书人,又会做些什么呢?」
桓温面色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陛下还是年轻气盛了一些。」
「看来,我们得早做准备了。」
「若是叶千秋和曹长卿联手。」
「那这太安城,恐怕就再也不得安宁了。」
「若是天变了,离阳该当如何?」
齐阳龙面色微变,道:「他们敢?」
桓温道:「有什么不敢的,有人和我说武英殿前的那柄百丈巨剑就是叶千秋的剑。」
「那是叶千秋对陛下在青城山动徐凤年的反击。」
齐阳龙深吸一口气,叹道:「唉,狡兔死,走狗烹的事儿,终究还是让人看不过去了。」
「好好的天下,徐徐图之,自有几百年的气数。」
「如今,却是烈火烹油,转眼间,就要大厦将倾了。」
桓温突然又道:「先生是不是没有见过那徐凤年?」
齐阳龙点了点头,道:「那北凉王倒是去过一趟上阴学宫,可惜不曾见面。」
桓温道:「我恩师跟老凉王当堂对骂过很多次,我这个当学生的,虽说跟那年轻藩王不过两面之缘,但是其中滋味,实在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齐阳龙没好气道:「这有何值得显摆的?」
桓温很开心很用力地笑了笑,毫不遮掩促狭意思。
桓温又问道:「齐先生,你知道我入京当官以来最喜欢做的两件事情吗?」
齐阳龙答道:「愿闻其详。」
桓温眯起眼,先是擡起左臂挥动了一下袖子,然后伸出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在空中做轻轻敲击状。
「每日朝会,看着文武百官来来去去,琳琅满目,目不暇接。听着他们腰间玉佩敲击,叮叮咚咚,清脆悦耳。百看不厌,百听不腻。」
齐阳龙笑道:「以前没觉得,以后我也要留心注意一下。」
桓温擡起头,不再看山,而是看向更高的天空。
「天地一张大玉盘,大珠小珠落其中,噼里啪啦,都碎了,都死了。」
齐阳龙闭上眼睛,脑袋微斜,似乎在侧耳倾听,喃喃道:「是啊,你我二人,还有身后那些黄紫公卿,都是罪魁祸首。」
桓温笑道:「我们这些愧对典籍的读书人啊。」
齐阳龙依旧闭着眼睛,轻声笑道:「听闻佛道大会上,叶千秋谈及儒释道三家精义。」
「说儒家讲究一个诚字。」
「可世上的诸多儒家弟子,却是难以做到这一个诚。」
「如今想来,这位叶真人对于儒家的理解不可谓不深。」
「这也或许就是为什么,他选择帮助曹长卿的缘由吧。」
「我们这些人,终究算不得什幺正儿八经的读书人啊。」
桓温微微颔首,道:「的确。」
……
青城山,神霄阁。
秋风乍起。
叶千秋负手而立,站在小院里,看着那九霄之外的云层。
李淳罡走了过来。
「徐凤年那小子已经动身去太安城了,我们什么时候走。」
叶千秋道:「再等等。」
「等曹长卿的信儿。」
李淳罡道:「还等啥?到了太安城不一样可以等吗?」
叶千秋道:「徐凤年的目标和我们的目标差不多。」
「让他先出出气也是好的。」
李淳罡道:「我这一把老骨头要不是为了小泥人儿,我才不去掺和这趟混水。」
叶千秋笑道:「这一趟可是要大大的露脸。」
「世人都说你李淳罡死了。」
「你也该让他们看看什么叫老当益壮。」
半个月之后。
叶千秋从青城山深处将真龙招来,和李淳罡、邓太阿一起乘龙而去。
目标,太安城。
……
祥符二年,深秋时节的太安城显得要比平时更萧瑟一些。
皇宫内,一座气势森严的大殿之中,空荡荡的,龙椅上坐着一个身穿龙袍的年轻人。
那是离阳的天子,赵篆。
空旷寂静的大殿,皇帝坐北朝南,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嗓音说道:「只要北莽多死一个董卓和二十万人,北凉也多死十万人,那么这个天下,就是太平盛世了。」
「可惜,你徐凤年不知趣。」
「钦天监,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
钦天监,在倒塌的宫殿废墟之中,有一座社稷坛被清理了出来。
在强大压迫力之下轰然倒塌的钦天监的宫殿废墟之中,只有这一座社稷坛保存的最为完整。
在这社稷坛中,铺有出自广陵道的五色土,东青、南红、西白、北黑、中黄。
此时,一个中年儒士蹲在南方的红色贡土前,他身边站着一个嘴唇紧紧抿起的少年,身穿钦天监监正的官服。
少年可以叫赵家天子赵篆为皇帝哥哥,算是深得皇帝信任之人。
钦天监中的炼气士在那日天雷压顶之时,几乎是全军覆没。
除却一些当日不在钦天监中的人之外,其余人全部身亡。
这时,一位身穿白衣的老人走了过来。
负责为离阳朝廷推衍星象颁布历法的钦天监,真正为离阳赵室倚重的大人物,除了监正两监副外,就是那些不穿官袍仅是身著白衣的仙师。
而这位白衣老人还顶着监副的头衔,也是那日大灾祸之中的幸存者。
只见白衣老人朝着中年儒士轻声道:「谢先生。」
儒士伸出手掌平摊放在土壤上,笑道:「我知道衍圣公已经离开京城了,放心,我会亲自主持大阵的运转。」
白衣老人还要说些什么,中年儒士起身拍了拍手,转身说道:「除了李家父子的一千六百人,还会有三百御林军,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白衣老人欲言又止。
中年儒士道:「既然大阵还在,你慌什么?」
「放心,蜀王殿下也会来的。」
白衣老人闻言,终于是开口道:「要是曹长卿和叶千秋也来了,又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