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修行之问,又是一年(2/2)
桑桑却是问道:「既然你都到了叶夫子的院中,为什么又去了书院呢?」
宁缺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莫名之色。
他缓缓说道:「是叶夫子送我去的。」
「或许,他早就知道,在书院,我也一样可以得救。」
「只是,他是如何知道陈皮皮一定会出现?」
「想不通,或许这就是大修行者的能耐。」
「至于后来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我真的挤不太清楚了。」
桑桑闻言,点头道:「回来就好。」
「做些吃的,我有些饿了。」
他不喜欢这种有变化发生在身上而自己却一无所知的局面,皱眉思索不得其解后,心里便想着一会儿吃饱了,该再去一趟叶夫子那里。
他想不通的问题,或许在叶夫子那里可以得到解决。
这时,忽然间他想到一个问题,看着桑桑面露乞求之色说道:「不要煎蛋面也不要肥肠面,更不要昨天剩的酸辣面片汤,这么热的天气,肯定都馊了……看在少爷我受了这么重的伤差点儿死掉的份上,咱今晚掏钱吃顿好的吧。」
桑桑低着脑袋轻声说道:「先前少爷你昏睡的时候,我去隔壁古董店寻他家老板娘要了碗泡萝卜,已经倒进锅里和鸭子一起炖了,再过会儿便能好。」
说完这句话,桑桑从桶里拎起滚烫的毛巾拧了拧,然后放到宁缺手能触着的地方,向屋外走去,被烫的有些微红的小手在围裙上轻轻擦了擦。
宁缺躺在床上看着窗外那个忙碌的小小身躯,忍不住笑了起来。
屋内光线顿时变得十分昏暗,除了头顶那些琉璃瓦透下的微光,就只有桑桑提前就在桌上点亮的一盏温暖烛火,静静地陪伴着床上的他。
宁缺静静看着桌上那盏烛火,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在复仇之中产生的意外情况,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如果不是小黑在外置应,恐怕他未必可以幸运的活下来。
如果自己是修行者,那应对突发情况的能力自然就会提升很多。
只是……
想到这里,宁缺就有些烦躁。
这时,他觉得身上的汗水有点多了。
他觉得身上的皮肤一片粘腻是一件很让人烦躁的事情。
于是,他便想擦拭一下,然而他的手在快要触到湿毛巾的时候却僵住了。
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手指与湿毛巾之间好像多出了浅浅一层阻碍。
宁缺怔怔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看着指腹与湿毛巾之间那层薄薄的缝隙,看着那些蒸腾的热气,知道自己感受到的并不是这些热气,而是一些别的东西。
那是天地之间流传的气息。
……
深夜里。
叶千秋的小院里又响起了敲门声。
敲门的声音略显急促。
卓尔急忙前去开门。
然后就看到了宁缺主仆俩。
卓尔一脸喜色,道:「你回来啦!」
宁缺面色看起来苍白,但是精神却是十分亢奋。
他有些急促的说道:「叶夫子在吗?」
卓尔虽然不知道宁缺为何这样急促,但依旧回道:「当然在啊。」
宁缺道:「带我去见他。」
卓尔见状,也不好多言。
赶紧让两人进了院子。
片刻后。
宁缺坐在叶千秋的对面。
屋里的油灯很亮。
照亮了宁缺的面容。
宁缺的面容很苍白,但一双眼睛,极有神采。
他的眼中满是求知的欲望。
叶千秋给他递了一杯茶。
宁缺道:「晚上喝茶,会不会睡不着觉?」
叶千秋笑道:「你这个样子,即便不喝茶,好像也没有多少睡意吧。」
「喝吧,安神的。」
宁缺点了点头,把茶水喝完。
看宁缺喝完了茶水。
叶千秋笑着问道:「能修行的感觉怎么样?」
宁缺点了点头,道:「前所未有的美妙。」
叶千秋道:「这只是刚刚开始。」
「不过,既然走出了第一步,那接下来自然就可以走第二步,第三步。」
「修行,并非一件难事,但也并非一件易事。」
宁缺道:「我很想知道,如果我不去书院,我还能修行吗?」
叶千秋笑道:「当然。」
「甚至会更轻松。」
宁缺自嘲的笑了笑,道:「这么说来,我错过了一次极好的机会。」
叶千秋道:「那倒也不是,其实,我早就说过了,书院才是最适合你的地方。」
「书院的二层楼即将打开。」
「你将是那个进入二层楼的人。」
宁缺一挑眉,道:「这话要是让我的那些同窗听见,肯定会狠狠的奚落我一顿。」
「不过,我真的能进去?」
宁缺现在对叶千秋的话也不敢不相信了,因为,在所有人都说他不能修行的时候,叶千秋就已经十分笃定的说他可以修行。
还预知了某些事情的发展。
而如今,叶千秋又说他可以进书院二层楼。
去国游历的书院院长还未返回,书院二层楼便将打开,消息是从何处传出来的不得而知,但根据教习们的回复,已经可以基本确定这是真事,日期便在后日。
书院二层楼难进,难于上青天,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书院的学生们都清楚自己大抵不会遇到昊天降福之类的乐事,能够进入二层楼的学生,应该出自于谢承运等六名术科学生当中。
宁缺虽然不以为然,但也觉得这等好事的确是他们的机会大一点。
当然,宁缺还知道,有一位来自燕国的隆庆皇子,也是进入二层楼的有力竞争者。
甚至比书院的那六名学生都要有竞争力。
这话如果不是从叶千秋的嘴里说出来的,宁缺是压根不会去想,他也有机会进入书院二层楼。
进入长安以来,能够进入书院,然后,现在又能修行了,好事似乎真的一件接一件。
他不敢有太多的奢望。
叶千秋笑了笑,道:「或许你现在不信,但等你进去之后,你自然就会信了。」
宁缺叹了一口气,道:「多谢先生的救命之恩。」
叶千秋摆手道:「举手之劳。」
「你知道,我其实是要救小黑,顺手才救了你。」
「我好不容易收个任劳任怨的徒弟,不可能让他这么容易就离开人间。」
宁缺又叹道:「人比人,气死人,我怎么就没这么好的命!」
叶千秋笑道:「好了,不说这些无关紧要的废话了。」
「我知道你不是来问这些的。」
「关于修行上的事情,我可以给你一些解答。」
「但是,仅限于今晚。」
宁缺道:「不是吧,这幺小气?」
叶千秋笑道:「不是我小气,而是你的路得你自己走,而且,你的老师也不是我。」
「你听我的课听多了,便可能再难听得进别人的课了。」
宁缺缓缓点头,不再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而是开始问起了关于修行的很多东西。
这一夜,叶千秋给宁缺讲了不少,但宁缺听的云里雾里。
只是勉强记在心里。
……
时间过的飞快。
转眼间春天已经结束,夏天也已经接近了尾声。
而长安城最近最热闹的事情,无非是书院里有人进了二层楼。
而这个人不是来自西陵神殿的隆庆皇子,也不是来自南晋的谢三公子,而是名不见经传的宁缺。
这事儿在长安城出了圈儿。
但在东城这一带的市井当中,似乎并没有什么影响力。
宁缺过的如何,叶千秋最近并没有关注。
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并没有工夫去太过关注一个还在努力向上爬的少年。
长安城的风风雨雨对于叶千秋来说,都不如教孩子读书成材重要。
时间就这样一天又一天的过去。
转眼间,已经是天启十四年的冬天。
这一年时间里,叶千秋又给几个孩子完成了一些必要的课业。
卓尔也有了不小的长进。
日子依旧平静。
直到有一天,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老头,到了临四十七巷。
在李三儿的面馆和叶千秋相遇了。
这个看起来普通的老头,有着不普通的身份。
西陵神殿,光明大神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