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章 在海滩上战斗(2/2)
赫尔薇尔一手抓住佩里格林,另一只手转身挡向那个长矛,五指张开—一在科林、卢西恩与佩里格林震撼的目光之中—
她一把握住了那长矛的矛尖,手稳得连身形都没晃动一下。
长矛上的触须向赫尔薇尔卷来,但在那之前它手中一道金焰升腾而起,火由矛尖向上延伸,顷刻之间就将触须吞没。
烧成银灰,四散飞舞。
银灰尚未散尽。
赫尔薇尔已将佩里格林一丢,身形像水一样淡化,而下一刻却出现在十米开外。
它脚尖在碎石之间一点,再下一刻又出现在十米之外。
在普通人的视线之中,这只金色的天使犹如在闪现,而它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巨人普兰克腾脚
下。
巨人弯腰一抓,但只抓到一道影子。
方鸻的脸上,平静得没有一丝情绪,他平伸向前的魔导手套,近乎于静止。
赫尔薇尔再下一次出现,是在巨人身后,它跃起到了普兰克腾膝弯的位置,一剑斩下。
巨人发出惊天动地的嚎叫声。
但金色的天使却借力向上一跃。
普兰克腾愤怒地转身向后抓去,但反应还是慢了半拍,抓了一个空。
赫尔薇尔穿过它的手臂,三对羽翼一扇,在半空中留下一道亮金色的光芒。
它高高飞起,举起双手,一束金焰在它手中汇聚成了长剑。而那一刻,巨人普兰克腾还保持着之前的动作。
赫尔薇尔一剑斩下,剑光划过普兰克腾的脖子,切开它的胸膛,从它的右腰处破出,带出一大片银血。
卢西恩、科林,尤其是佩里格林,眼珠子几乎都要凸出眼眶,他们看着那似乎不可匹敌的巨人,上下半身正在缓缓分解。
然后重力使之分离,上半身像坍塌的积木一样倒了下来,犹如一块死肉一样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普兰克腾面部中央的眼睛里
挤作一团的五个瞳仁里似乎还留有一丝不可置信,但死亡将那一刻的目光永远刻入了空洞的瞳孔之中。
赫尔薇尔飞了回来,落在地上,提起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佩里格林,就向山坡上走了回来。
它毫不客气地倒拖着佩里格林的领子,让那位头发花白的炼金术士背对着人们,让科林、卢西恩都看不到对方的神情后者也没任何动静。
佩里格林任由赫尔薇尔拽着向前,两腿直直耷拉着,靴跟在细沙之间,犁出两道划痕。
银海」还在涌上滩头,雷格文港方向远远传来开炮的声音,海上的炮台火光也再一次亮起。
沙袋后的士兵如梦方醒,这才开始继续向海滩上的芽体」射击,但那是个周而复始的过程,杀了一批,又会有更多涌上来。
卢西恩解除了护罩,双腿一时竟有些发软。
那些师生们,正远远地用一种敬畏的目光看着方鸻的背影。
对方还很年轻,但身形却显得高大起来。
赫尔薇尔将佩里格林拖了回来,丢在地上。科林想要走上去教训对方几句,可没想到那个头发花白的炼金术士忽然埋头大哭起来。
年轻人脚步一下停在原地,张开口,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卢西恩想到了自己的姐姐,眨了眨眼睛。
接下来的事情很简单,方鸻收回了六翼炽天使,召来了一队狩龙人,帝国十一式r型魔导铳在这个世界威力大得惊人。
狩龙人每一次开火,都能将六七个海裔打个对穿,银胎弗洛托塞也受不住一轮齐射,战斗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中间又出现了四头普兰克腾,还有一头如山般大小的怪物。
科林说那怪物叫银山羊」,是比普兰克腾还高一阶的憎恶」
一人们如此称呼银海中的怪物。
因为传说,它们身上带着这个世界的恨意。
但银山羊」也挡不住狩龙人的一轮反冲锋,刺刀和破魔长刀直接肢解了对方的四肢,让那血肉块重重坠落在地上。
它们剖开它的内核,将帝国十一式r型魔导铳的刺刀插在那内核上,银山羊」哀嚎一声,死了。
银海在傍晚时分还有一次涨潮。
但这一次,力度不如第一次。随后银海逐渐平息了下去,海面上的芽体」减少了,怪物的攻势也逐渐低落。
持续整个白昼密集的炮声终于停息了。
不过方鸻发觉,要塞面海的那一面,炮声的密度一个白天减少了三分之一,那里的战斗一定超出想像的剧烈。
这还是第一天。
与他们换班的人和要塞的补给车队一齐抵达。
一样是两个神秘学家,一个炼金术士的组合,不过夜间的战斗强度要远远低于白天。
士兵们会在这里驻扎,轮班休息。方鸻又看到了那个年轻的士兵,几乎还是个孩子。
对方看到他的目光,赶忙把手放在胸前,向他敬了个礼。
这个动作像是引起了连锁反应,士兵们纷纷起身向他、向他们行礼。
卢西恩看着这一幕长出了一口气,心中只有庆幸,所幸整个白天,都没有人伤亡。
他看向一旁的方鸻。
科林的目光也落在方鸻身上。
亚瑟·斯维特一那个警长也和其他人一起过来了,他带来了新的后勤辅助人员,此刻正在那里向斯特兰德和灰山公学的师生一一点名。
他手臂上缠了绷带,显然也参与了白昼的战斗,负了伤。但亚瑟对此毫不在意,只确认名单上每一个人名字都在,最后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大家都还活着。」
他走过来,向卢西恩、科林还有方鸻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礼。港口内的战斗很惨烈,死了很多
人一一他们保护住了这些普通人,一定付出了难以想像的代价。
卢西恩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在他看来,他们都是沾了方鸻的光。
但只有方鸻知道,没有自己一他们一样会在这里,这场战斗在历史上或许只有寥寥几句话。
但他们每个人都曾在这里战斗过。
他看向佩里格林的方向。
那个中年炼金术士收拾好情绪之后仍旧参与了后面的战斗,但战斗结束后,他就一个人坐在灯塔下面。
一个斯特兰德的学生拿着水壶走了过去,「先生,干净的水。」
佩里格林擡头看了对方一眼,点了点头。
他和自己的妻子如果有孩子,应该也如对方差不多大了。
那孩子将水壶递了过去,看着他,然后才小声说道:「先生,谢谢你。」
佩里格林愣住了。
他擡头看着对方,忽然伸手按住对方的肩膀—然后抱住了那孩子。
他将对方紧紧搂在自己怀中,咬紧牙关,眼泪从早已干涸的眼眶之中浸了出来。
中年人无声地哭泣了起来。
方鸻看着这一幕,轻轻眨了眨眼睛。
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伸手抹了一下的脸颊,指尖竟然凉凉的。
他回过头去,看到暮色下补给的车队,那些马车一眼看不到头,队尾隐没于昏暝的暮色之中。
这是今夜的第一次补给,而这样的补给会持续整个晚上,一直到第二天清晨。
战斗的烈度会再一次攀升,周而复始。
直到潮汐结束。
后面的日子会更艰难,每一天战斗的强度都会更高,这样的日子会持续一周,甚至更长。
上一次黑潮持续了六天,而这一次银级的潮汐,没人知道会在什么时候结束。
前来换班的两位神秘学家与一位炼金术士,也向他们致了敬。
无论如何,能保护好所有普通人,在一个白天的战斗中没付出任何伤亡的同行,都值得尊重。
接下来双方有序交接,卢西恩和科林签了一张表格,几人就带着斯特兰德一众师生返回市内。
佩里格林没和他们同行,他不是格雷文人,在这里没有家。他来这里只为了参加这场战斗,只是为了了结自己的夙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