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七章 瑟琳·石荆(2/2)
这足以说明这位骑士小姐自身是有信仰的人。
他不怕和那些真正有信仰的人打交道。
反而乐于与这些人打交道。
……
而就在方鸻击退阿斯加特之后不久。
圣白誓约的王都,白鬃圣城。
位于圣城中央的悔悟圣殿中,此时正走出一个人来。
瑟琳·石荆身披长袍,那银色的华美花纹一直沿着长袍垂至白石地面上。
千百年来,赫塞尔狮人都用同样的石料建起一座座城池与圣殿。
瑟琳擡起头,看着那夜空之中遍布的繁星。
在帝国——甚至在考林—伊休里安而今也很难看到如此纯粹的夜空,罗塔奥被称之为众星所眷之地,一方面这也是秘罗殿严令不得滥用甚至发展魔导技艺的原因。
而上千空里之外辛纳瑞斯落下的那场大雨,显然并未影响这座圣城。
瑟琳·石荆脱下长袍,露出下面一身银甲,一道阴影从半空中降下,悬浮在她头顶。
那正是她的龙骑士——苍光。
在苍光的引导之下,这位大圣约离地而起,在众多信众的注视之下,与自己的龙骑士一起化作两道流光,飞出了白鬃圣城。
……
而远在数百空里之外,一艘庞大的浮空舰正在云层之中越过塔拉斯卡山脉的南麓。
甲板上的水手通过那云层的空隙看着下方星星点点的火光,起伏的山峦之中,前方已是一片平原。
那就是敕令平原——确切地说,他们从东敕令平原进入了圣白誓约的境内。
千百年来,从未有任何人敢于违抗众星之柱的圣令,从空中进入这片神圣的土地。
因此也不会有任何人想到,一艘来自于考林—伊休里安选召者的旗舰,正在靠近白鬃圣城的上空。
船上由Virus设计的风元素探测仪最先探测到来自西北方向的高能元素反应。
探测人员将核对之后的风元素波纹发送至战情中心,再由那里的情报人员进行比对,最后得出结论:
「是圣白誓约的龙骑士,大圣约瑟琳·石荆。」
「大约在一个艾塔黎亚刻,四分钟之前,这位隶属于圣白誓约的龙骑士离开了白鬃圣城,空海座标N93A62G4。」
「风元素探测仪在十二秒之后失去了对方的踪迹,最后消失处位于白鬃圣城西北。」
「空海座标N93A64G4。」
一连串的汇报传回至副舰长处,这位碧火号的第一副官从传令官手上接过纸质报告,细细浏览了一遍。
「看来那边的情报是准确的。」
他松了一口气:「她走了也好,省得麻烦。」
薇露丝女士正在休息,这些信息用不着立刻汇报给她,他和同僚们就可以做决定。
大副拿起通信水晶:「各单位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主龙击炮开始预充能。」
他看了一眼怀表上的时间。
凌晨四点十二分。
距离黎明只有一线,从碧火号的高度上,已经可以看到东面的云层正在逐渐泛白。
他停顿了一下:「六个小时之后,开始进行直播。」
……
方鸻见到薇瑟蕾特时,这位狮人小姐正裹着一条毯子,坐在平台上的火盆边。
火光映亮了她一半侧脸,她回过头,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其他难民。
那些难民大多都有些怕她,或者不如说怕她身上的这一身甲胄,那意味着对方的地位。
只有那个感染了血疫的赫塞尔小女孩不知道薇瑟蕾特的身份,有些好奇地看着她。
小女孩只看到这些骑士们与之前那些怪物战斗,在她朴素的认知中,薇瑟蕾特自然是个好人。
她双手捧着一个饼子,示意骑士小姐要不要吃。
那饼子是七海旅团发给难民们的,但她舍不得吃。
薇瑟蕾特看着这个小女孩,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用,用爪子抚摸了一下对方的头发。
「坐到我旁边来,」她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妈妈叫我小金妮,金妮是我姐姐的名字。」小女孩带着小赫塞尔狮人一贯的勇气,奶声奶气地说。
「那你姐姐呢。」
「姐姐走了。」小女孩似乎没有太多伤感,只摇了摇头,「骑士大人,他们说我不能太靠近你,因为我身上有血疫。」
「我姐姐也得了这种病,后来她被卫兵们带走了,然后是妈妈,是奥博特叔叔带我从城里逃出来的。」
薇瑟蕾特感到自己的心紧了一下。
但这就是那场血疫之中的常态,她和达米安诺斯大圣旗官已经尽力阻止那场血疫蔓延。
可还是赶不上疫病扩张的速度。
她一把将小女孩搂到自己怀中,紧紧抱着对方。
小女孩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但小金妮隐约能察觉出这位大姐姐并无恶意,她有些乖巧地任由对方抱着自己。
方鸻来的时候,薇瑟蕾特正放开小女孩,再一次摸了摸对方的头。
她这才看向方鸻——眼中先是一亮,但很快又意识到什么,有些失落:
「圣子大人,而今我是你的俘虏了,先前说的那些自然不作数。」
狮人小姐有些可惜:
「可要不是那些可恶的血虫,现在我们的地位说不定会对调一下。」
「如果我俘虏了你,一定会给你们最高的待遇。可现在我只是你们的阶下囚,你要怎么安排我都悉听尊便。」
狮人就是这么直来直去,而这位小姐在狮人之中也算是一个异类。
不过她这番愿赌服输的话倒是赢得了方鸻不少好感。
方鸻问道:「薇瑟蕾特小姐,你很痛恨这场血疫?」
薇瑟蕾特露出愤恨的表情,「这自然,它害了如此多的人。」
她咬牙切齿,但看向一旁的小金妮,又如鲠在喉——她无法说得再多,以免揭开这些人的伤疤。
因为它的受害者就在这里。
薇瑟蕾特换了一个说法,「何况要不是这场血疫,我堂堂正正和你一战,未必会输。」
方鸻问道:「可你知道血疫是怎么来的么?」
「当然,」薇瑟蕾特道:「这场血疫是从奥斯特维格爆发开的,然后被那里的商人带到敕令平原上。」
「可你看过我那场审判,知道奥斯特维格的血疫另有隐情。」
薇瑟蕾特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把这两者联系在一起想过,「那……那又说明什么?」
「说明血疫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这……这怎么可能,谁会那么做,为什么?」
狮人小姐的眼睛亮晶晶的,全是不可置信。
「这正是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薇瑟蕾特小姐,」方鸻道,「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场血疫与三十年前誓廷的惨案有关。」
「而根据我们的调查,这场惨案而今指向几个人。」
他一一说出那几个名字。
薇瑟蕾特一下从地上跪坐了起来,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她声音有些发尖:「这不可能!陛下,还有大圣约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你在骗我?」
狮人小姐明显有些慌乱。
要是其他人,她说不定都拔出剑来了。
但在她对方鸻的认知里,这位圣子应当不会骗她。
方鸻直视薇瑟蕾特的眼睛,「薇瑟蕾特小姐,你很熟悉我,你认为我会在这件事上说谎么?」
「我……我不知道,」薇瑟蕾特心乱了,但她很快找到了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
「……我知道了,是那个伪王,他把你们都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