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二章 一场审判(1/2)
这一天对于所有关注超竞技联盟、银色维斯兰的粉丝或者那位龙之炼金术士来说都非比寻常。
流浪的马儿进入直播间时,直播间的氛围少有的严肃,大家都在激烈讨论关于辛德哈文发生的事。
他和其他人打了招呼,询问其他人发生了什么事?
他在方鸻的粉丝群体之中声望很高,认得他的人很多,很快有人和他解释了事件始末。
流浪的马儿在了解了安瑟尔谟对于奥斯特维格和其他地区犯下的罪行之后,尤其是在了解到地牢之中那些可怜的少女的遭遇之后,作为一个良知尚存的人,早已出离忿怒。
「艾德打算怎么办?」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才在弹幕中打下这一行文本。
安瑟尔谟会被审判,这是毋庸置疑的。他一方面欣慰于自己关注的那个少年正直又理想主义。
他知道,人们心中总是珍惜那些与自己同道而行的人,那些行胜于言的人,那些能为他们发声的人。
曾经,这正是超竞技存在的价值。
选手们赋予现实中无法追梦的人理想,带上他们的眼睛去见证那高尚与美好的一切。
早在一个时代之前正是如此,但而今这种品格却逐渐珍稀。
正如那理想化的事物最终会跌落凡尘,重重光环褪去后超竞技只剩下了利益。
一部分人认为那实属正常,不如说世界的运作方式正当如此,弱肉强食,胜者为王败者寇。
但总有一部分仍追逐着旧日的梦,于是这些人汇聚到了这里。
汇聚到了银色维斯兰的直播间,汇聚到了那位龙之炼金术士旗下。
再后来,双方竟发现彼此有共同语言。
喜欢银色维斯兰的人,也很难不认同那位龙之炼金术士的行事方式。
反之亦然。
但另一方面,流浪的马儿知道方鸻和奥利维亚真正要对付的是大教长伊格纳修斯,甚至是众星之柱。
他前来辛德哈文是为了调查线索么?他要公开审判安瑟尔谟么?
这会不会对他们的计划有影响?直播的画面肯定会传到断誓城,就算罗塔奥选召者与原住民联系没那么紧密,但早晚也有人会通知伊格纳修斯。
就像杀死达勒·伯德那一夜一样。
流浪的马儿知道艾德一定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那个年轻人向来如此,他永远会站在那阳光之下,永远让人感到心安,可以依靠。
要不是如此,他也不会在短短的时间内,吸引如此的人气。
但有时候或许不用那么光明正大,在一片黑暗之中,好人就像举着火把。
那固然令更多的人看到了那明亮的火光,但也将自己暴露在所有的阴谋诡计之前。
「不知道。」
「马儿老大,我们也不知道。」
「但艾德他已经通知了工匠协会。」
直播间内的弹幕回答。
流浪的马儿闭上眼睛,舒了一口气,但心中有另一个声音告诉他:
祈求的和平并不能称之为和平,没有力量才会更依托于阴谋诡计。
但艾德的力量是什么呢?
那堂堂正正的,真不能战胜那藏头露尾的?
那英雄,一定会因为来自于背后的冷箭折翼么?
……
辛德哈文,上午十一点。
整座城市的运作已几近瘫痪,并不是方鸻有意如此,而是越来越多的人正涌向圣殿前的广场。
辛德哈文要塞已被开放给所有人参观,无论是谁,贫富贵贱,都可以越过那道门,去看看一位主教的领地。
尤其是那下面的地牢,与里面的惨景。
不是每个人都敢靠近那座地牢,许多人听说了里面发生的事,怕染上石疫。
人们的观念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扭转的。
但总有一些胆大好奇心重的人,或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选召者。
他们走进去,然后脸色苍白地走出来。
那地牢里可不仅仅是关了安瑟尔谟的禁脔那么简单,那位主教没有那么干净。
里面发生的惨剧连方鸻都不敢想像。
那些异端,或被指认成异端的人,那些对圣殿不够尊敬,或冒犯了安瑟尔谟本人的人。
那些交不起宗教税的穷人。
那些等待家人拿钱赎人的人,但大多只能赎回一具尸骨。
地牢里活人不多,但刑罚的现场却不少。
到处是淋漓的血,到处是曾经留下的惨象,以至于地牢中都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
奄奄一息的安瑟尔谟被绑在圣殿前的广场上。
所有前来为他辩护,所有前来解救这位主教,所有前来抗议的人都已经被弥雅打趴在地上。
这些人曾经崇信力量,相信是众圣给了他们权柄。
而今他们直面力量,被力量击溃。
这些人如今又要求公理了。
但没关系,方鸻马上就会给这些人公理。
广场的外围,甲衣光鲜的城卫军、护教军正踌躇不敢上前。
广场中央躺着一个银之阶。
誓廷在辛德哈文有四个银之阶,其中一个才刚复活,另一个趴在这里。
剩下的要么与安瑟尔谟关系不大,要么不是圣殿的人,正在人群之中冷眼旁观。
安瑟尔谟双手反剪,跪在地上,不远处正是玛尔兰高大的圣像。
那平日里沉默不言的众圣,这一刻却像是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广场上聚集起的人越来越多。
而从安瑟尔谟城堡之中传来的消息也早已流传开。
不需要审判官宣读罪名,人们已经了解了这位主教平日里的道貌岸然。
议论声甚嚣尘上。
那些虔信者,大多随城卫军而来。
这些人家境殷实,他们站在最内层,大多不敢相信安瑟尔谟会犯下这样的罪。
甚至认为那不算是什么罪。
他们议论纷纷,甚至认为这么做才是犯下大错。
直到有人提起,审判安瑟尔谟的人,一位是大圣女的书记官。
一位是太阳的圣子。
人群一下少了很多声音。
在罗塔奥,只有不敬神明才是唯一的大罪。
可随着时间推移,外围的人群越来越多,人们逐渐感到气氛变了。
那些前来的人不再是圣徒,甚至不再是信众。
那是平民,是不配得到众圣注视的人。
在秘罗殿的宣传之中不配。
你因信而称义,你因虔诚才能称信。
你又对谁而言虔诚?
谁是高高在上的?谁是匍匐于下的?
至少不会是那些隔三差五因为交不起宗教税就被逮捕的人。
不会是那些无缘无故被从家中带走,说是至圣需要、至圣看中,从此之后了无音频的人。
不会是那些圣殿不需要他们的声音,只能在高压之下沉默的人。
罗塔奥设计好的神权,并不能给这些人带去任何好处。
他们不需要罗塔奥,但罗塔奥需要这些人。
因为财富由他们创造。
罗塔奥的设计,是一个少数人得利的制度。
那至高无上的众圣,由众圣默许下的神权,甚至剥夺了大多数人捍卫自身的权力。
这是一个因伟力而存在的世界,普通人更加无力反抗。
但总会有温柔的巨人。
卡斯托尔站在广场上,彷佛能听到那无声的涓涓细流,每一道目光的汇聚。
个人的力量微渺,但人心所向会在某一刻汇成洪流。
这位青年司铎向某个方向看去,看着那年轻的背影。
他不由想起了瑟尔温抵达烈日港时,告诉自己的那个故事。
那发生在三百年前的幻象之中,一位年轻的炼金术士,改变了一段原属于誓廷命运的故事。
那命运曾回响于时间的乱流之中。
却真为那座古老的港口带来了清新的风。
直到圣女重新带回了静默的钟摆。
于是那源于虚假历史之中的改变,却对真实的世界产生了影响。
「他是冈萨雷斯选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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