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 第四百四十九幕 怒海,风暴汇聚 X(2/2)
天蓝自己没什么战斗力,铸匠小姐自身看起来也不像是战斗人员的样子,唯一靠得住的妲利尔昏迷不醒,那帮帝国人看起来也不会轻易放她们离开,她也只好姑且先相信这个家伙。
那家伙既然认识她哥哥,那么相信应当不会拿她怎么样。
「团长究竟去什么地方了啊,快来救救我们啊,」天蓝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她一边担心希尔薇德和爱丽莎究竟有没有平安无事,一边又心有余悸地回想起那场大塌陷来。
诗人小姐至今都还不清楚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是她擡起头来,目光看向不远处那扇紧闭的门扉——厚重的石门前是一个空旷的广场,帝国人的篝火与营地就在那个地方,紧闭的大门上绘制着来自于另一个时代的神秘花纹。
那些东西她倒认识,属于辛萨斯蛇人时代的神话。
姬塔不止一次和他们科普过这些知识。
天蓝心中隐隐有些明白,这或许就是他们要找的东西,但竟然为这些帝国人捷足先登了,她暗自有点着急——要是还没有人来,这些帝国人可就要得逞了。
她又看向一旁的猫人小姐,看在敏米尔的面子上,帝国人倒是好心,为妲利尔作了简单的包扎,但他们也没有牧师,无法检查猫人小姐究竟伤势如何了。
妲利尔只是仿佛沉沉入睡一样,一直保持着这个状态快一个多钟头了。
「得想个办法。」
不过天蓝眼珠子一转,很快就想到了办法,我们的诗人小姐看着不远处的帝国人的营地,心思很快活泛起来。
那个地方不仅仅只有敏米尔,事实上阿德妮也被请了过去,伊萨正看向这位胳膊上打了绷带的少女,开口道:「没想到我们在这里又见面了,阿德妮小姐。」
铸匠小姐板着一张脸,冷冷地看着这些人,一言不发。
伊萨却摇了摇头:「好了,我并不是要追究你在帝国犯下的那些事,阿德妮小姐,执剑之庭也不管这个。无论是你攻击帝国的前哨站也好,和铁锈基金会的那些恩怨也好,都不关我的事。」
他又看向阿德妮:「不过我听说你还并没有加入七海旅团,因此就算是我和那位团长大人算是有些约定,但也保护不了你。阿德妮小姐,你在这个地方,应当有些缘由吧?」
「等等,等等,」敏米尔这时插了进来,「这位小姐……呃,她虽然不是七海旅团的一员,但也算是我的保护人,我答应了那位十二色鸢尾花的小公主,不然她们可不会和我一起来这里。」
伊萨看了前者一眼,目光又落在不远处那位帝国人的指挥官身上。
那个中年人留意到他的目光,才走了过来,看向一旁的阿德妮,上上下下将对方打量了一遍,开口道:「好吧,阿德妮小姐,看在普罗米修斯的同行的面子上……我可以代表陛下给你一个机会。」
阿德妮瞥了这家伙一眼,连多余的表情都欠奉。
但中年人并不介意,继续道:「阿德妮小姐,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很清楚你来这里无非是为了你父亲的遗产,那枚真正的翡翠之星。」
他指向那道紧闭的巨门道:「而它就在这里面,在这扇石门之后,你应当很清楚我们只对那个容器里面的东西感兴趣,而非容器本身。那之后就是那位海盗王的宝库,昔日你父亲正因为与此人的恩怨而身亡,你没有理由为这样一个人保守秘密。」
他放下手来,摊了摊手道:「当然,我承认帝国昔日在这件事当中有一定责任,但我们毕竟也不是主谋不是么?帝国也不需要你的谅解,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他正要再说什么,这时候一行骑士带着人走了过来,为首的骑士附耳对他说了一些什么,中年人立刻皱起眉头来。
「还是打不开?」中年人皱着眉头反问道,「我们准备的办法都试用过了?」
「并不是办法行不通,大人,」那骑士摇了摇头道,「那门上不止一道封印,我们的办法是对的,但还有一道内核的封印我们打不开。」
「当然,我们也可以试试暴力的办法,」骑士又道:「但需要时间,术士们估计至少需要一天一夜的时间。」
中年人皱着眉头看向远处的黑暗中。
那么长的时间他们可等不起,与娜尔苏妠一战耗尽了执剑之庭的全部力量,要是娜迦们再来一次,他们未必守得住这扇大门。
伊萨的判断是对的,这片海域之中的娜迦无穷无尽,但帝国人不可能在这里和她们空耗,尤其是在这场巨大的风暴潮之中。
他看向一旁的阿德妮,只见那位女士正一脸讥讽之色地看着他们,中年人眉头沉了下来,开口问道:「阿德妮女士,你的答复是?」
阿德妮讽刺道:「我不是早告诉过你们答案,那位海盗王曾许下承诺,只要你们为他复仇,自然可以打开这道大门。」
她看向伊萨和鲁德内身后的杜奥尔——那位肥头大耳、油光满面的安德琉斯总督,笑了笑,「你们这不是把人带来了么,这个曾经背叛过罗德里戈的人,只要你们把他杀了,把他的血涂抹在大门上,说不定门就开了呢?」
伊萨与鲁德内回头看去,那位安德琉斯得蠹虫涨红了脸,愤怒地尖叫道:「简直是一派胡言,这个世界上还没听说过这么荒谬的解除封印开门的方式!」
他又有些惶恐地看向伊萨与那位中年人,「大人,你们可不能听这个罪人之女胡言乱语……」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阿德妮用未受伤的一只手不知从那里拔出一只魔导铳,指向对方,「你说谁是罪人?」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枪,一旁的鲁德内就伸手夺过她手中的魔导铳。「管好你的保护人,」高大的印第安裔看向一旁的敏米尔,随手将魔导铳丢了过去。
敏米尔接过枪,看了看阿德妮,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还没见过脾气这么大的女人。
还是个原住民。
而从阿德妮拔枪,再到鲁德内夺过枪一切不过发生在刹那之间,而她瞄准的目标显然被吓了一大跳,竟慌不择路地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上。见到阿德妮手中的魔导铳被夺走,后者才反应过来。
杜奥尔哆哆嗦嗦地指着阿德妮:「她……她……」
伊萨有些无语地看着这一幕,他倒是大概知道一些这位安德琉斯总督的来历,心中从一开始就没看得上这个家伙,但也没想到会扶不上墙成这个样子。
倒是中年人保持着涵养,看着阿德妮道:「阿德妮女士,我们的耐心是有限的,你仔细想想看,这个合作条件已经相当宽裕了。如果我们再在这里浪费时间,无非是让随后赶到的娜迦一族得利而已。」
他停顿了一下,「你真的希望你父亲的遗产落在那些黑暗生灵手上么?」
阿德妮不为所动,反而冷笑一声:「佩里特公爵,你以为没人认得你了么,作为计划的总运行人,罗德里戈也不过只是你手上的一颗棋子而已。棋子跳起来咬了你一口,让你丢了天大的面子,也失去了那位皇帝陛下的信任,时至今日,你竟然要亲自到一线来了,真是讽刺。」
佩里特一怔,不由皱起眉头。
阿德妮却看着此人,如同要将他看穿一样:「说得真不错,二十年前你们丢失了那个以太节点,时至今日才终于找到它的下落。但它落在你们手上,又和落在娜迦们手上有什么区别?」
「奥特里克城的惨剧,消失的拜安港,锈地,从七境低地到洛特里安的所有人,成千上万因为这个计划而付出无辜生命的人,他们又应当找谁寻求正义?去述说自己的遭遇呢?」
她冰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帝国人:「帝国的银盔,执剑之庭的圣剑,那些曾经象征着奥述人正义的事物,而今不过沦为了自私和贪婪的温床,你们还当得起昔日的称谓么?」
伊萨一怔。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但阿德妮也看向他们,「你们也是,圣选之人,我曾见证过你们最光辉的一面,也曾见过你们之前的那些人,但不是现在。你们受谁所选,又当得起这个名字么?」
少女冷笑:「呸,各位不过是那位皇帝陛下的走狗罢了。」
「口出狂言!」佩里特脸色终于沉了下去,然而不等他开口,两个骑士便已经冲了上来,将阿德妮压了下去。
这位公爵大人摇了摇头,「将她带下去,等娜迦来的时候,她自然会明白过来的。」
伊萨默默看着骑士们带着这位铸匠小姐离开,张了张口,又苦笑着摇了摇头。
正如对方所言,他们是选召者,对于这个世界的一切遭遇并无什么发言权。二十年间帝国对于北境遭遇的漠视,早已使这里的每一个人离心离德,而这位铸匠小姐不过是其中比较激进的那一类而已。
他其实早已听说过她的大名,那位大炼金术士的女儿,帝国的叛逆者,与她之前所干的事相比,眼下的口出狂言其实都算不上什么惊世骇俗了。
但帝国有选择么?
灾难将临,帝国只有一条路可走,他们又何尝也不是选择拯救许多人的生命?那是正是联盟所告诉他们的一切,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了解当下的处境,但作为那些人中最杰出的一辈,他们必须肩负起责任。
他看向一旁的鲁德内,但高大的印第安裔对此并无什么感想。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明白帝国的选择,」佩特里公爵回过头来,看着伊萨道,「伊萨先生,作为圣选者,你们掌握着更多的信息,应当更能理解陛下的苦心。」
伊萨轻轻摇了摇头,「但她其实说得对,二十年前我们还是孩子,根本就没经历过这一切,更无权对他人经受过的痛苦评头论足。而作为亲历者,她无疑比我们更有资格去评判这一切。」
「但那并不是你们的错,而是我的责任,」公爵叹了一口气,「要不是我识人不明,就不会有今天的一切,但阿德妮小姐其实并不明白,我出生在锈地,那里也曾是我的故乡。」
伊萨有些意外地擡起头来,看向他:「公爵先生?」
「没什么,」佩特里摇摇头,「我已经学会去直面过去,而今我只想为陛下办一点事,我曾经犯下错误,只希望这些错误而已能导向一个更好的结果。于我自己的名誉,倒并不重要——至少,帝国仍旧存在。」
他看向三人:「帝国会记得圣选者的事迹,正如同历史会如实地评判我们每一个人。」
「但这扇门怎么办?」敏米尔忍不住问道:「要是我们打不开它,我们是不是就成历史的罪人了,那位小姐看起来不像是想和我们合作的样子?或许我再去找找其他人,比如那位十二色鸢尾花的小公主好像更好说话的样子?」
他话音还未落,忽然之间一团火光升起,在这黑暗的地下如此明亮的光辉在一刹那之间映亮了每一个人的脸。
伊萨、鲁德内和敏米尔皆向那个方向看去,接着一声轰鸣才从帝国人营地方向传来。
一团耀眼的火光升腾而起,将诗人小姐所在的帐篷,与周围的几顶帐篷一起炸上了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