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五章 银海(2/2)
「在那一天,怪物几乎攻破了格雷文港口的防线。」
「而梅格那间酒吧离这儿太近了,因此那时也受到了波及。」
「那天我刚好在那附近————」
「希尔薇德,」方鸻不由有些紧张起来,「你那时————没事吧?」
但他马上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一舰务官小姐好端端在这里,自然没事。
希尔薇德只微微笑了一下,仿佛很享受对方对她的关心,「我没事。」
她又说道:「不过自从银海现象出现的三十年来,它无时无刻不在扩张。过去,格雷文港还是后方,而现在它已经成为对抗「银海」的第一线了。」
「照这么下去,不出两百年,这个世界就会变成一片银色的死海。」
银色的死海么。
可这与龙后阿莱莎让他看到的那个关于影人的未来并不一致。
在方鸻的印象当中,那世界全是一片扭曲的建筑,高耸入云的尖塔,还有在那天空之上无数交战与逃亡的舰队。
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希尔薇德又开始讲述起这个世界的历史:「过去三十年,灰崖」的痕迹学家们想尽了办法,但都无法有效遏制银海」扩张。」
「而为了做到这一点,这些神秘学者占据了大量的公共资源,最后却并无成效。」
「因此如今,奥瓦尔德王国已经逐渐不再信任灰崖」的痕迹学家,转而依靠另一个新兴的学派——灵知学派。」
「灵知学派?」方鸻问。
看起来希尔薇德在这里不过短短两周时间,都已经快把这个世界了解得七七八八了。
不愧是他的舰务官小姐。
「等到月圆之夜你就能看到这些人,」希尔薇德回答道,「说起来,他们还和你是同行。」
「炼金术士?」
舰务官小姐轻轻点了点头。
在奥瓦尔德王国一斯洛文亚最主要的由神秘学家组建的国度,也是灰崖」的总部所在地一直以来都有一种论调存在。
那就是遗存地层」的消失和银海的出现是同步的。因为早有人提出,痕迹」学派对于遗存地层」的使用—
才是导致银海」出现的主要原因。
但痕迹」学派是斯洛文亚神秘学家最主要的流派,不仅仅在奥瓦尔德王国,在世界各地都有巨大的影响力。
因此这种声音最初被压了下去。
可随着银海」持续扩张,神秘学家们又束手无策。久而久之,这样的论调又重新流行起来。
在奥瓦尔德王国还好,在其他地方这种论调早就尘嚣直上了。
而且由于遗存地层」的消失,这个世界神秘学家的力量其实是在持续衰退的。
力量此消彼长,因此这个世界其实早就有有识之士提出,必须要寻找一个新的魔力」的源泉,来对抗银海」。
希尔薇德目光流转,浅浅一笑道:「艾德应该猜出这个力量的源泉是什么了吧。
方鸻点了点头。
这和艾塔黎亚的历史何其一致。
因为凡人的守护者终有一日要离开,于是他们选择用自己的手去掌握魔法」的力量因此,魔导炉诞生了。
那正是炼金术士历史的开端。
可斯洛文亚也有元素的力量么?
他又想到另一个问题。
这个世界的银海」现象,几乎是与神秘学家的遗存地层」消失一同出现的。
而这个世界的神秘学家口中的痕迹」,其实听起来更像是信息」,因为先后,因果,存在本身也是一种信息」。
而在艾塔黎亚,对此还有另一个称谓——星辉。
记得帝国三位天才中的弗里斯顿曾和他说过,影人的世界,其实是耗尽了星辉而毁灭的。
难道这就是遗存地层」消失的原因?
「三十年前,凡人的第一台魔导炉诞生,」希尔薇德继续说道,「那是按我们的说法「」
「不过这里的人对它有另一个称呼。」
魔炉。
在舰务官小姐的讲述中。
灵知学派炼金术士们的队伍壮大得很快。
神秘学家还需要用信息」来展现奇迹,而不同的地方留下的痕迹本身各不一致,因此奇迹」表现出的威力也各有差别。
而炼金术士们的战斗力就要稳定得多。何况构装体还可以替代人去运行那些危险的工作,在与银海」的对抗中减少伤亡。
因此在炼金术士们崭露锋芒之初,就很快得到了各国的高层的信任。
而炼金术士们在对抗月圆之夜」上,也的确没有令人失望。
「奥瓦尔德王国跟进的速度比其他国家慢了一些,这里毕竟是灰崖」的总部所在,」希尔薇德道,「但自从炼金术士们加入战斗,格雷文港这条防线已经坚持了三年有余了。」
在痕迹」魔法亓主流的时代,灰崖」就是全世界神秘学者心目之中的圣地。
这个由神秘学家创建的组织,其内核是灰崖」仕立天文台,在最强盛的时期,神秘学家甚至能从星空之中引下力量。
但而今早已不复往日盛况。
方鸻也是从舰务官小姐口中才得知,原来格雷文学院就是一所神秘学院。
它最兴盛的时期,曾经肩负起向灰崖」直接输亚人才的任务。不过而今连灰崖」都已经不复权威,格雷文学院自然也风光不再。
而今人们更青睐的自然是炼金术士,魔导炉(魔炉)这些新兴的事物,连奥瓦尔德王室都减少了对灰崖」的拨款。
方鸻这才明白过来,那位老校长看自己复杂的目光意味着赢业。
但这倒令他对这位老校长的人品更加钦佩起来。
因为理论上来说,他和格雷文学院应当算是冤家对头了。
不过也难怪格雷文学院如今这样一副衰败的样子————
因为无论是遗存地层」的消失,神秘学的衰亡,还是格雷文港成为前线的事实,对于这所历史悠久的院校来说都是一个接一个不能再坏的消息。
「希尔薇德,你刚才那个能力————?」方鸻忽然想起什么。
「塞壬之歌而已。」
希尔薇德笑了笑,反问他:「你还记得我说过,我帮过梅格一个忙。」
方鸻反应了过来,「月圆之夜那天,你也用这样的能力驱退了怪物?」
「可等等,这不是娜尔苏纳给你的能力,它怎业————?」
希尔薇德弯下腰,脱下靴子。
她病皮靴与袜子都拎在手上,赤脚踩在沙滩上,脚趾雪白。
那种感觉她过去在雷德迪尔庄园也曾体会过,但毫海边的沙滩与湿变的沙子毕竟是不同的。
关键的是—身边的人不同。
她回过头来,湖水一般的眸子里潜着一丝笑意,「船长伶人,陪我在沙滩上走走,然后我再告诉你为赢么。」
方鸻自无不可,和自己的舰务官小姐一同在月色下漫步,他求之不得。
但这算约会业?
总觉得在这个环境下有些奇妙。
希尔薇德背着手,走在方鸻的前面,她又转过身,看着远处栈桥上的木雕像。
然后,希尔薇德才问道:「艾德,你知道这个世界的人,所崇拜的神祇是赢么业?」
「兴许是一个巧合,是季风与海的女神。」
「传闻,她是水手的庇顷者可而今,因为这个世界的衰亡,这位女神正在死去。」
「那片银色的海,是她的尸首。」
「那些怪物,那些死去的海裔。」
方鸻愣住了。
但兴许,这根丕不是巧合。
原来如此——
若这个世界是永人的世界斯洛文亚,那业它丕来就应当是海裔的虬乡。
当世界死去,神明也为恶意所吞没,曾经的季风与海的女神逝去了。
于是娜迦的神只诞唇于黑暗与风暴之中,令那光海之上迎来了一位风暴与潮汐的女主人,娜尔苏纳。
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