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9章 今天负责当眼睛(2/2)
裴绍是第二天上午到的。
他一进书房,第一眼就看见那张新图。
「又有新活了?」他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扔,走到桌边,扫了两眼,眉毛一下挑了起来,「别墅区周边?你不会是想在他家门口抓吧?」
「不在门口。」秦渊道,「在他出门之后。」
「那怎么保证他会出门?」
「给他一个必须出门的理由。」
裴绍来了精神:「说说。」
秦渊把一份数据推到他面前。
那是张氏地产旗下一个慈善晚宴的宾客名单和展品信息。说是慈善,其实更像豪门社交场。地点在城南一家私人艺术中心,晚上七点开始,张承业会去,张衡也会去,圈子里不少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到场。
最关键的是,晚宴现场会临时展出一件私人借展的古董怀表。
那怀表本身价值不算最夸张,但来头很有意思,据说曾是某位上世纪旧商会会长的私人收藏,后来几经转手,最近才被一位低调买家匿名借出。
裴绍一开始没看出门道,翻了两页才问:「怀表怎么了?」
「东西不重要。」秦渊道,「重要的是它的故事。」
「什么意思?」
「夜猫挑目标,不只看值不值钱,也看配不配他下手。」秦渊手指点了点数据页边缘,「这种带身份符号、带旧秩序意味、又被一群有钱人摆在灯下炫耀的东西,对张越这种人来说,诱惑很大。」
裴绍皱起眉:「可你怎么确定他会盯上这个?」
「我不确定。」秦渊坦白,「所以我不靠它本身,我靠『有人会先对它下手』这个消息。」
裴绍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要放风?」
「对。但不是对外放,是对张越放。」
林雅诗靠在一旁,淡淡补了一句:「让他以为,有个不入流的模仿犯,或者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偷,想在晚宴上碰这件东西。」
裴绍眼睛一下亮了:「他如果真是夜猫,就很可能忍不住插手。因为他既看不上别人乱碰这种目标,也不愿意放过这么合自己胃口的东西。」
「对。」秦渊道,「他会来。」
「可来了以后呢?现场那么多人,真把宾客卷进去,乱子太大了。」
「所以怀表是假的。」
裴绍又一愣。
「真东西不进场。」秦渊平静道,「用高仿替换。消息也是真的会漏出去,但漏出去的是『有人想碰这件东西』。张越如果只是来看看,他还是张越;可如果他开始观察路线、判断展柜、找机会靠近,那夜猫就出来了。」
裴绍沉默两秒,猛地一拍桌子:「操,这就对了!」
这次行动比梧桐里复杂得多。
因为场子更大,人更多,也更讲究分寸。
稍微收不住,就会变成豪门圈子里第二天满城风雨的大新闻。可如果收得太死,又钓不出张越那种习惯在边缘试探的人。
所以整个下午,几个人都埋在行动细节里。
警方明面上只负责慈善晚宴正常安保,不增加过多生面孔,以免让张越起疑。
裴绍的人分三层。
第一层在场馆内部,伪装成服务生、酒水员、展厅引导、灯光技术。
第二层在外围停车场和绿化带,盯车辆、盯非常规出入口、盯可能的提前踩点者。
第三层机动,等夜猫真正咬钩之后再迅速收拢。
而秦渊,不进明面。
他仍旧只在暗处。
「你不进去?」裴绍问。
「进去太显眼。」秦渊道,「张越见过我,而且不止一次。他一旦在灯下认出我,今晚就废了。」
「那你待哪儿?」
「楼上监控走廊,或者西侧维护夹层。」
裴绍倒吸一口气:「你能不能别老挑这些一听就像准备玩命的地方?」
秦渊擡眼看了他一下:「那里视野最好。」
「……」
许悦是在行动开始前一小时赶到的。
她这次没能被留在家里。
理由也很充分:「慈善晚宴这种地方,男的全像门板,女的全珠光宝气,最适合我混进去看人。」
裴绍本来死活不同意,结果林雅诗一句「她可以当真正的宾客」,直接把这事定了。因为以林雅诗的身份,带个年轻女孩进场,本就合情合理。
于是许悦摇身一变,成了林雅诗身边的小跟班。
她换了条剪裁利落的小黑裙,平时蓬蓬乱乱的头发被打理顺了,耳朵上还戴了一对不大不小的钻石耳钉。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自己都啧啧称奇。
「我现在是不是特像那种『不好好上班但特别会花钱』的富家小姐?」
宋雨晴正在替她别衣领上的微型耳麦,闻言笑了:「你不用演,这点挺像的。」
许悦:「……」
「你紧张吗?」宋雨晴问她。
「有一点。」许悦很诚实,「但主要是兴奋。我还挺想看看那个张越本人到底有多会装。」
宋雨晴手一顿,轻声道:「真碰上突发情况,别往前冲。」
「放心。」许悦眨眨眼,「我今天负责当眼睛,不当炮灰。」
晚上六点四十,私人艺术中心灯火通明。
车一辆接一辆开进来,男人们西装笔挺,女人们衣香鬓影,空气里都是香水、皮革和金钱混在一起的味道。门口红毯不长,但足够体面,拍照墙前站着媒体,更多的是圈内自带消息流转的人。
张承业和张衡在七点零五到场。
父子俩一出现,场内气氛明显变了些。
张承业六十出头,气场沉,话不多,进门后只和几位老相识点头寒暄。张衡则是另一种稳,年轻、克制、分寸刚好,笑起来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张越来了没?」裴绍在耳机里低声问。
外围很快有人回话:「还没有。」
许悦正挽着林雅诗的手臂从侧厅进去,听见耳机里的声音,悄悄撇了撇嘴:「这人架子还挺大。」
林雅诗面不改色,嘴唇几乎没动:「闭嘴,看路。」
两人进入主展厅时,秦渊已经在楼上西侧维护夹层里待了十分钟。
那地方狭窄,暗,只有几道通风缝能俯视下方展厅局部。普通宾客不会想到头顶还有这么一层半废弃的维修信道,但对秦渊来说,这里足够了。
他换了一身全黑,手里没有武器,只戴了耳麦和薄手套。左肋还隐隐发闷,但不影响动作。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展厅像一块精心布置的棋盘。
中央是那只被灯光照着的玻璃展柜,里面摆着「怀表」。
四周人流缓慢绕行,像一圈圈试探的水纹。
真正的局,已经铺开了。
七点十三,一辆黑色轿跑缓缓驶进艺术中心停车区。
裴绍在外围监控屏上看到车牌时,声音都压低了几分:「目标到了。」
秦渊没动,只是眼神静了一寸。(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