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少童何人?(2/2)
杨玄感万分惊讶,他连忙道:「我有所耳闻,听说圣上被一个年轻军官所救,就没有想到会是元庆,他什么时候来的?」
杨素有些不满地瞥了他一眼,「你们父子之间关系很淡,你不找找自己的原因吗?」
杨玄感脸上露出尴尬之色,他也叹了口气道:「是我从前对他太冷淡了,从小不闻不问,没有尽到父亲之职。」
「是你对他抱有偏见,认为他是庶子,今天圣上也对我说,元庆是天姿骄凤,是我孙辈中第一人,你可明白圣上对他的看重?」
杨玄感心中也有几分懊悔,他惭愧道:「我也想挽回,就不知还有没有机会?」
杨素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笑道:「你们毕竟是父子,血脉亲情任何人都无法替代,只要你用心去待他,他自然会认你为父亲,另外,元庆护驾之事,圣上严禁外传,你我知道就行了。」
杨玄感默默点了点头,他决定抽一个空,带元庆去弘农族祖看一看。
……杨元庆并没有参加杨广的登基典礼,以他现在偏将的军职,他还没有资格列殿,他当天下午便离开了仁寿宫,返回京城。
次曰中午,杨元庆抵达了咸阳,虽然他已不再想救杨广之事,但始终高兴不起来,一路郁郁寡欢。
咸阳是京兆府的大县,离京城不远,虽不像京城那样壮丽繁华,但人来人往,也颇为热闹,此时正是午饭时间,城中各大酒肆都顾客盈门,生意火爆,杨元庆走到一家叫』三鲜馆『的酒肆前,一名伙计热情地迎了出来。
「军爷,小店有现宰的羊肉鹿肉,有一尺长的鲫鱼,有上好的塞外奶酒。」
杨元庆眉头一皱,「别的酒有没有?」
「有京城的郎官清,还有西域的蒲桃酒。」
蒲桃酒就是后来的葡萄酒,此时还没有大规模传入内地,只有一些西域商人带来,价格昂贵,杨元庆只喝过甘蔗酒和龙膏酒之类,还从未喝过蒲桃酒,他便点点头,「给我找个靠窗的位子。」
「好嘞!军爷楼上请,二楼靠窗位置一只!」
杨元庆拎着他的长槊和马袋,将马匹交给伙计,又摸出一把钱赏给伙计,伙计千恩万谢牵马去了。
杨元庆自己走上二楼,二楼摆二十几张坐榻,坐满了客人,人声鼎沸,颇为热闹,大多是身穿长袍的男子,头戴纱帽或者幞头,脱了鞋盘坐在榻上,也有头戴帷帽的女子,还有几名乐女,怀抱乐器坐在墙边,等候召唤。
在旁边还有两间单独的雅室,其中一间门口站着五六名大汉,威风凛凛,里面像是有大户人家在吃饭。
另一名伙计将他引到靠窗的一张小坐榻前,坐榻上有一张桌子,坐榻不宽,只能容三四人就坐,背后就是雅室,隐隐传来里面有说话的声音。
「军爷,这里正好没人,你就坐这里吧!」
杨元庆点点,靠窗坐下,把他的马槊放在一旁,对伙计道:「来一壶蒲桃酒,三张胡饼,三斤酱羊肉,就这么多。」
「客人请稍侯,马上就来。」
片刻,一名侍女端来了酒壶,蒲桃酒很昂贵,这一壶酒就要十吊钱,经历一场血战后,杨元庆需要用好酒来犒劳自己,他倒了一杯酒,又不由想起昨天发生的恶战,就像做梦一样,他不由苦笑一声,将酒一饮而尽。
「这是马槊吗?」旁边响起一个清朗的男孩声音。
杨元庆回头,见旁边站着一个男孩,也就六七岁的样子,身材壮实,容貌俊秀,身着一袭白缎锦袍,头戴小金冠,脚穿乌皮靴,一看便是官宦人家子弟,他指着杨元庆的马槊,目光十分好奇。
杨元庆的马槊用皮袋着槊头,只露槊杆,一般人还看不出来,这小男孩却颇有几分眼力。
杨元庆便笑道:「你怎么看出这是马槊?」
「我师傅也有一支,但比你这支细,也要短一点。」
小男孩说着,便伸手去拿这支马槊,杨元庆也不拦他,他看得出这小男孩已开始筑基,但无论如何,他拿不动自己的马槊。
「二郎!」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严厉的呵斥,「爹爹给你说过,不准乱动别人的东西!」
杨元庆一回头,见就是隔壁雅室里的客人,是一名三十七八岁的中年男子,身着官员常服,头戴纱帽,颌下三缕黑须。
小男孩明显很害怕父亲,吓得不敢再搬杨元庆的长槊,男子走上前向杨元庆拱拱手歉然道:「犬子无礼,请这位将军见谅!」
「无妨!」
杨元庆拍了拍小男孩结实的小肩膀笑道:「令郎年纪虽小,却虎虎生威,我很是喜欢。」
他又问男孩,「你师傅是谁?」
「我师傅是长孙晟,你认识吗?」
杨元庆恍然大悟,原来是长孙晟的徒弟,难怪能认识自己的马槊,他便笑着摘下长槊上的皮套,「你说得没错,这确实是一根马槊,不同一般的马槊。」
那中年男子一眼看见长槊,不由一愣,又看了一眼杨元庆,迟疑着问:「你是……鱼俱罗将军的什么人?」
这支长槊便是鱼俱罗送给自己,原来此人见过,杨元庆便起身行礼笑道:「他是我师傅,也是我顶头上司,请问阁下贵姓?」
「我便是陇州刺史李渊,你师傅没给你说过吗?」
』李渊!『杨元庆愣住了,他看了看身旁男孩子,男孩正目光清亮地仰头望他,难道,这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子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