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骰子(2/2)
「六六六!」陶家护院家仆大声喊,声势慑人,瑞四可怜的「一一一」淹没在声浪中细不可闻。
「哈!」陶家人都大笑起来,最后虽不是豹子,骰子却是五点,赢了瑞四。
陶老二一伸手就将桌上的契书夺过来,「妈的一分银子不用,合该爷爷发笔小财!」看了眼痨病鬼那花容失色的妹妹一眼,心说这丫头真水灵,改天想个辙弄到手尝尝滋味,不能暴敛天物不是?
「你们,你们不能走!」呆若木鸡的瑞四猛地拦在了门前,挡住了陶老二一行人的去路。
「**想死啊?」陶老二瞪起了眼睛。
瑞四苦苦哀求,「二爷,您放过我吧,没这契书,我东家会打断我的腿,送我下大牢啊,二爷!您可怜可怜小的……」
「滚!」陶老二一脚就将瑞四踢了个跟头,恶狠狠骂道:「与爷爷何干!」
眼见陶老二一行人就要扬长而去,瑞四好像个神经病似的跳起来,抱着陶老二的腿:「二爷,二爷,再赌一次,再赌一次行不行?二爷,求求您!」
陶老二厌恶的一脚踢开他,冷笑道:「成啊,你有一千两么?」扬了扬手里的契书:「你刚才也说了,这东西,在香港岛值一千两!」
「这……」瑞四欲哭无泪,可一转眼,就看到了妹妹,眼睛一亮,骨碌爬起身,就跑过去拽着妹妹的胳膊,大声道:「二爷,我,我用我妹妹来赌,您赢的话,我老四去跳楼,妹妹和油坊都是你的,反正也是个死!」
「你,你怎么这样?」瑞四妹妹气得俏脸发白,用力推开他。
「长兄为父!」瑞四拔着腰板喊。
陶老二嘿嘿银笑起来,回身走过来,把契书往桌上一拍,又将刚刚自己揉做一团准备撕掉的那「三百两」也拍在了桌上,色眯眯看着瑞四妹妹道:「妹子,你放心,哥哥不能掉了你的身价,一千三百两!」
瑞四可算有了救星,赶忙扑到桌前,大声道:「二爷您说话算话,来,您先来!」
不过这次陶老二运气实在低,不知道怎么的,扔了个「一二四」,而瑞四则是「一五六」,点数虽不大,却赢了。
瑞四欣喜若狂,将契书紧紧抓在手里,狂喜的念叨:「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又对妹妹道:「妹子,你先回去!」瑞四妹妹哼了一声,也不理他。
陶老二呆了一会儿,这得而复失的滋味实在难受,见瑞四妹妹就要出屋,一伸手,下人就将她拦住。
「二爷,您,您说话可不能不算!」瑞四一脸惶恐。
陶老二冷声道:「爷爷我说话当然算话,可刚才说好了,只赌一把,是可怜你小子才又跟你赌一把,可你赢了就想走?那可不成,咱再来!」说着指了指那份契书,又指了指水灵灵的丫头,说道:「契书三百两,妹子一千三百两!」做手势,自有人送上纸笔,写了「欠一千六百两整」的字样,又签了名按了手印。
「二爷……」瑞四想说话,陶老二却一瞪眼睛,凶相毕露:「你到底赌不赌?」
瑞四再不敢说话,只好又上了赌桌。
谁知道瑞四好像转了运,竟然扔出个豹子,又赢了。
陶老二咬着牙,再不说话,又写了一千六百两的欠条,谁知道瑞四却将一张「一千六」一张「三百」,小心翼翼放在了契书之上,说:「我,我用这一千九百两和二爷赌,就当一千六百两。契书,契书和妹妹就算了!」
陶老二勃然大怒,骂道:「爷爷是赖帐的人么?不行,银子也要,人也要!」说着就又写了一千九百两的欠条。
可是接下去陶老二却连输了十几把,他一会写个三千两欠条,一会又写张五千两,还被气的写了次「一万两」。
「再来!」陶老二输的眼睛都红了。
瑞四却连连摆手,「不来了不来了,二爷,今儿就是玩玩,算了,这些欠条您收着,二爷以后莫再找小四的晦气,小四就千恩万谢了!」说着连连作稽,更将那一推欠条都推了过来。
陶老二见左右都默然不语,肺都快气炸了,若这么走了,传扬出去,自己还有面子?
「你数数,一共是多少银子?」陶老二沉着脸冷声问。
「不数了不数了。」瑞四头摇得拨浪鼓似的。
「你们来数!」陶老二回头喊了声,没人动,他一脚就将身边小厮踢了个跟头,骂道:「你给老子数清楚了!」
小厮讪讪爬起,不敢做声,走过去将欠条数了三遍,跑过来在陶老二耳边小声道:「老爷,五万一千两。」
陶老二回手就给了他一嘴巴:「大声点!」
「是!五万一千两!」小厮捂着脸,心里骂娘,真他妈倒霉,怎么不输死你!
陶老二黑着脸,写下了「五万两千六百两整」的字样,画押按了手印,撇到了桌上,冷声道:「赌你妹妹,油坊和爷爷所有的欠条!」说着回头大声喊:「这骰子爷爷用不惯,去换新的来!」却对下人们眨了眨眼睛,立时有人会意,这是二爷要水银骰子,好作弊呢,当下就飞奔而去。
「二爷,还是算了吧?」瑞四苦着脸哀求,陶老二脸色阴沉,却不说话。见他脸色,瑞四不敢多说,乖乖闭上了嘴巴。
顿饭时间,有人将新骰子送上来,陶老二在手里掂了掂,就有了谱。
「二爷,我,我先来吧,这,最后一把,成不?」看起来瑞四都快哭了。
「好啊,让你死而无怨。」陶老二冷笑着,将海碗推过去。
瑞四双手和在胸前,闭着眼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请哪路神佛保佑,陶老二只是冷笑。
终于,瑞四将骰子抓在了手中,掂了又掂,就是不扔下去。
有陶家下人看得不耐,大声骂道:「你小子等娘吃奶呢?利索点行不?」
瑞四赔着笑,终于将骰子洒在了海碗里,三颗骰子滴溜溜打转,陶家下人护院齐齐盯着骰子,一起大喊:「一二三!一二三!」心里都有谱,暗暗好笑,这羊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突然,喊声嘎然而止,陶家下人各个脸上古怪,不敢相信的看着海碗里三个鲜红的六点。
陶老二也腾一下站起来,两人规矩,先掷者点数为大,也就是说陶老二就算也掷了三个六,却也输了。
瑞四这时候就笑呵呵将一堆欠条抱了过去,又一张张清点叠好,嘴里道:「陶二爷,一共是十万三千六百两银子,给您三天时间筹办,第四天头上,我就去贵府收银子!」虽还喊二爷,可神气却跟刚才完全不同。
「还不滚!」瑞四三角眼一翻,瞪着陶家一干人骂道:「少一两银子,四爷我一个个活剐了你们!」
此时此刻,若陶老二再不明白可就是傻子了,敢情从最开始,这痨病鬼就在冤自己,扮猪吃老虎,而自己,才是那真正的羊牯。
「妈的,给我打!往死里打,三个一起打!」陶老二这时节气得肺都炸了,又哪管什么怜香惜玉了,只想要了三个人的命,把欠条抢回来。
「嘭」一声巨响,冲在最前面高头大马的护院猛地栽倒在地,捂着腿在地上大声嚎叫,鲜血,从他的指缝中渗出。
却见那一直坐在角落不说话的小伙子慢慢站了起来,手里,火铳黑洞洞的铳口仿佛还在冒着青烟。
陶家众人都站住,不知所措。
「嘭!」
「啊!」这一次却是陶老二,捂着大腿惨叫倒地,杀猪般的嚎叫,令人毛骨悚然。
「还不滚!」瑞四大骂一声。
陶家众人猛地醒悟,擡着受伤的陶老二和护院一窝蜂涌了出去,跑得极快,就恨爹妈没给多生两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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