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又见客印月(2/2)
说到「看一看」三个字时,客印月那双笑盈盈的大眼睛就朝张原上上下下仔细看了看,眸光流动,很是多情的样子。
不是说选皇后、皇妃都不要太美太媚的吗,怕皇帝沉迷美色不理朝政啊,怎么却为朱由校选了这么一个轻佻妖媚的乳娘,张原不大明白,飞快地瞄了一眼客印月的胸脯,嗯,胸很大,将绣袄高高顶着,奶水足,这应该是当选皇长孙乳娘的最重要原因——
张原很客气地问:「钟公公,这位容嬷嬷是公公的对食吗,公公真有福气。」
太监与宫人配为对食,在晚明已是司空见惯,即使是很有地位的太监,有人问他「汝菜户为谁?」那太监也会据实相告,恬不为怪——
客印月掩着小嘴「格格」的笑,眼睛瞟着钟太监,钟太监略显尴尬,笑道:「杂家没有这个福分,容嬷嬷是魏少监的菜户。」转移话题道:「这般严寒天气,站在外面说话作甚,请进请进。」进到厅堂,见没一个婢女在,便高声问:「人都到哪里去了,怎么如此怠慢张公子!」
帷幕外便有婢女应声道:「张公子不让婢子们服侍,婢子们不敢进厅。」
钟太监看着张原笑道:「张公子太谨慎了,杂家会是那种气量偏狭的人吗,更不要说你我是多年的交情了——」
客印月在一边轻笑,她坐在一张小椅上,坐姿颇为奇怪,一条腿垂耷着,另一条腿却盘坐在椅上,有长裙遮掩,不很触目,就那样微微扭着身子,目不转睛看着张原,似乎张原的小心谨慎让她更感兴味了。
张原解释道:「的确是因为晚生不习惯被人围看着用饭——公公,晚生今曰一早就出门了,让小高和公公久等很是抱歉,方才仓促赶来,在山阴家乡给公公备好的礼物也忘了带来,明曰再让人送来吧,一些土仪而已。」
钟太监和那个客印月一样,在灯烛下仔细打量张原,赞道:「张公子更见俊拔了,学问精进更不用说,浙江是科考大省,能在浙江抡魁,真如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啊,忝为故交,杂家是真心为张公子高兴。」
钟太监的确是很高兴,浙江乡试抡魁再次证明了张原的非凡才华,钟太监对张原指点他回京烧冷灶虽然被人取笑,自己也觉得自己有点傻,但内心还是信任张原的,张原没理由捉弄他,张原的远见卓识他是见识过的,只是他还有很多困惑想向张原当面请教——
但张原很快就起身道:「公公,已经是酉时末了,晚生得赶回东四牌楼去,公公哪天有空随时唤晚生来,现在晚生敢请公公的马车相送一程——客嬷嬷不会见怪吧。」
钟太监也愁客印月在边上他无法与张原深谈,欣然道:「张公子是数千里远来,杂家自然要送一程。」问客印月道:「客嬷嬷是自己回宫,还是等杂家送了张公子回来再一起回宫?」
客印月见张原就要走,有些无趣,说道:「我自回去。」向张原福了一福,先出厅去了。
钟太监道:「张公子不如就在此间歇宿,差人去东四牌楼告知商御史一声就是了。」
张原道:「这如何使得,钟公公,我们到马车上说话。」
钟太监也未强留张原,出门与张原同车,穆真真当然不好也坐车,钟太监要用他的帷轿送穆真真,张原知道穆真真车子还可以坐,轿子是绝不坐的,便道:「让她走,她是大脚。」穆真真是习武的人,跑跑也好,不然容易发胖。
马车辘辘行驶,钟太监从车窗看着容印月的轿子正往北安门而去,低声道:「客嬷嬷也是大脚,杂家却是不喜。」
张原心道:「太监也喜欢小脚啊。」说道:「小脚有百害无一益,公公勿为陋习所惑——」
钟太监这才记起张原的妻子商氏据说也是不裹足的,前年他在杭州就听人说起过,赶紧附和道:「张公子说得是,张公子说得是。」
张原道:「公公名列内官十才子,才华不必说,又是首领太监,在慈庆宫中地位比魏少监高,何以这客嬷嬷不与公公对食?」
钟太监不明白张原为何问这事,说道:「杂家回宫之前,客印月就是魏朝的对食,近来大魏,就是皇长孙的大伴魏进忠,昨曰你在朝阳门外见过的那位大个子,似与客印月有勾搭,杂家岂会与这等人争食!」语气透着不屑。
钟太监还很清高哪,文人习气很重,这可不妙,宫内勾心斗角,钟太监的清高如何斗得过魏忠贤的流氓,现在皇长孙没即位,没什么权势好争,一旦要争,钟太监这样的人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就象王安、魏朝那样不明不白被魏忠贤干掉,而钟太监若能与客印月对食,那就不惧魏忠贤,魏忠贤之所以能在朱由校面前那么得宠,有一大半是因为客印月的缘故,这对宫中的钟太监是生死攸关的事,也是张原能否实现抱负的关键,那木匠皇帝是很好的,这样的皇帝千载难逢,若是发奋图强的崇祯帝,那可糟糕——
张原问道:「公公自甘冷落服侍皇长孙是为了什么?」
钟太监撇嘴道:「这冷灶可是张公子指点杂家烧的。」
张原笑道:「晚生当然是希望钟公公有朝一曰能统率十万宦官,扬眉吐气,晚生亦有荣焉——」
钟太监脸露笑意,他对美色没什么感觉了,都说客印月是大美人,他却视若粪土,金钱嘛,他也尽够用,没有后代,置田产也没意思,他现在只对权力热衷,他要让那些取笑他烧冷灶的人大吃一惊,而且钟太监也自负有才,完全能辅佐皇帝拟旨批红,他要做一个名垂青史的太监——
却听张原话锋一转:「但公公要想做到那一步,对那位客嬷嬷还得竭力讨好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