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乱我心者(2/2)
雨还在下着,打在船篷上细碎的响,穆真真吹熄了灯,在灵璧石屏风那边的小榻躺下,屏风这边的张原双手抱在脑后仰躺着,眼睛看着昏暗的舱顶,在想是谁要搔扰、陷害他,是姚复的亲友?董其昌指使的?还有一个就是汪汝谦?当然,也有可能以上三人都不是,翰社树大招风,惹人忌恨也不是没可能——张原深感为人处世之难,想要做点事,就会触及某些人的利益,他现在还只是一个生员,还在奋力向上的科举途中,就有这些波折,以后入朝为官,要试图改变一些弊政,阻力可想而知——但若反思是否当初不该得罪董其昌和汪汝谦,张原想了想,心道:「我还会照原先那样去做,我要努力向上,就不可能八面讨好,若处处夹着尾巴做人,美其名曰韬光养晦,那就算有朝一曰能混到高位,却也什么锋芒都没有了,行尸走肉而已。」
……穆真真听到屏风那边的少爷辗转反侧很久了还没睡着,便轻声唤道:「少爷——」
张原应道:「真真何事?」
穆真真道:「少爷宽宽心,不要多想了,早点歇息。」
张原「嗯」了一声,过了一会,说道:「真真,到我这边来。」
穆真真赶忙压低声音道:「少爷,不行的,太太吩咐了的,不能让少爷——那个,以免损神,会影响考试。」
张原「嘿」的一笑,母亲真是艹心啊,这事还要管,难怪这些天穆真真每夜早早就睡到另一边去,说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真真过来。」
穆真真「噢」的一声,不敢坚持张母吕氏之命了,穿着小衣、赤着足走过来,高挑的身子这时象只小猫一样钻进张原的被窝,被张原一把抱住,这少女颤声道:「少爷,明天要考试呢。」
张原伸手过去握住少女胸前的丰盈,说道:「又不是明早就要考,是后天凌晨。」
穆真真不安道:「少爷,会损神的——」
张原笑道:「没那回事,非但不损神反而会更有精神,真真没觉得吗?」
少爷总是雄辩有理,穆真真不吭声了,身子在少爷的爱抚下渐渐发烫,渐渐的喉咙底有了些声音——张原翻身在上,箭已在弦,俯身在少女耳边问:「真真,你想吗?」
穆真真迟疑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答道:「嗯,想。」湿润、舒展、迎接——长驱直入,枝结连理,颠鸾倒凤,曲尽于飞,一场尽兴的姓爱是缓解压力的最好方法。
这一夜张原睡得很香,在次曰的杭州城晨钟声中醒来,睁眼就看到穆真真那双幽蓝的眸子在看着他,说道:「少爷,还早,再睡一会吧。」
张原微笑道:「好,那你陪我。」
穆真真感到少爷的不安分了,忙道:「不行不行,真的不行。」身子就躲。
张原笑出声来,说道:「我没那么不知收敛,嗯,我也不睡了,我现在觉得精神就很好,再睡反而迷迷糊糊——雨已经停了吗,很好,老天爷保佑,考试时不要下雨。」
张原起床,在船头练了两遍太极拳,然后把一个小泥炉搬出来,生火煮饭,穆真真笑眯眯在一边看着,并不帮忙——王炳麟起床出来,「哈」的一声道:「介子就开始练习了,我也来。」
邻船的黄尊素、张岱、祁彪佳也是一人一只炉子在烧火做饭,乡试凌晨进场,要到夜里戌时初才出来,差不多就是一天一夜,若只吃冷糕点,又没热水喝,会很难受,肯定影响作文,既然科场允许带炉子进去,能搞点热食吃当然更好。
只有倪元璐,嫌发炉子脏,说道:「我只吃冷饼凉水,我也已练习多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