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欺负痛了(2/2)
少妇姓秦,遇到张若曦很高兴,笑道:「陆家娘子胆大,敢扮男子出游,我却是不敢。」
张若曦竖起一根手指到唇边道:「嘘,万勿声张,若被家中老人知道,是要挨骂的。」
少妇秦氏和女儿都嘻嘻的笑,秦氏让仆妇端上茶点,请张若曦食用,絮絮叨叨说话,很是亲热。
坐了一会,张若曦道:「且去看看文会怎么样了,杨家娘子也一起去吧。」
秦氏笑着摇头道:「我可不敢去,我家相公看到会责骂我,等文会散了再去看芍药吧,陆家娘子以后多多往来。」
张若曦和穆真真转出神祠,张若曦吃吃笑道:「若不是真真帮我挡了一下,我差点被当作孟浪登徒子挨顿好打,这男子可不是那么好扮的。」
穆真真笑道:「不怕,伤不着大小姐的。」
……沧浪亭上,拂水山房社的盟主范文若高声朗诵完了自己乡试首艺「大畏民志」,喘了两口气,傲视青浦社诸人,又盯了一眼张原,轻蔑一笑,却又假意谦虚道:「这是陈年旧作了,不值一哂,请诸位品评。」回到西首坐下,坐等对方夸奖。
杨石香正待出口称赞,张原道:「且慢——」拱手问范文若:「范举人这篇制艺可曾在我绍兴府刊印过?」
范文若道:「据我所知,绍兴府是看不到我这篇制艺的,这篇制艺在我拂水书屋也只刻印过专集,并未在外行销。」
苏州属于南直隶,绍兴是浙江,范文若参加乡试是在南京,绍兴人参加乡试是去杭州,绍兴书铺赶着刊刻的都是会试墨卷和杭州乡试的墨卷,不会刻印其他行省的墨卷,因为卖不出去,各省有各省的文风,乡试主考官也要考虑各省文风不同来取士的——张原道:「那就奇了,为何这篇八股文我曾在一部《可仪堂时文八百题》的集子里读过?」
范文若疑惑道:「《可仪堂时文八百题》,有这部书吗,我怎么不知道?」范文若是开书铺的,大江以南的书铺出了什么大的时文集子他肯定知道,《时文八百题》那肯定是数十卷的大部头了,他怎么会不知道,而且可仪堂这书铺名字也不熟悉,也许是小书铺——却听张原说道:「可仪堂选本里的这篇『大畏民志』与范举人方才朗诵的『大畏民志』大同小异,但我以为,可仪堂选本里的那篇更为精妙冷隽,而且文后注释说是正德年间某地乡试前三名的墨卷——」
范文若「腾」地站起身来,戟指张原,厉声道:「张原小子,今曰你若不把那部《可仪堂时文八百题》交出来对证,我就叉你去见官,你这是辱我乡试首艺是抄袭,我与你誓不两立。」
陆韬、杨石香等人都是大惊失色,诬说举人墨卷是抄袭,张原这个祸闯得太大了,这要是见官,张原绝对要挨板子——陆韬上前几步,正要缓颊求情,却见张原从容不迫道:「何必见官,这事若见官岂不就闹大了,于范举人名声有损——请存雅量,暂勿暴躁,让在下把话说完。」
范文若怒极,厉声道:「你说,你说,今曰你若不拿出证据来我绝不与你善罢甘休。」
张原道:「我既说这篇『大畏民志』我曾读过,当然会拿出证据来,但那本《可仪堂时文八百题》的书我现在是拿不出来的,远在山阴,而且是几年前看过的,早不知丢到哪里去了,别急,听我说,书是没有,但那篇制艺我却记得清清楚楚,我可以当场背诵。」
范文若听张原这么说,心中一凛,冷笑道:「我这篇制艺既是乡试墨卷,流传到山阴也是有可能的,恰被你读过,恰被你记住了,今曰就想以此拙劣伎俩来羞辱我是吗?」
张原不疾不徐地道:「我早先问过你,你说这篇制艺绍兴不会有,现在又说有了,好,我不与你争这个,我只朗诵我所记得的这篇制艺,让诸位听听与范举人的这篇相同在哪里,不同又在哪里,如何?」
众人都不敢开口。
范文若盯着张原,恨恨点头道:「好,好极,就让众人听听你的这篇『大畏民志』是什么样的,到底如何个精妙冷隽法,看究竟是谁抄袭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