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张松戏曹瞒(2/2)
张若曦摇头道:「没有,小原前几年根本就不怎么读书,那时他才多大啊,他这应该是在捉弄这个范举人。」
陆韬奇道:「张原能背诵出范举人的制艺这又怎么说!」
穆真真一直静听二人说话,这时说道:「大小姐、姑爷,少爷极聪明,听过一遍的书就能记住,少爷眼睛不大好,这一向都是请人读书给他听,厚厚的一叠书,听过一遍就都记得牢牢的。」
「啊。」张若曦惊讶道:「我怎么不知道他有这本事!」
穆真真道:「是去年暑天少爷眼睛不好,不方便看书,就一直请人读书听,少爷过耳不忘的本事就是那样练出来的。」
张若曦看着夫君陆韬,惊喜道:「原来如此,因祸得福啊,难怪小原学问长进这么多,书听一遍就能记住,这可多省事。」
陆韬笑道:「介子这是张松戏曹瞒,不过这可比张松戏曹瞒难得多,这不仅要强记,还要修改。」
张若曦忙问:「修改得如何?」
陆韬道:「犹胜原文一筹。」
张若曦喜极,说道:「且看这个范举人如何下台!」与小婢穆真真一道靠近沧浪亭一些,听亭中人说话,陆韬则回亭中去——……张原并没有咄咄逼人继续质问范文若,附和杨石香道:「杨兄说得不错,四书题就这么多,圣人大道也如曰月在天,谁都能看得分明,既要代圣人立言,那么作同题文偶与前人暗合也不稀奇。」张原是要挫折范文若的骄气,并不是要树死敌。
范文若听张原这么说,脸色缓和了一些,讪讪道:「真有这等奇事,范某真是惭愧了。」问金琅声、许士柔等人可曾读过《可仪堂时文八百题》?金、许等人都表示惭愧,孤陋寡闻,未曾读过——正这时,忽听亭外一人朗声笑道:「可笑拂水山房社五子,被一个少年玩弄于股掌之上,可笑,可笑!」
亭上诸人一起扭头去看,只见一个二十四、五岁的男子缓步走上亭来,这男子修眉朗目,风仪不俗,却是一袭青衿,显然没有功名,口气却是不小,到了亭上向众人团团拱手——杨石香拱手问:「这位兄台如何进得水仙庙的?」他叮嘱了庙祝,关上庙门,不让外人进来。
这青年男子含笑答道:「给庙祝几分银子,只说也是参加文会的,不就进来了吗。」
金琅之道:「兄台说我等五人俱被这位张公子玩弄于股掌之上,此言何意?」
这青年男子显然已经旁观了很久,笑道:「虽说八股文重要,但诸位难道都没读过《三国演义》吗,岂不知蜀人张松戏曹艹之事,曹艹以自着兵书向张松展示,张松读过一遍,即说这是战国无名氏所着,蜀中三尺小儿都会背诵,并当场背给曹艹听,曹艹真以为自己写的书与古人暗合,一怒之下把书给烧了,后来才知是上了张松的当,因为那张松有过目成诵之能——这位张公子记忆之强堪称张松再世,不过那张松若有张公子这般年少英俊、风度翩翩,那曹艹也不会看不起他,肯定奉为上宾,哈哈。」
陆韬暗暗点头,这个青年男子有眼力。
沧浪亭中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那范文若脑子还是转不过弯来,问:「就算他听过一遍就能背诵,可为何后二比大不相同?」
青年男子摇头赞叹道:「这位张公子之才实为罕见,先强记范兄的制艺,再加以发挥改动,然后朗朗诵出,范兄就上了张公子的当了。」又道:「范兄还不知道吧,这位张公子的先祖阳和先生乃是隆庆五年殿试状元,家学渊源啊。」
张原暗暗奇怪,此人是谁,为何对他这般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