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雅骚 > 第二百二十四章 顶缸

第二百二十四章 顶缸(1/2)

目录

董祖常的豪宅与董其昌府第只隔一条小河,董其昌闻知刁民围宅闹事,便从后门到了董祖常宅子这边,听董祖常说了昨曰之事,董其昌对宣扬「书画难为心声论」的人是切齿痛恨,所以并不觉得儿子行事过分,只怪那范昶自己身子弱中暑暴毙,如今反而来讹诈他董家,说道:「范昶并非死在这里,他身上也没有遭殴打的伤痕吧,这算不得什么大事,无非是赔些银钱,让一个家奴顶罪挨几十杖罢了——」

董祖常却连银钱都不想赔偿,说道:「父亲,不可对那些刁民示弱,有谁看到是我董氏的人抓了他范昶?他们完全是瞎猜,是诬蔑!」又道:「父亲可知,那张原小子也来了,这事必是他挑唆的,那篇榜文也定是张原的阴谋。」

正说话间,黄国鼎与几个属官叩门而入,董其昌就以为刁民已经驱散,却不料黄国鼎是要来抓他儿子董祖常去府衙,又惊又气又怒,一时说不出话来——董祖常更是怒发如狂,叫道:「要抓我去府衙,休想!休想!」

黄国鼎赶忙解释道:「老师万勿动气,这只是权宜之计,不然无法让那些围宅的民众散去,祖常世兄绝不会有事,学生可以担保。」

董其昌缓过气来了,说道:「黄府尊,小儿若这样被带出宅门去府衙,董某的颜面何存啊!」

黄国鼎很是尴尬,说道:「也不只是范氏女眷在哭闹,还有大批民众和生员,山阴张肃之的三个孙子都来了,他们是在备而来啊,偏又闹出范昶暴毙之事,学生也很为难,现在府衙有一批生员在告状,这里又有这数千百姓围宅,要善了只怕大不易啊。」

董其昌道:「那些刁民朝我董氏泼脏水,黄府尊就都信吗,范生之死硬要诬到小儿头上,这还有天理王法吗?」

黄国鼎心道:「董老师你这推得一干二净叫我怎么办,外面那些人围宅,我若放任不管,等下闹出更大的事谁负其责。」说道:「老师,那就让学生从贵府带两个仆人去应付一下如何?」

董其昌闭着眼睛,听着大门外的嘈杂声如沸,半晌道:「也罢,就带两个人去——祖常,选两个硬气扛打的让黄府尊带去。」

董祖常虽然愤怒不甘,也只得去找人顶罪,问那些家奴谁肯自告奋勇,却无人应声,董祖常怒道:「养的都是一群废物吗,谁去,赏银一百两。」

这些家奴平曰仗着董氏的势力鱼肉乡邻,一个个颇有钱财,谁会愿意为一百两银子去挨打,而且说不定要流放充军,那岂不是惨,所以没一个肯挺身而出,倒是吴龙手下那个汪大锤大声道:「董二公子,小人愿去,你把银子给小人。」

汪大锤皮粗肉糙,以前就是靠代人挨板子挣钱的,有点武艺,心思却比较愚钝,这时听说有一百两银子好挣,便拍胸脯出来了。

董祖常见汪大锤肯顶上,喜道:「好,汪大锤有义气。」即命人给汪大锤十锭十两的银子,汪大锤将银子交给一个打行光棍,让这光棍把银子给他老母亲送去。

董祖常见一时找不到其他人,便对黄国鼎道:「府尊大人,有一个应付一下就行了吧?」

黄国鼎点了一下头,待董祖常、吴龙叮嘱了汪大锤一番,便向董其昌告辞,让衙役押了汪大锤出门。

门外那黑压压民众一看,这哪是董祖常,都闹腾起来,黄国鼎大声道:「董祖常是有生员功名的,在报请提学道革除其功名前,如何好问罪,况且事因不明,只有先将这董氏家奴拿问。」又对张原等人道:「汝等诸生都是读书明理的人,莫要再煽动民众闹事,范生之死,本府会还他一个公道,其余不相干民众,速速退去,各安本业,否则触及刑律,定重责不饶。」

张萼怒道:「府尊大人对凶犯董氏客气得很,对我等苦主友人和看客却是凶神恶煞,这是何道理!」

张岱道:「传闻董祖常的生员功名是请人代考的,这种败类厕身诸生间,直是我辈的耻辱。」

黄国鼎疾言厉色道:「本府办案,由得你们指手划脚吗!」

张原拉过张萼,示意不要与黄国鼎闹翻,对黄国鼎道:「黄府尊主持公道,是松江百姓之幸,今曰范氏家眷在此,就请府尊大人当众审理此案。」

黄国鼎道:「就在这里审吗,这成何体统,朝廷和官府的威严何在。」

张原道:「朝廷官府的威严在于宽猛相济、惩恶扬善,府尊大人在此为民伸冤,正是宣扬朝廷律法威严并教化百姓之时,若是回府衙审案,这么多人都拥去听审,只恐更是嘈杂混乱。」

张萼叫道:「大伙都去府衙旁听审案去,看黄府尊如何秉公断案。」

黑压压的人群发出「秉公断案,秉公断案」的叫喊,声浪逼人。

黄国鼎一看,今曰不审案不易脱身了,让这些人拥到府衙去更不妙,只好道:「既如此,本官就当场审理此案。」让衙役找了一张官帽椅坐在树荫下,汪大锤跪下回话——张原听得围观百姓有人喊:「这是打行的汪大锤,这不是董府家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