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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山阴县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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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张宅第豪华,墙门六扇,以木为骨,削竹竖编,门前种白皮松,阶沿全用青石,高墙内重堂复道,堂宇宏邃,与东张的衰寒真有天壤之别。

张原由张岱陪着一路进来,走了好一会才到北院,张汝霖正与王思任在北院凉棚下听瞽师弹三弦,那个疑似女扮男装的俊俏少年也在,还有几个凑趣的清客。

初秋天气,午后还是很热,一走到凉棚下,就觉凉爽遍体,这凉棚引水周流,暑气尽去,张原和张岱侍立一边,等那瞽师弹完一曲,瞽师「筝筝琮琮」弹个不休——

张原感觉有人盯着他,转头看时,见那个王姓少年正别过头去。

张原低声问张岱:「宗子大兄,谑庵先生身边的那个少年是什么人?」

张岱道:「不清楚,没引见,想必是季重先生的子侄吧。」

瞽师弹罢一曲,张汝霖与王思任笑谈了几句,王思任指指张原,张汝霖也看过来,招手道:「过来——有何事?」

张原便将家奴张大春之事说了,又道:「那张大春求府河畔的讼师姚秀才写状词去了,姚秀才颠倒是非,极是健讼,晚辈少不了要上公堂说明,晚辈年幼,未见过官长,怕受欺凌,求叔祖作主。」

张汝霖摇着头道:「一点雅兴,被你败坏得一干二净。」又道:「山阴张氏何曾被人欺凌过,张原,经此一事,你要发愤读书才对,你若是县学生员,谁敢欺负你,即便有事,给知县递个『治下门生』的贴子说明便是。」

王思任笑道:「肃翁毋乃责之太苛,张原今年才十五岁嘛,难道人人都要如张宗子十二岁中秀才吗。」

张汝霖本是板着脸教训晚辈,被王思任这么一说,也笑了起来:「我是激励他,张原资质不错,必须磨砺,荒废了可惜。」向王思任说声:「少陪。」起身去了。

王思任招手让张原近前,问:「听说你梦中读书数千卷,除那《金瓶梅》外,不知还有什么奇书?」

张原还没得到张汝霖的答复,有点进退不得,随口道:「奇书甚多,玄幻都市历史科幻,应有尽有。」

王思任一愣,问:「什么幻?」

张原忙道:「就是说经史子集都有,还有笑林谐史,晚辈犹能记忆一二则。」

王思任道:「试为我说一则。」他身后那个俊俏少年也神情专注起来。

张原道:「不过晚辈眼看官司在身,实在无心说笑。」

王思任笑道:「这算得什么官司,你尽管说来,县衙门我等下也要去一趟的。」

张原大喜,作揖道:「多谢谑庵先生。」想了想,说道:「说一个贼人急智的故事,有一贼,白昼入一人家,偷得磬一口,刚出门,就遇到主人回来了,情急智生,贼问主人说『老爹买磬否?』主人说『我家有磬,不买』,贼拿着磬走了,到了晚上这家人找磬,没了。」

王思任大笑,他身后的那个俊俏少年也捂着嘴笑,盈盈的眸子盯着张原。

说话间,张汝霖回来了,将一封书帖递给张原,说道:「你持我书帖去见侯县令,侯县令自会为你作主——谢什么,东张西张不都是一张,叔祖只盼你早曰科举成名,方不负天赐异秉。」

张原自是唯唯受教。

仆人来报,侯县尊派人来请季重先生赴宴。

张汝霖笑道:「谑庵,你那门生又来请了,你还是去吧,代我说一声,天热体胖,不想动弹。」

王思任起身道:「方才听了一个贼人急智故事,是得去一趟。」对张原道:「随我来。」

张原辞了叔祖张汝霖和大兄张岱,随王思任出府,那个俊俏少年自然也是随行,侯县令派了四张凉轿在西张府门前等着,王思任不乘轿,不过两、三里地,步行前去。

山阴县衙、会稽县衙还有绍兴府衙同在一城,这在大明两京十三省都是少有的,山阴县衙在城西,前面是县衙公署,后面是廨舍,县衙正中是节爱堂,节爱堂东侧为幕厅,西为库房,节爱堂后是曰见堂,各三楹,左右两阶分别是吏、户诸房和粮、刑诸科,东为土地祠,西为牢狱,当然,衙前广场少不了一座圣谕亭,亭中立一石碑,上刻朱元璋的《圣谕六条》:「孝顺父母、尊敬长上、和睦乡里、教训子孙、各安生理、毋作非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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