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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夏哭了一会儿后,顾争揽着她慢慢移到了长凳上,重新坐好。
大概是太累,又或者是需要一个温暖的身体依靠,又夏并没有拒绝顾争的怀抱,身体窝在顾争怀里,眼睛无神地看向手术室门外那盏明亮的灯。
张律师完成了边承海交代的任务走了,而边启荣又有工作要忙也走了,因此,安静的楼道里,只有顾争一人陪着又夏。
「如果难受,不要憋着,我可以把手臂再借给你咬。」
安静中,顾争轻声开口,清越的嗓音里有着浓浓的安抚意味。
又夏勾勾嘴角,想起那次把他的手臂咬出血的事,觉得他挺无辜的。
「我跟你讲讲我的故事吧?」又夏缓缓开口。
又夏从小性子就要强,即使被误会被中伤,也轻易不会示弱,轻易不会将心里的伤口挑出来,展示给别人看,但今天,坐在静到可怕的手术室外,她第一次有了倾述的欲望。
顾争将包里的保温杯拿出来,打开后递给又夏喝,一边说道:「好,我听你讲。」
又夏接过水杯喝了几口后,顾争接过去,再次放好。
「你知道吗?在我23岁前,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幸福。我爸爸是T市的有钱人,妈妈是T市最美最有气质的完美女人,而我从小从蜜罐子里长大,除了太无聊,生活中从来不会有不如意的。」
「但在我23岁生日的那个月,这一切却全都变了。」
「我记得那天天很蓝,空气很好,我开着车从剧组一路回来,路上几乎一个红灯都没有等,顺得让人觉得自己的运气逆了天。刚开没多久,我接到了妈妈的电话,电话那头,妈妈的声音有一点嘶哑,但我没听出来,她问我『芽芽,你回家了吗?』,我告诉她我在路上,她又说『那行,你安心开车,你回来后,我跟你商量一件事』。」
「我妈妈是那种会跟孩子当朋友的人,跟我买房买车,甚至是自己买口红的时候,都会用商量的语气问我意见,所以我没有听出来她的言外之意,答应下来后,还撒娇地跟她说,我想吃城南那家老婆饼。老婆饼最开始是爸爸为哄妈妈,每次专门去买的,但到后来,不止妈妈,连我也特别爱。妈妈一向疼我,我的要求一提出来,我就听到她跟司机说『不回家了,转去城南买老婆饼』。」
「挂断电话后,我心情很好地一路前行,北北只是两个小时过去,就快到家时,我意外置到爸爸的电话,他说『芽芽,有件事我要跟你说,你先别急』,我笑着回答『爸爸,我都大了,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吧,我肯定不急』,从小到大,我都没有体会过着急是什么感觉,我又怎么会急?」
「『芽芽』,他说,『你一会儿直接开车来医院,见你妈妈最后一面吧』,我记得他说这话的语气十分地轻,轻到让我觉得不真实,但再等我在太平间见到妈妈时,我只觉得全世界最不真实的就是面前的妈妈,怎么可能呢?她说给我买老婆饼,说有事跟我商量的,为什么突然冷冰冰地躺在这个冷得人发寒的地方?我觉得眼前的一切就像噩梦一样不真实,我使劲摇晃她,问她『妈妈,你起来好不好,我是芽芽啊,你最爱的芽芽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你一直闭着眼睛,我会生气的』,但妈妈再也没开口,再也没看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