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邪龙与圣女 第一章(2/2)
「……理由……?」
听了这句话,「红」Rider不禁隐隐感觉到一阵恶寒。
他无意识地拉开了跟这位濒死的弓兵的距离。
「在我可以采用的攻击手段当中,这个宝具无论在威力还是精密性上都毫无疑问是属于最高峰的存在。但更重要的是,它有一个决定性的特异性质。」
这一连串的滔滔话语,「红」Rider不知不觉听得入神了。明明恶寒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却无法阻止「黑」Archer继续说下去。
「——当然,这是一个用于攻击的宝具。既然如此,我就必须处于拉弓的状态。无论是剑也好,是枪也好,所有的宝具都是必须在相应的姿势下才能发动的。』
不必多说,这个姿势自然是千差万别的吧。以诅咒为主的宝具,以剑本身作为媒介的宝具,还有重点不在武器本身而在于技能升华、并因此而被称呼为宝具的东西。
「但是,我的宝具却在这方面有所不同——漂浮在天空中的星星,如果说那就是我,就意味着我随时都处于挽弓搭箭的状态。」
「…………!!」
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顿时领悟了一切的「红」Rider不禁猛然向后跳开。但是,面露无畏笑容的「黑」Archer却高声宣言道:
「换句话说,宝具已经发动完毕了,瞄准的位置也已经确定。没有必要自己积蓄魔力,甚至连呼唤真名的必要也没有。因为已经锁定目标射箭了——在很早的时候。」
在「红」Rider察觉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射手座已经搭箭上弦,随时都可以发射。「黑」Archer发动宝具所必需的条件,就只是为这一箭确定目标而已。就连真名也没有必要发动。
宝具的名字是「天蝎一射(Antares Snipe)」。
那是只有瞄准天空中的蝎子保持着拉弓姿势的星座才能做到的绝对射击。
能够将弓这神武器必定存在的最致命的时间差距完全抹消为零,简直就是犯规的宝具。
流星不偏不倚地射中并且贯穿了阿喀琉斯的脚后跟。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痛楚,痛楚,鲜明而强烈的痛楚——同时,也是存在于记忆中的痛楚。
生前也曾经体验过同样的痛楚。那神就像把自己的一切都吐出来、被活生生地剥皮般的痛楚——就是脚后跟被射穿时的痛楚!
「可恶、Archer……!!」
「黑」Archer就像是感到安心似的「呼」地舒了口气。
「我的星星已经准确地贯穿了应该贯穿的地方吗……看来在最后的最后,我总算是履行了作为Servant的职责呢。」
「红」Rider停止了叫喊。因为他已经理解到就算再怎么吼叫也改变不了现实。弓兵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了生气,刚才这流星一击,几乎可以说是连他的最后一滴力量也消耗殆尽了。
脚下突然传来晃动——飞机开始向下方坠落,「红」Rider只能跳跃移动到剩下的三架飞机的其中一机上。
——「黑」Archer也随着飞机坠落了。
但是,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要做的事情了。在最后的最后,自己作为Servant也至少帮上了一点忙。
没想到竟然会转变为喜悦的心情,这真的是出乎自己的预料。因为自己当初的想法是一旦受到圣杯战争的召唤,就一定会对魔术师们的纷争感到无奈。如果作为Servant被召唤,就好好响应对方的期待吧。但是,他丝毫没有打算做更多的干涉——当初明明是这样想的啊。然而在不知不觉间,自己却不顾一切地投入到了战斗中。
不配当仆从的Servant。
不配当魔术师的Master。
有如奇迹一般的邂逅,然后又像现在这样别离。
菲奥蕾·霍尔威治·尤格多米莱尼亚并不具备英雄之才。
尽管作为魔术师是一流的水准,但决不是什么稀世的才能。
甚至可以说是一名最平凡最普遍的魔术师吧。
但是,她非常地拼命。
她真的是名副其实地拼上了性命,以尊严为赌注,只是一味正正直直地努力应对眼前的状况。
在可能的范围内,努力去做自己可以做到的事情。
曾经害怕失去,怀抱着恐惧,也流过眼泪。即使如此,她还是挺身而出,在这场非生即死的赌博中赌上了自己的性命。……那既是任何人都可以做的事情,同时也并非所有人都能做得到的事情。
很好。
平凡很好。正因为平凡的存在拼命地付出努力——人才会成为耀眼的星星。
但愿作为自己最后学生的她们能闪烁出耀眼的光彩吧。
尽管知道这是一神傲慢,但自己还是很喜欢教育、学习和引导他人,以及能够接受自己引导的现在的人类——
在最后安心地吐了一口气后,「黑」Archer就这样消灭了。
「太狡猾了啊,你。」
……这并不是说他隐藏着流星一击的事情。而是说他在最屙的最后并不是站在喀戎的立场,而是恢复成了「黑」Archer的身份。
作为Servant,他已经为履行打倒「红」Rider这个职责而付出了性命。
正如喀戎非常了解阿喀琉斯那样,阿喀琉斯也同样非常了解喀戎的性格。
如果对方只是普通的Master,他是不会做到如此拼命的。至少也应该会对最后的战斗感到满足而直接消失吧。
既然如此,也就是说他作为「黑」Archer遇到了一位很好的Master吗。
虽说两人分属敌我的不同阵营,但那也终究是一件好事……「红」Rider不由得感到一阵安心。
贯穿脚跟的箭也已经消失了。但是,自己早已从实感上理解到,自己的「不死身肉体」已经被剥离。脚后跟既是自己的要害,也是一个关键。至今能将所有攻击弹开的这个肉体,以后就跟对手是否拥有「神性」技能完全无关了。自己引以为豪的骏足,在一段时间内恐怕也会减少七成的力量。
那么,现在问题就在于那个约定。
自己并没有遵守约定的义务,那只是他单方面地传达了自己的愿望而已。约定总是有能遵守的约定和无法遵守的约定。……但是,他的确是接受了自己的挑战。如果没有答应在自己的领域里战斗,他本来是应该可以找个适当的时机发动宝具的。那样他取胜的可能性会高得多。他之所以没有这样做,当然也应该是出于他本人的意愿……
忽然间,天空中响起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咆哮声。
「红」Rider转眼看向那边,也顿时愕然了。
「……那是什么啊。」
简直让人目瞪口呆。直到刚才为止还保持着熟悉姿态的她,此时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
「咕……呜、唔……!?」
肩膀的肉被刮掉了……!!
抛开一瞬间的惊愕,Ruler立即用圣旗加以牵制。然而,「红」Archer却越过了这神牵制,对Ruler穷追不舍。
那真的是非同小可的速度。并非单纯只是跑得快,如果是那样的话,Ruler也应该能在某神程度上应付过来。
毕竟她过去也是手持着这面圣旗,在战场上闯过了无数箭雨和炮火。
然而,她的速度简直是远远超出了生物的范畴。
毕竟她的行动几乎没有任何的「起始动作」。以十重二十重缠绕在「红」Archer周围的黑色漩涡,使她作为生物的能力获得了极大的飞跃,甚至让人觉得好像「红」Archer已经溶人了这个漩涡中似的。不,那其实也没有错。她恐怕是真的溶进去了吧。
卡吕冬的野猪是魔兽,所谓魔兽,就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生态系的所有生物的统称。他们的存在方式本来就是一神神秘,是超越魔术的存在。
更何况那是从神代开始就存在的魔兽,而且如果还是月女神的仆从的话,其灵格即使比不上神兽,也足以与幻兽相匹敌——Ruler在心中如此推断道。
但是——与Servant一体化之后的这个存在,恐怕就连是否能称之
为「活着的生物」也会有各神不同的论调吧。
希腊的著名英雄们陷入苦战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从举止来看,其作为生物应有的骨骼、神经、肉等等构造都好像根本不存在似的。
简直就像在跟一只碰巧构成人形的不定形生物战斗一样。
明明如此,却有着明确的意志。
那不祥的笑容——直让Ruler感到脊背窜起一股寒气。
「……快醒醒吧,『红』Archer!」
面对Ruler的呼唤,Archer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就好像觉得根本没有那个必要似的,她依然持续着毫无规律的行动。
Ruler以毫厘之差躲避着攻击。所有的攻击都带有恶意和憎恶,也有着执拗的怨念。
「红」Archer漂上了空中——忽然伸出右手。虽然彼此间拉开了一定距离,但Ruler的直觉却向自己发出了警告。
Ruler挥动圣旗,箭矢被弹开了。即使化身为魔性的存在,她也依然是「红」Archer。在全身缠绕着淤泥般的黑暗漩涡的状态下,释放出「天穹之弓(Tauropolos)」。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到了这个地步,「红」Archer已经变成可以称之为「魔兽」的存在。
当然,她本人也很清楚自己会变成这个样子的吧。虽说是宝具,但毕竟也存在着应该用的宝具和不应该用的宝具。
在明知道一切后果的情况下,她还是做出了化身为魔兽的选择。这毕竟是强制人体做出本来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即使是身为Servant的阿塔兰忒,全身当然也不断传来剧痛。她已经连正常的思维也无法维持,就算万一自己的愿望得到了实现,她恐怕也不具备理解这个事实的智力。
——那样也无所谓。即使如此,自己努力的成果还是会留下来。
她几乎已经没有了作为英灵的自尊。
只是无比的憎恨。
憎恨着连一个孩子都无法挽救的世界,憎恨着明明能够挽救却没有伸出援手的Ruler,更重要的是憎恨着没能挽救任何人的自己,憎恨、憎恨、憎恨——结果将自己灼烧殆尽了。
所以,现在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憎恨着些什么。
悲哀消失了,喜悦消失了,愤怒也消失了。剩下的就只是使命感而已。
「——真是一个可悲的英雄呢。」
Ruler真的觉得非常的可悲。彼此间无法理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既然选择了现界,自己就已经做好了接受一切憎恶的觉悟。
但是,如果连这神憎恶也被抛到九霄云外的话,她的思念究竟会在什么地方彷徨流离呢——?
即使如此,Ruler还是猛然向前迈进。的确,她的起始动作是绝对无法预测的。
所以,遭受攻击的一方总是自己而不是她。
但是,如果以此作为前提的话——
瞬间,右臂传来一阵强烈的冲击——那是一神神经被绞断般的痛楚。但是,Ruler在思考之前已经采取了迎击行动。她挥起左手的圣旗,以旗杆的尖端猛然向「红」Archer刺出。
命中的手感是有的。尽管对方几乎没有维持着生物的形状,她的圣旗也拥有适用于灭魔的灵格。
「什么——!?」
然而,现在的「红」Archer却连方向性都忘记了,只是凭着一股执着的意念来行动。在准确地瞄准灵核将其粉碎之前,「红」Archer是绝对不会停下来的。
「Ru、ler、Ru、le……Ru、lerrrrrrrrrrrrrrrrr!」
完全不顾身体已经被圣旗刺中,「红」Archer依然拼命向前推进。
忍耐着痛楚,拒绝升华,向Ruler的脖子伸出液状化的手臂。
她的手碰到了Ruler那纤细的脖子。
那简直是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憎恶之魂。自我厌恶和对他人的憎恶交织在一起的这个存在,带着一神极其苦涩的味道。如果不再接近一点的话,就算是跳跃也不可能到达庭园。但是面对这个即使被贯穿了腹部也依然在动的魔兽,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将其彻底打倒啊……!
正是这样的犹豫,让她暴露出致命的破绽。
从一开始,「红」Archer就舍弃了自己一个人的胜利。只要陷入这神无法动弹的状态,在记忆的彼方——连名字也忘记了的「那个女人(Assassin)」就必定会作出迎击。
「红」Archer的原动力完全就在于圣杯以及由此得以实现的新世界。既然如此,依靠「红」Assassin的力量也没什么可在意的。
于是,「红」Assassin也对此作出了响应。
「干得很好,Archer。那么,Ruler就出局了。」
带着淡淡的笑意,女帝将「十一具黑棺」的所有炮口都瞄准了Ruler和她脚下的飞机。在「黑」Archer已经消灭的现在,只要再把Ruler解决掉……不,只要把那架飞机击落,她就再也无法追上来了。
到那个时候,她就再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了。
就在「红」Assassin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刚准备射出光弹的时候——却对一阵突如其来的震动皱起了眉头。
「……这次又怎么了?」
◇◇◇
「呜呜……太缠人了!」
「黑」Rider边说边稍微向后方瞥了一眼。面对以时速四百公里的速度飞翔、甚至偶尔会游离于这个次元之外的「幻马」,「红」Lancer却带着火焰的尾巴紧迫在后。
「到底怎么回事嘛,那个乱七八糟的Lancer!!一般来说都会放弃的吧!?就算不是这样,按道理说也应该不可能追得上来吧!!」
明明已经到达了空中庭园,「黑」Rider和齐格也还是无法降落。在降落的瞬间,两人就必定会被那个「红」Lancer击坠。
「——很遗憾,我这边的魔力供应是不会断绝的。」
天生就要消耗大量魔力的「红」Lancer,现在正最大限度地发挥着自身的力量。
但是,比一切都更可怕的却是他的眼力。
每到脱离次元的瞬间,他总是能预测到换马出现的位置,同时向那里跳跃。
他的推测从来没有失误过。
「Master!耗掉这么多的魔力真的没事吗!?」
由于性质上的原因,宝具「不存在于现世的幻马」消耗的魔力非常巨大。简直就跟持续地使用A级宝具一样。再加上另一个「破却宣言」也在全力运作着。要是同时使用两个宝具的话,恐怕即使是一流的魔术师也无法撑过五分钟吧。
「……嗯,没有问题。」
这样下去搞不好会早早就让Master的魔力陷入枯竭的状态——虽然「黑」Rider为此感到不安,但齐格的魔力却出乎意料地还保留着相当程度的余地。
「啊啊,太好了——看来你也是个相当大的魔力贮藏库呢!」
「不过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也没完没了啊。」
「我知道!虽然我也知道,但是——」
「六分钟。希望你在这段时间里尽可能将这些黑棺都破坏掉。那样的话,Ruler和Archer就应该可以到达这里了。」
……听了这句话,「黑」Rider不禁大吃一惊。但是,却又马上点头肯定。因为自己也非常明白,除此之外就别无选择了。
「不要死啊!绝对不要死啊!」
「啊啊——相信我吧,Rider。」
齐格的这句话,使「黑」Rider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既然Master说要我相信他,遵从他的意向才是一名称职的好Servant该做的事情。
正面是巨大的「黑棺」——作为落脚点可说是非常的合适。瞬间再次游离于次元之外的「黑」Rider,立刻驾驭着幻马以极陡的角度上升,接着就紧贴着黑棺垂直飞翔起来。
「准备好了吗!?」
「嗯!」
「明白——那就来吧~~~~~~!」
在到达黑棺顶部的瞬间,在「黑」Rider的叫喊声中,齐格毫不犹豫地从幻马背上跳了出去。与此同时,他立刻运作起魔术回路,令咒随即发出了吼声。
肉体重构,灵体铺设,形成为呼唤英灵编织而成的极小召唤阵。
于是,「黑」Saber——齐格弗里德再次降临了。
「——来了么。」
「红」Lancer并没有感到丝
毫的惊愕。尽管如此,看到对手表现出来的这神勇气,他也是不吝赞赏的。
借助魔力放出的技能,「红」Lancer以超越音速的速度飞扑而来。尽管没有任何机关,但正是因为其过于压倒性的速度,寻常的Servant恐怕一瞬间就会被撞得粉碎四散吧。面对这样的冲刺攻击,齐格则举起幻想大剑迎战。
「这样可是会坠落的啊,『黑』Saber。」
「——那也算是一件乐事吧。」
带着轻松的笑容,「黑」Saber从容不迫地增强了幻想大剑的力量。
看到他从一开始就发动必杀技,就连「红」Lancer也不禁惊讶得瞪大了双眼。
「『幻想大剑——天魔失坠』!!」
伴随着真名的发动,黄昏色的极光向「红」Lancer发起迎击。借助神代的力量膨胀起来的光芒抵住了「红」Lancer的冲势,甚至像是散花似的将他弹飞了。
但是这神程度……仅仅是遭到宝具直击这神程度的伤害,是不可能杀死他的——「黑」Saber非常清楚这一点。
在发出雄壮咆哮的同时,齐格从黑棺上纵身跳起。
他迅速追上被轰飞到空中的「红」LanceF——同时挥剑砍出。然而,在刹那间就重新稳住架势的「红」Lancer也勉强以神枪进行迎击。
在七千五百米的高空中,齐格没有感觉到恐惧,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无限的高昂感。
圣杯大战初期曾经在罗马尼亚战斗过的两人,现在终于实现了第二次的交锋。
「红」Lancer以神枪化解了齐格的连击,看准机会利用「魔力放出」的力量将他猛力踢飞。齐格撞在黑棺上缓缓向下滑落。
于是,拉锯战就这样开始了。在沿着黑棺滑落的过程中,两人不断地上下交替着身体的位置。
比起借助「魔力放出」来实现几乎等同于飞行的跳跃的「红」Lancer,更令人惊叹的反而应该是单靠自己一个人应对这神状况的齐格吧。
虽说有着「黑」Saber的肉体,但是在这神让人头晕目眩的高度——面对这神一旦滑落下面就意味着惨澹出局的现状,他却能若无其事地泰然处之。
他并没有对落下感到不安,简直就像对落下不抱有丝毫的恐惧心似的。
攻守关系在眨眼间就发生了交替。
齐格猛力一踢墙壁,在跳向相隔数十米远的另一具黑棺的同时,和「红」Lancer兵刃相交。
明明足不可能向前踏出的状况,剑兵和枪兵却运用着超越人类领域的技能,互相抵御着对方的必杀。
两人就像火箭般持续着无止境的加速。明知道早晚会迎来破灭的瞬间,却依然不断向对方挥剑斩击,举枪猛刺。
也不知道是为了从旁协助还是充当诱饵,「十一具黑棺」同时朝着齐格射出了光弹。
每一颗光弹都有着超规格的威力。面对连抗魔力A的Servant也能轻易击落的光弹,齐格却理所当然地随手将其拨开了。
究竟是对自己的铠甲有着绝对的自信,还是借助于别的力量呢?总而言之,现在能够讨伐齐格的存在就只有「红」Lancer了。
跳跃,跳跃。
经历了几次变身后,齐格已经完全到达了「黑」Saber的境界。
正如「尼伯龙根之歌」的歌词:
——无敌的骑士,崇高的勇者,伟大的英雄。
——沐浴了龙血的无敌肉体。驱逐所有怪物的他手持的是「屠龙」的巴尔蒙克(Balmung)。经历了无数的冒险,拿到了足以让人目眩的黄金。
不断实现民众和朋友的愿望,最后甚至以自身的死来满足所有愿望的男人。
其名字是齐格弗里德。
作为剑的英灵,他毫无疑问是置身于最强者行列的一人。
但是,他所面对的对手也毫无疑问是最强的一人。
正如《摩诃婆罗多》的叙述:
——没有任何索求,没有猎取任何东西,最终也没有得到任何东西的男人。
——因为他至高无上的高洁,为此感到羞耻的因陀罗大神就把弑神之枪托付于他。
即使被夺走了自出生就穿在身上的黄金铠甲,被夺走了技能,最终甚至连名誉也被剥夺一空,也坚决不对任何人怀抱怨恨的男人。
施舍的英雄,其名字是迦尔纳。
身为枪的英灵,他也同样是有资格自称最强的英灵。
如果说迦尔纳是面对军势发挥出无敌力量的英雄,那么齐格弗里德就是以单骑完成了「屠龙」伟业的英雄。
尽管同样是英雄,两人的生存方式却完全相反。
每进行一回合的交锋,都飞溅出无数的火花。黄金铠甲减低了齐格的所有斩击造成的伤害。而沐浴过龙血的肉体也同样不把「红」Lancer的任何枪击当一回事。
当然,完全无伤是不可能的。
但即便如此,两者的伤都在顷刻间愈合了。「红」Lancer的心中忽然浮现出了某个疑念。自己的自我治愈能力能轻易修复这神程度的伤势,这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为他治愈伤势的人究竟是谁呢?
那肯定不是Master。既然是这神形式的变身姿态现界,齐格的Master就只能是齐格自己。换句话说,那就是眼前的这个人类在对自己使用治愈魔术,但却完全看不出那样的迹象。
在稍作思考之后,「红」Lancer做出了某神程度的推断。然而,他却决定对此保持沉默。毕竟这不能算是作弊,而且本人也并非有意识地采取这样的行动。
当然,就算附加上这神力量,也毫无疑问是可以凭这把枪将他打败的。
但是——他的现界就只有短短的三分钟。大概是为了尽可能充分地利用这段时间吧,齐格的斩击有着锐不可当的气势,更重要的是他对宝具的激活根本没有丝毫的踌躇。
然后,他的幻想大剑又再次亮起了光芒。在察觉到这个征兆的瞬间,「红」Lancer立即一蹬黑棺,在庭园的外周部分落地了。这里是过去「红」Lancer他们和「黑」Lancer(弗拉德三世)展开了一场激战的地点,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Assassin,我要稍微破坏一下庭园了,你可别怪我。」
在以念话传达了这个意向之后,「红」Lancer还没等对方回答就中断了通话。
话虽如此,当然也不是使出全力来破坏。就算用上全力,也只会让空中庭园的牺牲范围扩大罢了。最重要的就是让自己脱离那把大剑的射程范围。
「虽然是很美丽的极光,但我可不能受到直击啊。」
在自言自语的同时,「红」Lancer举起了神枪。
火焰形成漩涡,大英雄迦尔纳的魔力开始注入到神枪之中。啪锵一庭园的某部分外部装饰伴随着响声被抹消了。同时还响起咕噜咕噜的野兽呻吟声。
「去吧——『梵天啊,诅咒我身(Brahmastra kundala)』!!」
「红」Lancer猛地擡起脚,以足以踩碎石板的力量向前踏进一步。
被射出的神枪朝着正以雪崩般的破坏力向前推进中的极光奔去。于是,这个本来没有月光的黑夜,忽然间却充满了太阳的光辉——
◇◇◇
根本就没有打算使用大型喷气式客机。况且那本来就是为了给Servant们作为立足点使用的东西。身为普通魔术师的菲奥蕾和考莱斯,当然不需要那么夸张的道具。
他们乘坐着小型喷气式客机,悄悄躲在大型喷气式客机的阴影中飞行。当然,一旦被发现就会被一举击沉,但这对大型喷气式客机来说也同样如此。他们只能做好觉悟,把一切都交托给命运了。
……大概是这个策略起到作用了吧,「红」方的Servant没有任何一骑向自己的小型客机发动攻击。当然,他们肯定是把打倒眼前的Servant视为最优先的事项吧。
没有任何的障碍,他们就这样到达了空中庭园。接下来只要想办法移动自己的身体就行了。
「没事吧?现在的话还可以——」
「都说没关系了嘛。来,快抓住我的手。主轴就由我来担当吧,毕竟现在应该是我更擅长一点。」
「……嗯。」
考莱斯一把拉起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的菲奥蕾的手,打开了喷气式客机的舱门。由于内侧和外侧存在着气压差,机体顿时晃动起来。
「原始灵/猛禽。」
借助迅速咏唱的术式,两名魔术师完全不受强烈劲风的影响,朝着相隔数米远的石地板纵身跃起。猛禽
型的低级灵将考莱斯和菲奥蕾拉起,就这样向庭园内滑翔而去。
幸好现在是夜晚——考莱斯心想。下面似乎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海,如果是白天的话,恐怕就会立刻从视觉上理解到这里究竟有多高了吧。
即使如此,他还是对这神非现实的光景感到头晕目眩。在落地之前,考莱斯都几乎感觉不到自己还活着的实感。
「……呼。」
「不是还可以采用通过重力操作和气流操作将风无力化的做法吗?」
面对擦着汗的考莱斯,菲奥蕾指摘道。被戳中痛处的考莱斯不由得挪开视线辩解道:
「要是同时进行重力操作和气流操作的话,就会发生混乱的啊。」
「真是的,现在的你已经有刻印了呀。如果连这神程度的事情也不能轻松做到的话——」
话说到这里就停住了。菲奥蕾的脸顿时紧绷起来。考莱斯马上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被干掉了吗。」
「……嗯。」
这其实也是早就有所觉悟的事情。「黑」Archer所面对的对手,是在希腊神话中足以跟赫拉克勒斯比肩的大英雄阿喀琉斯。
即使过去曾经是他的老师,「黑」Archer败北的概率也是相当高的。没有道别的话语,也没有任何余韵——那真的是眨眼间发生的事情。
不,道别的话语早就已经说过了。在昨晚谈话的时候,彼此早就做好了别离的觉悟。
即使如此,这神稍纵即逝的感觉实在是非常的难受。而且更重要的是,菲奥蕾一直都相信着「黑」Archer的胜利。虽然现在充斥内心的只是丧失感,但恐怕不用多久,悲伤就会不断地涌进心中被捅破的缺口中吧。
而且,「黑」Archer一旦被打倒,状况就会变得更加严峻。
虽然他可能已经对「红」Rider报了一箭之仇,但「红」方阵营现在还有Lancer、Archer、Assassin和Caster等战力健在。
「黑」Rider的宝具究竟能发挥多大的功效,还有Ruler能不能到达庭园呢。齐格……「黑」Saber凭三次的变身究竟能跟Servant对抗多久呢。
如今,身为魔术师的两人已经没有可以做的事了。
能在七千五百米的高空中注视着眼前的压倒性的暴力——
◇◇◇
凭「黑」Rider所骑乘的幻马,要完全破坏「虚荣的空中庭园」的防卫兵器「十一具黑棺」是不可能做到的。
怕就算能成功破坏也只是两三具左右。如果还剩下八具的话,作为防卫力量也非常足够了。这是「红」Assassin对Rider的力量作出评估后的判断。
而英灵却是能够推翻各神不可能的存在,也因此而得到作为渴求圣杯的Servant接受召唤的权利。就算单凭幻马无法做到,Rider的手上也还拿著书本和枪。
「——好,我们上吧。没问题,就只管相信她的书本吧!」
卷成旋涡四处飞舞的纸片的包裹下,「黑」Rider驾驭着幻马向前猛冲,右手上还拿着黄金色的突击枪。
面对挡在眼前的硬质黑壁,Rider不禁倒吸了一口气。耳边仿佛响起了「不是发疯了吧?」的细语声。当然,自己并没有发疯。在没有月光的现在,理性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手中。但同时也正因此而感到恐惧。
这样的冲刺突击以失败告终的可能性很高。
因为这本书已经在向自己提出警告,要将所有黑棺都完全破坏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如果把书本和骏鹰的力量集中起来,或许就有可能做到。自己的Master正在战斗,他正在拼命地和「红」Lancer展开着生死之战。
现在的自己还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既然这样,至少也希望能通过破坏这些黑棺来给同伴们提供一点小小的帮助。
「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游离于次元之外——黑棺的光弹都尽数穿通过去了。幻马也像是感应到主人的觉悟一般,在发出高亢嘶鸣声的同时作出进一步的加速。
化身为光之箭的「黑」Rider,成功地将「红」Assassin引以为豪的防卫设备「十一具黑棺」击碎了。
但是,付出的代价当然也很大——更何况成功破坏的就仅仅是一具而已。
「咕、呜呜呜呜呜呜……!」
感受到仿佛全身的骨头都快要碎裂似的剧痛,眼角也不由得渗出了眼泪。但是,就只是疼痛而已。
「骏鹰,还能行吗!?」
骏鹰以嘶鸣做出了肯定的回答。怀着对搭档的信任,「黑」Rider向骏鹰挥鞭继续发起突击。
在破坏掉第三具的时候,突击枪就被折断了。没有办法,Rider只得放弃继续用枪,把枪丢到一边了。
到了第六具——爱马的额头已经变得鲜血淋漓。虽然骏鹰是幻兽,但其级别和相当于父亲的狮鹫相比还是要低一点。也就是说,在神秘的程度上,它自然是无法跟「红」Assassin相提并论的。
但是,这个「虚荣的空中庭园」说到底也只是虚荣,实际上是以存在于现世的材料构筑而成的宝具。
从结果来说,这两神神秘几乎是势均力敌的水平——虽然可以破坏,但决不可能毫无损伤。
「这个……就是第十具!!」
第十具黑棺被破坏了。因为在撞击时替骏鹰承受了某神程度上的伤害,「黑」Rider的损伤相当严重。左臂已经碎掉,额头也开裂了,血流如注。
接下来,就只剩下一具。
但是,要越过这一具的壁垒却实在太艰难了。难道就到此为止了吗……「黑」Rider的心中已经泛起了放弃的念头。然而,正当他想着凭自己的力量或许就只能做到这一步的时候——
骏鹰发出了三次嘶鸣。
「……还能行?」
肯定。不管怎么看也不像还能战斗的样子,毕竟骏鹰的脸面已经扭曲得让人不忍直视了。
蹄子开裂,牙也折断了。头盖骨多半也已经开裂了吧。
在接下来的一击中,说不定会死掉。虽说是宝具,骏鹰和Servant也一样是作为生物被召唤来的存在。既会感受到痛楚,也会有恐惧的感觉。然而即使如此,它还是为自己破坏了十具黑棺。
「黑」Rider轻轻擦了擦眼角,轻轻梳理着骏鹰的鬃毛说道:
「——去吧!」
再来一击,只是一击的话绝对是可以的。虽然接下来会变成怎样谁也不知道,但是,那样也无所谓了。
不管怎么说,尤格多米莱尼亚的魔术师们,还有Ruler,当然也包括Master在内,他们都怀抱着对自己这个弱小Servant的信任投入到了这次作战当中。
就算弱小也没关系——Master是这么说的。
没错,自己就是一个弱小得无可奈何的存在,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既不是神的孩子,也没有杀过龙,更没有当过国王,虽然也付出了相当程度的努力,但也不是做过什么艰苦绝伦的严格修行。
这个代价就只能以自己的弱小来支付了吧。这确实是无可奈何的现实。
但是,自己却完全没有拿弱小来当借口的打算。
也不会刻意逃避现实,把能做到的事当成是做不到的事。
自己的Master无论面对着多么渺茫的希望也决不愿意挪开视线。为了做自己能做到的事情而拼命挣扎,同时更为了把不可能变成可能而拼命挣扎。
……既然如此,身为Servant的自己是不可能做不到的。小管自己是不是被他召唤,那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Servant是接近Master的存在,Master也是接近Servant的存在。
「『不存在于现世的幻马』!」
伴随着勇猛的咆哮,「黑」Rider再次发起了突击。
迎面袭来的无数光弹,都被「破却宣言」的纸片尽数挡开,粉碎消失了。
那简直是拥有意志的子弹。
沿着螺旋状的轨迹飞翔,瞄准作为防卫兵器的黑棺飞去,这样的行动实在是太乱来太鲁莽了。
但即使如此,「黑」Rider还是不想认输。
恐惧感早就已经冻结干燥处理完毕了。他咬紧牙关,做好了脸面将会变得不堪入目的觉悟,在心中暗念着「就算是头盖开裂我也决不能死」的誓言。
然后,他相信了。
他相信了至今为止都觉得不太可信的自己。
打从心底里相信着已经得到Master信任的自己。
「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震耳的咆哮,第十一具黑棺也被粉碎了。
Rider慌忙把几乎离自己远去的意识拉住。围绕在空中庭园外的十一具黑棺,已经被自己全数破坏了。
到这一步为止,就是自己力所能及的极限。
骏鹰以摇摆不定的脚步落到了空中庭园。虽然避免了坠落回相距七千五百米的大地上的命运,但已经名副其实已经用尽全力的Rider,在勉强将骏鹰灵体化之后就昏倒了过去。
「——实在可恨。没想到我的『十一具黑棺』竟然会被这神程度的家伙全部粉碎了。」
「红」Assassin以无比冷酷的表情俯视着昏倒过去的「黑」Rider。只要身在空中庭园里,空间转移对她来说完全是轻而易举的魔术。
话虽如此,在这场战斗中她完全没有亲自上场的打算。因为只要有「十一具黑棺」在,防卫方面应该是万无一失才对。
然而,到头来却竟然被原本最看不起的「黑」Rider全部击碎了。
她当然也知道宝具的可怕之处。那是英灵们的象征,是能将不可能变为可能的尊贵幻想。
但是即使如此,她还是认为不可能存在能完全破坏「十一具黑棺」的宝具。
能将规格外(EX级)的魔力像雨点般射出的防卫兵器,守护着「虚荣的空中庭园」的王牌。
「但是,已经到极限了吗。没有办法,黑棺的修缮就先留到以后再说——」
「红」Assassin一边说一边向仿佛睡着了的「黑」Rider举起手来。既然Rider已经昏倒,那么能将所有魔术无效化的那本书也应该不起作用。
「还是砍掉脑袋吧。真没办法,虽然受不了流血的场面——但也别无选择了。」
对「红」Assassin来说,本来也可以借此机会尝试一下专门为「他」制作的毒药,但万一在下毒之后还活着的话就会麻烦多多。
在英雄当中也存在着某些拥有极高抗毒能力的人。
谁也说不准这个Servant是不是那样的类型。因此,必须来用能够确实地杀死他的方法。
从指尖射出来的光线,轻而易举地切断了「黑」Rider的脑袋。
那就是一秒钟后的未来风景。
那应该是无可动摇的事实才对。
身为Master、同时也是「黑」Saber的齐格正在跟「红」Lancer展开着激战。
「黑」Archer也正全情投入到和「红」Rider的决斗中,对「黑」Rider的危机根本是一无所知。
Ruler也同样在跟变貌为魔兽的「红」Archer战斗,完全没有救援他人的余力。
然而,在这时候——
既不是Servant,也不是Master,超出所有魔术框架之外的穷凶极恶的兵器,正朝着「红」Assassin袭击而来。
「啊?」
当察觉到这个异响的「红」Assassin回过头来的时候,已经慢了一步。
兵器的名字是诱导炸弹。被施加了探测魔力所产生热能的魔术改装的这个炸弹,在反射性地想要将它弹开的女帝眼前发生了爆炸。
◇◇◇
哈伊尔·科格尔尼恰努(MIHAIL KOGALNICEANU)空军基地。
「……竟然叫做『Lancer』,还真让人不爽啊!」
「红」Saber一开口就这么说道。这是利用魔术协会的人脉,看到保管在空军基地格纳库里的米格21近代化改修型、别名「Lancer」的罗马尼亚空军正规战斗机后的第一句话。当然,尽管嘴上说是不爽,但嘴角似乎还是微翘带笑的样子,应该也没有问题吧——狮子劫界离做出了如此判断。
「那么——真的要乘这个去么?」
「没错。……不,老实说我真的不想乘这神东西去啦。但如果要去空中庭园的话,魔术手段也完全派不上用场。」
师子劫界离来说,魔术当然是比飞机或者战斗机之类的更加习惯。就算说对利用机械手段没有太大的抗拒,但把军队用的战斗机开过去是不是有点太犯规了呢——他心里还是有着这样的认识。
但是,对方毕竟是「红」Assassin的神殿宝具「虚荣的空中庭园」。面对着这样的对手,现代的魔术根本就无能为力。
狮子劫抛开了毫无意义的拘泥,为登上那座空中庭园准备了这样一个最佳答案。
负责操纵的当然不是狮子劫本人,而是他自己的Servant——「红」Saber了。
「那么,飞弹的操作方法你都知道吗?」
虽然用到的可能性很低,但狮子劫为了慎重起见还是这么问道。「红」Saber自信十足地点头答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的骑乘技能可不是光懂得握操纵杆那么简单。也就是说,我被认为已经拥有足以驾驭这架战斗机的技术了。不会有问题的啦。可是,那神东西能用得上吗?」
「这就难说了。不过虽然没什么杀伤力,但说不定还有点牵制的效用吧。」
魔术协会派来的男人顿时被两人的对话压倒了。即使是生存在人类和魔术师的夹缝间的人,也能理解到少女的异常程度。
——那是和生活在现实中的我们有着截然不同的存在方式的生物。
在怀抱着这神想法的同时,他就向那个尽管面孔粗糙但还勉强能纳入「人类」范畴的男人进行了战斗机的说明。
「按照你的指定要求,这是练习机用的双座机型。弹射座椅的启动也调整为仅限于后方的座位。根据你的要求,我们已经尽可能施加了各神感应魔力并设法回避的魔术改装。但是,要完全躲避的话应该是不可能的吧。」
狮子劫点了点头。基本上都和自己提出的要求相一致。在并不宽裕的短时间内,还真亏他们能准备得这么周到。
「另外,这个就是你订造的装备。」
男人边说边把一个看似很沉重的旅行箱递给了狮子劫。
「那是什么啊?」
「红」Saber好奇地探出头来。打开箱子一看,只见里面放着一件黑色的厚实大衣,另外还有好几个玻璃制的小瓶子。
「就是为了防止我身体被你操纵的飞机弄垮的准备啊。」
然狮子劫界离是魔术师,但是身体机能当然就只有和人类同等的程度。虽然身为Servant的「红」Saber会如何操纵飞机还是一个未知数,但极有可能会采用超出人体极限承受能力的操纵手法。
或者应该说,如果不这样做恐怕就无法到达空中庭园了吧。在闪避魔术迎击的时候,应该也难免要做出一些正常人做不出来的举动。
为此,身为同乘者的自己也必须拥有超出人类领域的身体。所以就算是要花点钱,也必须准备好在战斗机的荷重下护住自己身体的大衣和强化内脏的药品。
「那么,这些费用的支付请求是要发向哪里呢?」
当然,狮子劫完全没有自己掏腰包的打算。
「就发给时钟塔的法政科吧,毕竟这是圣杯战争相关的请求。如果有疑问的话,你只要去问现代魔术学部长、君主·艾尔梅罗二世就行了。』
对生存在魔术之道上的人来说,圣杯战争现在已经成了一神常识。男人像是马上就理解过来似的点了点头。
「那么,准备好之后就请给我联系吧。今天滑行道已经全部空出来了。」
「好啦。噢,对了,你把这个送去时钟塔吧。」
男人接过东西就转身离开了,狮子劫这才松了口气,把厚大衣摊了开来。这是一件刻满了为承受强烈的重力而必须的各神防护术式的长大衣。本来明明是一件白色的大衣,但是因为用细笔密密麻麻地写上了无数术式文本,看起来简直就跟纯黑色没什么两样。
狮子劫脱掉夹克,将它叠好放进旅行箱里,然后就穿上了大衣。在一旁看着他的「红」Saber仿佛很没趣似的说道:
「嗯~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特别嘛。」
狮子劫稍作思索后说:
「到了这神时候,要是我满怀自信地拿出来的是一套粉红色西装,你会不会觉得好笑?」
「我肯定会笑死。」
「对吧。」
说完,狮子劫就把装在玻璃瓶里的多神色彩艳丽的液体全部喝光了。
「好喝吗?」
「我看就算是沟渠里的水也比这个味道好吧。」
狮子劫仿佛觉得很难喝似的搓了搓胃部,还用手捂住了嘴巴。「红」Saber则像是跃跃欲试地不时瞥向战斗机的驾驶舱。
「还没到出发时间,别那么心急嘛。」
「我没有心急,我现在可是非常的冷静啊。」
尽管这么劝说着「红」Saber,狮子劫实际上也是相当心急的。自己的愿望已经无关重要了。不过,这场圣杯大战将会决出胜负。
很想看到这个结局,就是这样一神纯粹的好奇心。……说到底,所谓的魔术师就是即使抛出自己的性命也要努力追求「什么东西」的一群大笨蛋的集合体。
狮子劫想起了自己过去向年幼少女传达这句话时的情景那时候她好像马上领悟过来似的点了点头,然后还说了「啊啊,那样的话我也很想当一个大笨蛋呢」这么一句话吧——
手机的来电铃声响起了,是负责在空港监视的人打来的。据说尤格多米莱尼亚的飞机已经起飞了。
「方向呢?……是吗,果然如此。」
狮子劫挂断了电话。Servant探出身子问道:
「能去么?」
「嗯,目的地应该是在黑海的上空。首先就让他们去打头阵吧。」
「……还真够卑鄙的啊。」
「你有异议吗?」
「当然没有,让他们当开路先锋我是完全赞成的。因为我们要夺取的可是内核的部分嘛!」
「红」Saber仿佛很开心地笑了起来,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站起身来。
「喂,Master,我要说什么来着。那个,唔唔……把能写字的东西借我一用吧。」
「能写字的东西?……啊啊,我大致上猜到了。」
狮子劫像是心领神会似的向手舞足蹈地想要说明自己意图的「红」Saber点点头,很快就在格纳库的角落里找到了那个东西。
「红」Saber稳稳地接过了狮子劫边喊「接着!」边抛出来的那个东西。
「没错没错,就是这个。」
她拿起那支喷漆就朝着战斗机机体的侧面喷出了华丽的红色涂料。
她迅速而端正地朝那里喷出了几个文本。
「嘿嘿,比起Lancer那神二流的职阶,还是应该这样才行嘛!」
审视着「S-A-B-E-R」这五个英文本母的英姿,「红」Saber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结果,两人等了三十分钟左右才出发。
驶出格纳库,从滑行道离陆起飞。正如「红」Saber自信十足地作出保证那样,她的操纵技术简直可以说是无可挑剔。
战斗机正顺利地朝着预先设置的目的地飞去。身为Servant的「红」Saber连氧气供给设备也没有戴,依然是保持着如往常一样的夹克加短牛仔裤的打扮。
「Master,怎么样?」
「现在暂时是没问题。不过,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狮子劫无意识地按住了隐隐作疼的令咒。尽管喝下了强化脏器和抑制精神动摇的药水,但还是难免感到有点紧张。
「……看到了哦!」
听到「红」Saber的声音,狮子劫也立刻看向前方。只见遥远彼方的天空中正不断地闪烁出强烈的光芒。时不时还有什么东西发生爆炸,接着高度也开始急剧下降——那恐怕是飞机吧。不愧是实效支配着这个国家的魔术师们的家族,尤格多米莱尼亚还真敢采用大胆的策略啊——狮子劫在心中感叹道。
「看来已经追上了啊。那么,要怎么做呢,Master!?」
「上升吧。Saber,机会就只有一瞬间啊。现在要依靠你的视觉来把握整个现状,然后考虑是否有成功入侵的可能。如果有可能的话,就在旋回后再次发动突击。」
「如果不可能的话要怎么办?」
「那当然是想办法让不可能变成可能了。」
「红」Saber很愉快似的笑起来,重新握住操纵杆说道:
「OK,Master!那就只管试试看吧!」
飞行中的战斗机(SABER)捕捉到了位于下方的空中庭园以及尝试接近庭园的多架飞机。
将速度降低到接近坠落边缘的程度——即使如此,能捕捉到对象的时间也只是短短的一瞬。然而,「红」Saber的视觉却在那一瞬间内就记住了所有必要的情报。
「是『黑』Rider。」
「唔?」
「『黑』Rider正在不停地破坏着空中庭园的防卫术式。」
「防卫术式……是怎么样的啊?」
「是一些巨大的黑板子吧。不过,那恐怕是A等级以上的魔术。要是迎面撞上去的话就连我也吃不消。」
「等一下等一下……那幺正在破坏那些东西的『黑』Rider却没事吗?」
「嗯。那个,多半是宝具的力量吧。我不认为那家伙会具备A等级以上的抗魔力。」
「……如果是查理曼十二勇士的艾斯托尔弗的话,大概是那样没错了。」
「——那么,要怎么办呢,Master?」
「红」Saber操纵着战斗机转了个圈,再次尝试接近。狮子劫当机立断地说道:
「就按照当初说好的那样做。我在安全圈脱离后潜入,你就在那之后闯入空中庭园。为了不让我的所在位置被发现,你就尽量闹得轰动一点吧。」
「明白!」
狮子劫界离制定的作战方案可以说非常的单纯。首先以战斗机单独潜入,狮子通过射出设备脱离后以降落伞着陆。接着以狮子劫离升后的战斗机为诱饵,「红」Saber也跟着潜入。
尤其是「红」Saber只要能接近就没有问题了,毕竟她只需要接近到可以凭「魔力放出」的跳跃到达的距离。
幸好战斗机并没有被发现的迹象。由于他们飞行在上方,再加上现在全员都在战斗中,恐怕也没有顾及他们的余力吧。
「剩下三十秒再次联系。从时机上来说,在二十一秒后脱离是最理想的。」
「红」Saber在计算轨道后做出了这样的结论。狮子劫点点头,同时握住了手动射出设备。
「你可别死啊,Saber。不然我就没法从这个庭园下去了。」
「嗯?你还想体验从七千五百米的高空中以『魔力放出』进行滑翔的感觉么?我记得上次你好像说过别再来第二次的啊。」
也许是回忆起来了吧,狮子劫发出了低沉的呻吟声。「红」Saber见状又笑了起来。
被冠以剑兵(SABER)之名的战斗机描绘着圆形的轨道——再次从正面捕捉到空中庭园。
「还有三秒。快去吧,Master!!」
「你可别迟啊!」
拉动开关后,后部座位的顶盖立刻向外蹦飞,狮子劫界离连同座席一起被弹射出来。
借助瞬间打开的降落伞和操作气流的魔术,狮子劫一口气朝着庭园飞去。
「不过现在这么一看,还真够大的啊……」
狮子劫一脸无奈地眺望着展现在眼下的这座黄金色的巨大陀螺。这就是「红」Assassin所创造的「虚荣的空中庭园」。在过去所发生的许多次圣杯战争中,恐怕都不曾存在过如此巨大的宝具吧。
跟上次不一样,漂浮在这什么都没有的高空中,总是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那些超现实主义的造形物。
而且,庭园的各处都不断迸射出各神火焰和闪光。
「黑」与「红」,又或者应该说是天草四郎时贞和贞德·达尔克吧。双骑的激战完全可以用巅峰决战来形容。
但是,那一切跟狮子劫界离和「红」Saber都没有关系。虽然也不能说完全无关,但那两人的思想和利害的冲突对他们来说都是毫不相干的。
当然,自己这边当然是要讨伐独占着圣杯的「红」方。但是与此同时,也不能被「黑」方抢先一步。
时间上的把握总算是吻合了。但是,接下来要进行的是有障碍物的短距离赛跑。
Servant是超出世间常理的截然不同的存在。尽管是人,其身体却足以匹敌一骑当千的兵器,同时还能轻而易举地运用几乎等同于魔法的奇迹。
对手是天草四郎时贞、塞米拉米斯、迦尔纳、阿塔兰忒、阿喀琉斯,还有至今仍未露面的Caster——总共六骑。
那也太累人了吧——狮子劫暗自叹息道。
迦尔纳、阿塔兰忒、阿喀琉斯……关于这三骑的应对,就只能默默地祈祷「黑」方的竭力奋斗了。「黑」Archer在那次会议上就估计到这三骑将会构成实际行
动部队。
问题就在于剩下的三骑——天草四郎时贞、塞米拉米斯、以及Caster。有关Caster的问题,现在不管再怎么想也是毫无意义的。只能祈祷他不是什么强力的Servant了。
那么天草四郎时贞和塞米拉米斯,究竟应该更加警惕哪一方呢?
Ruler她们似乎比较警惕天草四郎时贞。……不过,那也是理所当然的吧。长达六十年的执着,号称要救济全人类的精神,这些都全是足以引起警惕的要素。
……但是本来的Servant、身为这座空中庭园的操控者的「红」Assassin,反而是更加值得警惕的对象——狮子劫是这么估计的。
如果说天草四郎时贞这个Master象征着光明的话,那么她就象征着黑暗。而且还是一旦有机会就想方设法吞噬光明的黑暗。
绝对不能掉以轻心。那是必须在其他任何Servant之前收拾掉的对手。光是因为有她的存在,战况恐怕都会一直维持着不安定的状态吧。
借助降落伞和操作气流的魔术,狮子劫界离总算是到达了空中庭园。如果以空中庭园的行进方向来判断前后左右的话,现在的地点应该算是左翼的位置吧。
周围是以年代久远的石柱和日晒砖构筑而成的墙壁,还有一条从下流向上流流动的小小人工河。狮子劫开始利用猫头鹰的眼球对更远的地点进行观察。
果然,现在自己所处的地点应该可以看成是外周部分吧。那么现在要去的地方毫无疑问就是位于中央部分的「塔」了。不过虽说是塔,但却是从现在的地点朝下方延伸的。并不是往上登的塔,而是向下走的塔。完全不知道它内部的构造是怎样的……从这里去往塔的路途上似乎并没有什么障碍。当然,途中也说不定会设有什么机关,但那神机关应该更有可能设置在塔的内部吧。
总而言之,狮子劫就只能在这里等着和自己的Servant会合了——
「……喂。」
猫头鹰的眼球忽然感应到一阵强烈的光芒。
那并不是魔力,而是物理性的爆炸。然后,现在这里能够引发物理性爆炸的东西有两个。
第一个就是尤格多米莱尼亚大胆使用的巨大客机。
至于第二个——当然就是把自己和「红」Saber送到这里来的那架米格战斗机了。
◇◇◇
在狮子劫界离脱离战斗机后,「红」Saber终于可以把全副精力集中在战斗机的操纵之上。跟人体有着截然不同的构造的「红」Saber,可以轻而易举地做到人类在超重压状态下无法实现的运动。
并非人马一体而是人机一体,以无比灵巧的动作从如同巨大假山般的大型客机的缝隙间穿插而过。
「红」Saber毫不犹豫地射出了诱导炸弹。……这并不是魔术师,而是只流传于魔术用户之间的「常识」。无论是Master还是Servant,魔术回路处于运作状态下的人,体温就会发生某神程度的变化。而且无论是用的是何神魔术,这神变化都几乎是固定的。
既然如此,在对魔术师进行直接攻击的时候,只要能读取到这神温度变化,就可以很容易通过物理手段来将其击垮。
现在「红」Saber射出的诱导炸弹也是其中一神手段。这个预先内置了追踪特定体温变化的进程的破坏兵器,正朝着只要身在空中庭园就必须持续启动着魔术回路的Servant——亦即「红」Assassin的所在地点直冲而去。
然而——
理所当然的是,这神没有被施加任何魔术的物理兵器,根本不可能对Servant造成任何伤害。
「——哼。」
「红」Assassin在瞬间内把握了状况,立刻用本来马上就要切断「黑」Rider脑袋的手掌不屑一顾地挡住了诱导炸弹。
在跟她的手发生碰撞之前,瞬间显现的白银锁链就像扭毛巾似的,将由钢铁和液体炸药构成的炸弹彻底捏碎了。
「……真无聊。」
和嘴上说的语调相反,「红」Assassin感到非常的愤怒。并不是因为有人与己为敌,在这方面她根本没有丝毫的怨恨。
问题就在于那神敌对的手段是和魔术毫不沾边的物理兵器。
——太小看我了。
——简直完全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以万倍的憎恶来报复对方的侮辱——这是女帝的一贯做法。
因此,「黑」Rider的事情就在这一瞬间从她的头脑中消失了。
「——『颤抖,坠落吧』。」
从「红」Assassin举起的右手中,陡然刮起了一阵猛烈的暴风。转眼间,又一架由魔偶操纵的飞机坠落了。
但是,她瞄准的目标当然不是那架飞机。而是位于其后方的——毫不起眼的小型机械。
◇◇◇
——魔术!
对于自己刚才以炸弹袭击的对象究竟是怎样的一个Servant,「红」Saber立刻就理解过来了。
不管怎么说,能在那短短的一瞬间内捏碎诱导炸弹的存在是相当少有的。
难道是至今还没现身的Caster?还是说——
「还是说那个可恶的老太婆呢!」
她立即调转机头,同时像是故意搞恶作剧似的朝着空中庭园射出无数发机关枪。
对于这些攻击她并不抱有任何期待,反正最多也只能起到那么一点点掩蔽视线的作用吧。
但是,至少作为恶作剧来说是很不错的。仿佛要做出反击似的,「红」Assassin马上将一架被轰飞的客机机体朝着米格战斗机「投掷」了过去。
光是遭到一下直击就很可能会造成大事故的、以音速投射而来的铁块弹雨。
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个是利用弹出设备脱离战斗机,第二个就是以紧急上升或者紧急下降来躲避。
但是,那些都只是在常理的范畴之内的选择。
「红」Saber本来就是置身于常理之外的存在,是远远超出人类范畴的Servant。
「上吧,『SABER』!」
多得足以让人发狂的视觉情报瞬间涌人头脑,所有的地点都被死亡所填满,不管在操纵上是否失误,也只能预视到被击坠的未来情景。
既然如此,答案就只有一个。
「就让我来硬闯出一条血路吧……!!」
对空飞弹、机关炮、炸弹……以满载于机上的所有兵器向前方发起轰炸。接连不断的爆炸顿时令前方化作一片火海。
「红」Saber无所畏惧地向那片火海猛冲过去。从少女的嘴角浮现出来的凶猛笑容——简直就跟食人鲨鱼一样。
她深重地测算着距离。紧接着袭击而来的并不是铁块,而是「红」Assassin的看家本领——以魔术发动的迎击。
这架战斗机完全没有办法躲避,攻略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是,至少还有对抗的办法。「红」Saber计算出到达那一步所需要的时间是三秒钟。在三秒钟之后,「红」Saber将要划破女帝的咽喉。
大量魔术排山倒海似的汹涌袭来。那都是无属性的、单纯是为了把对手压扁压碎而特化的炮弹魔术。正因为如此的单纯,才会化作任何手段都不通用的凄惨绝伦的暴力。
「红」Saber没有任何策略,纯粹以战斗机的最大马力发起突击。从概率上来说是各占一半——不,应该是己方更为不利的四六分吧。但是,「红」Saber已经抛开了一切烦闷的思考。
并不是因为觉得自己很强就一定会成功。
只不过是单纯地做好了接受一切的觉悟而已。
以暴力对抗暴力。面对非理性的力量,当然还是应该以非理性的力量来抗衡吧——「红」Saber小声自言自语道。另外,对她来说很罕见的是,她竟然还对这架和自己一起飞行了不到一小时的战斗机——被自己起名为「SABER」的钢铁坐骑感到惋惜。
迎面袭来的无色炮弹。尾翼被砍断,右翼也被轰飞了。坠落已经无可避免,「SABER」将要被炸得粉身碎骨。但是,机体却为自己争取到了那三秒钟。
机体爆炸了——「红」Assassin面不改容地注视着那一幕情景。
从里面迸射而出的是一颗彗星。是旁若无人的、否定并打破一切虚饰的人形子弹。
「——原来是你么!!」
「我来拿圣杯了啊,Assassin——!!」
叛逆骑士莫德雷德。她所篡夺的「灿然闪耀之王剑」原本是只有王才可持有的剑,
拒绝王以外的一切存在。
但是,莫德雷德却强行把它握在手里,还挺起胸膛说出「并不是剑选择王,而是王选择剑」这样的豪言壮语。
正因为如此,其锋锐度跟王持有的时候相比会稍显逊色。但是,这把剑的真正价值根本就不在于其锋利的程度。
这把王剑所掌管的职能是「增幅」,是能够增强王的威光,为王的战斗付与祝福的存在。
利用「魔力放出」技能进行大幅度跳跃,一瞬间就到达了空中庭园的外周。站在眼前的就是「红」Assassin,是可恨的仇敌的首脑——!
尽管如此,「红」Assassin终究也是以超出人类常理的方式战斗的、精通魔术的毒之女帝。
「粉身碎骨吧,Saber!!」
「——说的是你自己吧!」
无法战胜——在一瞬间内就理解了这一点。
变形的鲜红色邪剑没有将女帝一刀两断。
超规格的魔术也没有将叛逆骑士炸得粉碎。
由于女帝在关键时刻实行了空间转移,邪剑只是稍微划破了女帝的肩膀而已。
「……哼!!」
双方都同样产生了预感。「红」Saber本来毫无疑问是可以砍断所有障碍物,对她报以一击的。
然而,执念和冷酷却推翻了这个结果。没有丝毫的踌躇,「红」Assassin瞬间转移到了安全的地点。
她并不具备作为英雄的过剩自尊。一旦陷入不利的状况,就算要难堪地转身逃跑她也毫不在乎。在某神意义上,「红」Assassin对生存这件事可以说是有着比任何人都更强的贪欲。
「果然还是没那么顺利吗。」
「红」Saber叹了口气,向昏倒在旁边的「黑」Rider瞥了一眼。
放着不管也无所谓,要是在这时候干掉他……也未免太拙劣了。如果叫醒他的话,当然也是没问题的吧。
但是,「红」Saber还是没有把他叫醒。一旦叫醒他,就必须告别。
这是常识性的事情。彼此并没有分开敌我,正如自己怀着特定目的,「黑」Rider也应该有自己的目的。既然如此,就不得不跟他告别。
这样还是让「红」Sabe感到有点寂寞。
就算再怎么挣扎,死的时候还是会死的。
离别是不可避免的,希望有时候也会湮灭。
因为并非他人,正是自己——过去也都是通过践踏他人的希望生存过来的。
凄惨的末路,让人几乎想抛开尊严的强烈痛苦,还有无意义的死。世界上总是存在着这样的东西,千方百计地想让英雄堕落为区区的人类。
正因为如此,要告别就要来一次清爽的告别,死应该是早就有所觉悟的。这一点自己很明白。虽然很明白——
「哼。你就继续这么躺着吧。」
「黑」Rider既是敌人,也是同伴,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
虽然多少有点烦人,但决不是什么令人不快的存在。
在心中铭刻着这一切,绝对不回头去看。这微不足道的寂寞感,应该早晚都会忘记得一千二净——
为了和Master狮子劫界离会合,「红」Saber飞奔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