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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四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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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是令人感慨不已的历程——但是,这些风景并没有更深一层的意义。在快进的视频结束之前保持着沉默。

纯白色的光辉再次覆盖了世界。因为一旦放松警惕就会被融解,所以每一秒钟都必须确认自己的存在。

没有固定的方向性,前进的目标是大圣杯的起始原点。怀着要到达那里的强烈意志,向前迈出脚步。

本来应该是通过回收了英灵的灵魂的小圣杯作为火种来启动大圣杯的。一旦启动成功,以后大圣杯本身就会自己生成魔力。启动所必须的数量是七骑——但是,现状下的小圣杯中并没有存放着英灵的灵魂。

被打穿了小孔的小圣杯被封印在丧失了上下概念的庭院的小房间里,在那里不断地泄漏出魔力。不管被注入多少英灵的灵魂,也会从小孔里漏出来。但是漏出来的灵魂却不会遵循重力的法则往下掉,而是重新聚集到小圣杯,又不断地被泄漏出来。

这样做是因为在「黑」Saber、「黑」Lancer、「黑」Berserker、「黑」Caster、「黑」Assassin、「红」Berserker已经败退的现在,只要再有一骑败退的话,大圣杯就会自动以小圣杯为火种启动的缘故。

要是破坏小圣杯就会被大圣杯察知异常,很难保证不会发生什么不正常的情况。但是话虽如此,要是放着不管的话,那么在自己对系统进行改造之前,大圣杯就已经自行启动了。

在大圣杯完全启动的状态下,不管怎么说也不可能再动手进行任何的改变。所以决不可以让大圣杯启动——现在还不是时候。

Shirou Kotomine并不是魔术师,但是毕竟经历了六十年的岁月,可以说圣杯战争以及与之相关的魔术他都全部了如指掌了。

的确,大圣杯简直可以说是达到神域的究极愿望机。那几乎可以称之为异常的精密构筑而成的系统,必定能带着足以实现Master愿望的魔力——到达■■■■。

但是就算很巨大,就算充满了神秘,就算是万能的愿望机——归根究底,这个大圣杯也还是会归结到一个女人的身上。

她的名字是羽斯缇萨·里姿莱希·冯·爱因兹贝伦(Justeaze Lizrich von Einzbern),也就是成为了大圣杯中核的爱因兹贝伦的当家。

主动献出自己的性命,为成就奇迹而奉献出一切的冬之圣女——那就是Shirou Kotomine的目的地了。圣杯的机能都全部掌握在她的手中。

传说世界上存在着通过以人作为供品锻造而成的武器。那就是通过将少女投入到熔化的铁水来施加足以令武器被称为魔剑的咒术性强化。

但是,这个大圣杯却跟那种东西完全不同。并不是存在著名为大圣杯的东西,然后把圣女奉献给它。而是首先存在着冬之圣女,然后她就变成了圣杯。

是的,大圣杯是万能愿望机,但与此同时也是为了再现爱因兹贝伦所失去的神秘而存在的巨大魔术回路。

通常来说,魔术师行使魔术时所需要的东西有三个。那就是魔术基盘,魔术回路,还有魔力本身。魔术基盘说白了就相当于最基础的系统。魔术师通过名为魔术回路的信道生成魔力,遵循基盘发动魔术。

几乎所有的魔术都是遵循这种形式来行使的。

就大圣杯来说,在这方面也是完全一样。如果说这个巨大的圣杯是魔术回路,那么就可以利用从灵脉上吸取上来的魔力来行使各种各样的奇迹。

万能的愿望机这个通称可不是虚有其名的。所谓的大圣杯,就是蕴藏了如此庞大魔力的、精密无比的存在。

但是,天草四郎时贞却知道,这个大圣杯是公平无私的。羽斯缇萨的人格已经消失了——只不过是魔术回路还依然存活而已。

不管外侧的人想要发动什么样的愿望。大圣杯都会全部为其实现。那么,假如Shirou 从外侧发出「救济人类吧」这样的呼唤,那救济是不是就成立了呢?

——当然,答案是否定的。

大圣杯还是无法做到它做不到的事情。正因为如此,Shirou 才冒着生命危险入侵了大圣杯。大圣杯也有它无法实现的愿望——既然如此,那就只能从内侧改写来强行使其成立了。这是通常的圣杯战争中绝对不被允许的、对大圣杯本身进行的调整。

天草四郎时贞正准备对此发起挑战。

假如愿望没有被实现,那就是圣杯本身弄错了。所以,自己就必须将其纠正过来。

Shirou 向前迈步,在这条路的尽头——必定存在着自己要探寻的东西。

◇ ◇ ◇ ◇

Master投入大圣杯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恐怕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吧。所谓的大圣杯,就是几乎被提高到神域级别的艺术品。现在是要对其基础部分进行改变,当然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够完成的。

Caster暂时先回到了自己的书斋,继续执笔写作。这时候,「红」Assassin向他发来了念话:

「Caster,Master已经进去了吗?」

「是的,魔力有变化么?」

「没有。向我们供给的魔力和积聚在这个空中庭院的魔力,两者都没有什么变化。即使在大圣杯里面是另一个世界,因果线也不是那么轻易就会断开的,大概是这么回事吧。」

Shirou 唯一抱有悬念的事情,就是在进去大圣杯内部的时候。

万一陷入跟世界断绝的状况,那么所有的一切都会出现破绽。

「既然如此,在下就继续执笔写作了。」

「等等,Caster……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你对我们Master所期待的结局,是荣耀吗?又或是失坠?」

听了这句话,「红」Caster差点就笑喷了,但还是勉强忍了下来。

「那当然是荣耀了。」

「我想你应该知道,但还是要叮嘱你一句。到时候如果就因为你写的书导致这个计划遇挫的话,我肯定会让你负起责任的——以最痛苦的方式。」

「女帝大人,那个就请你放心吧。我刚刚才被Master用令咒叮嘱过这一点。哎呀呀,真是遗憾之极……不,我当然从一开始就完全没有要写悲剧的打算啦!」

「……哼,谁会相信你这个小丑说的话。你听着,Caster。身为作家的你的价值,就只能体现在你写的书上面。然后,在判断出那本书对我们没有好处的瞬间,我让你活命的理由就已经消失了。」

就好像被食虫植物一口吞了下去的感觉——Caster在心中暗自想道。

光是答错了问题,就会瞬间被溶化被咀嚼而死。就残忍度来说,「红」Assassin在这次圣杯大战中恐怕是首屈一指的吧。

根据「红」Caster的观察,「红」Assassin大概是随时都把杀害的目标锁定在包括Master在内的世上所有人的身上。虽然那并不是杀

意,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恶意——但是她会随时观察着所有人的言行举止,一旦判断出对自己有害,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实施暗杀。

Rider和Archer对Assassin敬而远之的最大理由就是这个。当然也存在着她是名为女帝的权力者这个原因,但她本来甚至就连自己也打算杀害。要跟她和睦相处才是更困难的事情。

正因为如此,两人都对她非常厌恶。处于中立立场的Lancer当然也应该感觉到了女帝的这种习性。只是他觉得「本来就是这样」而安然接受下来罢了。

而从Caster的认识来说,他就把女帝的这一面看成是「理所当然」的。

高高君临于自己之上的女帝,她绝不是什么弱者,毫无疑问是绝对的强者。欺骗世间所有的存在生存下来的女人绝对不会有丝毫的大意,这反而是很自然的事情。

「我作为宫廷的小丑,就只有尽可能强调自己的生存理由了。虽然我的书、我的书卷一定是不完全的东西,但也正因此才能成为美丽动人的故事啊。」

「不完全?难道不是完全的吗?」

「亚述的女帝啊,那是理所当然的吧。完全的存在,完美无缺的人,只由秩序和理论构成的完美故事什么的——简直一点意思都没有!『年轻的日子是多么青涩、多么年轻气盛啊』!在下的故事正因为不完全而显得美丽,正因为不完全而得以成为纯正的娱乐。失败就意味着死?那也无所谓!存在着失败的概率,同时也必须赎罪!正因为这样,在下必定会振奋精神写出杰作的。」

「可恶,明明是念话,你的声音还是又大又刺耳!我再重复一遍,不允许失败。Shirou ——天草四郎时贞的故事,你无论如何也要写到最后。」

听了这句话,「红」Caster露出了会心的微笑,提出了很久之前就想问的问题。

因为现在Master并不在场,要让她吐露真心话,这当然是绝佳的状况了。

「那么,请允许我向你提一个问题。女帝大人,你究竟希望得到哪个结果呢?是希望我们的Master的悲愿得到实现,还是觉得践踏他的悲愿会更有趣?」

——就像稍微被戳到了要害似的,Assassin屏住了呼吸。

「当然是达成愿望了。因为Servant就是侍奉Master的存在啊。」

「……哎呀。」

在Caster的回应中,蕴含着非常明确的不满。

在目前健在的Servant当中毫无疑问是最弱存在的他,却从来不会对任何人感到恐惧。

「这只不过是虚有其表的回答罢了!Assassin啊,你究竟是想看到破灭还是不想看到,请老实回答吧!」

Caster再次问道。被刺出了语言之刃的「红」Assassin,理解到这是来自小丑的认真提问。

既然如此,女帝也必须做出真挚的回答。要是做出虚假的回答,那就会变成连小丑也不如的愚者了。

这里并没有家臣,那么就只能说出自己的真心话了。令人觉得奇妙的是,这似乎是一项非常需要勇气的作业。但是,这里并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也不是只要撒娇就能逃避的状况。

以前所未有的高度集中全副神经,剥开无数重虚伪的外衣——女帝终于说出了真心话:

「——我不否定自己有『想看一看』的心情。因为我对善良和宽容没有任何兴趣,是一个喜好破灭和绝望的女人。我既看过夸耀权势的王最后悲惨失坠的姿态,也看过勇将在恐怖钟绝望的姿态。但是,至今还没有看到过圣人的绝望。所以我『想看一看』是毫无疑问的事实。」

呵呵——「红」Assassin笑了起来。Caster则以沉默催促她继续说下去。作为小丑,偶尔也是要耐着性子倾听王的讲话的。

「但是,我还有另一种想看一看的东西,也就是那个男人打从心底里渴望看到的风景了。人类的救济。那简直不是常人能想到的、无论任何英雄和圣人都已经放弃的景色。我毕竟也是立于万人之上的存在,凄惨、绚烂、丑恶、清廉等各种各样的东西我都全部看过了——但偏偏就只有这个没有见过。说不定我是觉得很无聊吧。也有可能会迎来无可救药的、干枯无味的无聊结局。但是——那也要看了才知道。」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女帝大人并不是出于对Master的忠诚,而是因为纯粹的好奇心而想看一看那个结局吗。」

「没错。当然,我也存在着『支配』的欲望。但更重要的是——那个男人究竟能走多远,究竟能让我看到什么样的风景,现在我就是对此怀抱着期待。」

就像是讨要玩具的小孩子一样呢——这句话,Caster好不容易才勉强吞回肚子里。恐怕一旦说出这句话,自己就会被杀掉。

「你好像正准备说什么不逊的发言,不过像你这样的男人还真亏你能忍住。我就姑且原谅你的沉默吧。」

噗滋——脑内传来了断线般的感觉。这时候,Caster才想起有一件事忘记问了。

「糟糕,早知道就该先问问能不能让我追加一段女帝的恋爱故事。那么,该怎么办才好呢——算了,就顺便写上去吧。这个一定会大受欢迎啊,绝对没错。」

莎士比亚从怀里取出纸张,沙沙地在上面做下了笔记——

女帝已经坠入爱河了。

然后,莎士比亚就准备认真地继续执笔写作了。

作为Servant和天草四郎时贞相连接的他,只要有Master的许可,就会对周围的状况和天草四郎的心境进行细致入微的纪录,

也就是对Master来说,自己的思考会全部原原本本地泄露到他那里。这样的做法,一般的Master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当然了,ShirouKotomine决不可能是常人。

莎士比亚毫无疑问是世界上最知名的剧作家,以他为Servant的人就面临着一个究极的选择。

是否要让自己的思考、癖好和人生都全部被他网罗其中,然后跟他所描写的故事同在呢。

如果允许他这样做,那么莎士比亚就一定会高声歌颂他的人生。

然后那个故事就会升华为宝具。无论是多么荒唐无稽、多么天马行空的故事,莎士比亚的笔就连事象也可以推动。无法做到的就只有没趣的事情。只要身为作家的他认为那是有趣的,因果就会发生逆转。

写作,写作,不停地写作。

在大圣杯的内侧,天草四郎时贞将要遭遇到各种各样的苦难。过去的父亲,往日的母亲,还有发誓要同甘共苦的同伴们。

他们一定会发出倾诉。

拿起你手中的剑尽情挥舞吧,我们有这样的权利,我们还有复仇的义务——

在感到苦闷的同时,他依然继续前行。

那么,如果同伴不行的话,那敌人又如何呢?

一边笑一边对他们的同伴实施屠杀、蹂躏和彻底凌辱的、世界的恶性肿瘤。那完全是足以让他对人类死心和失望的存在。

面对那样的他们,天草四郎——

「……唔唔!?」

感受到突如其来的震动,「红」Caster不由得中断了写作。时刻是深夜零时,在这种情况下发生突然震动——理由就只有一个。

「来了吗,圣女!」

「红」Caster呵呵大笑地站起身子,马上奔了出去。

「这是跟时间的赛跑。不过,我们的Master正不眠不休地在时间中急速跳跃啊。就连能赶得上,守护我们的是无敌之剑和无敌之盾,然后还有如金刚石般强固的城塞。那么,你们要怎么应对!?」

◇ ◇ ◇ ◇

几乎在同一时刻,「红」Assassin在王座上睁开了眼睛。

「——唔,来了么。」

虽然是早晚都会到来的敌人,但感觉还是有点迟。究竟是因为准备工作比想像中更花时间,还是因为别的理由呢?

不管如何,结果都是一样的。

「Archer、Rider……他们已经来了,马上迎击吧。虽然不知道他们使用什么飞行手段来这里,但也决不是能够承受住我们攻击的东西。Rider,你就用在空中飞行的战车把他们碾碎吧。」

听到传来的念话,Rider以带有某种奇妙感情色彩的声音作出了回应。

「啊~如果可以碾碎的话我当然会那么做了,不过这可能要稍微花点时间啊。」

「……怎么了?难道他们运用了什么不得了的术式闯进来吗?」

「你看看就知道了。」

听了这句话,「红」Assassi

就把外界的风景投射到天花板上——然后也不禁哑然无语了。

「什么,这是————?」

凭借圣杯所赋予的知识,「红」Assassin也知道飞机这种东西是怎样的存在。那就是渺小的人类为了在天空中飞行而好不容易创造出来的机械鸟。

他们正乘着那样的东西朝这里飞来。那也没关系,比起使用什么魔术道具来飞行,这是一个远为合理的选择。但是————

其数量也实在太多了。

总共是十架大型喷气式客机。就好像成群结队的候鸟似的,朝着这边一涌而来。魔力的反应也很模糊,很难判断出究竟是存在于哪一架机体上。

而且更重要的是——

「你们这帮该死的『黑』方Assassin……!!」

Archer正站在机体之上,看样子已经完全做好了战斗准备,正无比慎重地警惕着周围的状况。

在他的旁边,是同样站在机体上方的Rider,他骑着骏鹰,背后还可以看到成为他的新Master的人造人。

然后,站在中央机体上的是圣杯大战的裁定者,同时也是「红」方的对立者。相对于没能被认定为圣人的少年,她是真正被认定为圣女的少女。

那就是职阶为Ruler的——贞德。

「竟然打算以数量取胜……哼,这是多么愚蠢的策略。但也因此而难以应付。」

那十架飞机都已经接近到几乎要撞上的距离。反过来说,光是击坠其中一机并不足以破坏他们的立足点。凭那个Ruler和Archer的敏捷身手,要在坠落之前跳转到另一架飞机上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不过……即使如此,你们还是无法接近这座庭院吧。」

对「红」Assassin来说,这的确是很难应付。但是,也就只是这样而已。光是启动这座庭院的防卫机能,就可以一口气把那些铁块全部轰飞。

只是——那样就太没意思了。虽然通过这种方式来夸耀自己的强大力量也是一种稳妥的做法,但要是把对方都杀掉的话,「红」方阵营的英雄们肯定是不肯接受的吧。

「Rider,我在他们跟庭院接近到一定距离之前都不打算实施攻击——」

「女帝大人啊,那就是说被他们接近的话就连我们也要遭殃吗?」

「没错,你有什么不服么?」

「红」Assassin若无其事地做出回应,更进一步提出反问。面对她的挑拨,「红」Rider却欣然接受了。

「没有没有,完全没有问题……在收拾『黑』Archer的时候,我会顺便把那飞行在空中的废铁拆掉的。」

听到那狰狞如野兽般的声音,「红」Assassin的脊背也不禁掠过一阵阴冷的寒意。

尽管是在身为英雄的父亲和身为女神的母亲之前诞生的半神,也是特洛伊战争的大英雄——但是只要剥掉外皮,就变成一只把一切都奉献给战斗的怪物了。

「好吧,交给你了。」

话虽如此,这也是作为英雄必不可少的要素。残忍而傲慢,还有对自己的强大深信不疑的自负心,这就是让英雄得以成为英雄的标志。

「Archer,后方支持就拜托你了。你就确实地把每一架飞机逐一击落吧。」

「……不,我必须去收拾那个可恨的小丫头。」

那是仿佛从地底里传来似的低沉声音。刚才的Rider发出的是双眼闪烁着狂暴色彩的野兽般的声音,蕴含在声音中的感情就只有无限的喜悦——只是对跟强者战斗这个事实充满了兴奋而已。

「红」Archer的声音却完全不同。这明显是一种充满憎恶的声音,跟英雄所拥有的残忍和快活的特征存在着决定性的差异。

「——什么?」

「红」Assassin感到惊讶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在Assassin看来,「红」Archer是属于相对容易理解的那一类英雄。

以跟强者战斗为喜悦,对战斗本身没有厌恶感,也对善恶和政治没有兴趣。对名誉和尊严等看不见的东西非常重视。

如果是憎恨对方的话,那就只有所爱之人的仇敌了。但是,Ruler——身为奥尔良的圣女的贞德应该是跟那些东西毫无交集的存在。

「我要讨伐那个女人!我必须讨伐那个假冒圣女的恶鬼畜生。你不要妨碍我,Assassin……!」

明明如此——声音中却充满了激昂。

「红」Assassin非常清楚,这种憎恶是无法操纵的感情。这种感情在任何情况下都会被最优先处理,别说是己方的利益,搞不好甚至连自己的性命也会判断为无价值的存在。

在战场中,这种憎恶总是会引起混沌的漩涡。如果能顺利把Ruler解决掉,那当然是没有问题了。

但是——

「那也无所谓吧,女帝大人。反正我的对手已经早就定为『黑』Archer了。」

「红」Rider介入了两人的念话。的确正如他所说,「红」Rider基于自身的尊严,一直渴望着跟自己过去的老师对阵。

「……明白了,『黑』Rider反正就是打算凭那只半吊子的怪物冲过来,那个就由我来击落吧。」

那只是像拍死一只苍蝇一样,不可能造成什么威胁。

「Lancer,你在他们到达最近距离之前暂时不要动。因为我正忙于庭院的操作,而Caster不用多说也知道是个靠不住的家伙,所以最后的防守就拜托你了。」

「——我明白了。」

听到他的沉静语调,Assassin顿时感到一阵安心。在负责迎击的三骑当中,就算万一有谁漏掉了目标,只要有他在——就决不会让对方接近大圣杯半步。

「那么——开始杀戮吧,大圣杯是属于我们的!」

噢噢——Rider和Archer都发出了响亮的回应。

把到达庭院视为当前胜利条件的「黑」方。

把不让对方到达庭院视为当前胜利的「红」方。

以人类救济为目的的天草四郎时贞,和竭力阻止他的圣女贞德。这场最终决战,在夜幕所覆盖的黑海——高度七千五百米的高空华丽地拉开了帷幕。

◇ ◇ ◇ ◇

在如刀割般冰冷的强风吹拂下,手中的圣旗正在猛烈地翻飞着。并不是在机内、而是站在机体上的少女,简直可以说是威风凛凛。

那里,是普通的人类绝对无法存在的绝景,同时也是天上的地狱。

大概是空中庭院的魔力的干涉作用吧,随着飞机的接近,速度就开始变得越来越慢,现在已经下降到时速三百公里了。话虽如此,这对普通人类来说也是会轻易被迎面而来的强风吹飞的速度。但是身为Servant的Ruler却以积蓄着魔力的双脚稳稳地踏在飞机的顶部。

尽管怀抱着几乎令人发狂的烦恼,但是在这一刻还是把全副精神集中在眼前的事象中。无论是现在还是过去,她的职责都是挥旗——目的就是让所有的攻击都集中到自己身上。

而且即使如此,还必须保证自己决不倒下。

那正是她的契约。只要手持这面旗帜在这里,少女就决不能输给古今东西的所有英雄。

Saber。

Archer。

Lancer。

Rider。

Berserker。

Caster。

Assassin。

并不属于分支为七骑中的任何一骑,而是孤高的绝对裁定者。

Ruler——圣女贞德就像过去一样充当先锋。

在超乎人类想像的高空中,「黑」方阵营终于捕捉到「虚荣的空中庭院」的踪影。

「——已经看到了!」

「是的,我这边也是。」

「我也看到了哦!哎呀,不管看多少遍都那么厉害呢,那个东西!」

的确——Ruler也对此表示同意。

Assassin的空中庭院,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闪耀着黄金色光辉的巨大鸟笼。那样的东西在天空中飞行的情景,就只能以充满幻想色彩来形容了。

而守护着鸟笼的除了「红」方Servant之外,还有配置在庭院周围的全长超过二十米的漆黑板块——那就是之前把「黑」Rider击落到地面的「十与一的黑棺(Tiamtum Umu)」【注】了。

与之相对的Ruler她们则乘坐着钢铁的巨鸟,径直朝着空中庭院疾飞而来。幸好飞机的轨道极其稳定。不可思议的是,在机内明明是那么的坐立不

安,但是站到飞机顶上却马上变得无比的冷静。

看来「是否能看见外面的风景」就是自己的判断基准了。

啊啊,这是多么丢脸的乡下人——她甚至有了联想起这种戏言的余力。

但是笑也就到此为止了。接下来等待着自己的,是完全笑不出口的各种各样的绝望。所以,就趁现在先笑出来吧。

想起「黑」Rider的事情而发笑,想起「黑」Archer和他的Master的温暖对话而发笑,对身为弟弟的那个少年的勇气感到佩服——最后,想起他的事情而露出不同的笑容。

然后,她忽然间抹去了笑意。

她露出严峻的眼神,以单手紧握圣旗,勇猛地叫喊道:

「天草四郎时贞——!!」

Ruler发出了怒吼——对此作出回应的并不是他本人,而是他的Servant——Assassin。

「别大吼大叫的。真不像样。Master现在正忙着通过大圣杯进行『人类救济』啊。来吧,赶快一点的话说不定还来得及哦。」

那是直接传递到头脑中的声音。强制的念话在头脑中极其刺耳地回响着。

不过更关键的是对方给出了重要的情报。

「……他真的是打算要救济人类吗?」

对于Ruler的提问,「红」Assassin哄笑道:

「谁知道,我也管不着。不管结果如何,那也不是我可以插手的事情。如果想阻止Master的话,你就尽管追上来吧。当然……前提是你能够突破『红』方Servant的防线!」

突然间,空中庭院闪出了强烈的光芒。那是无比庞大的魔力奔流——「红」Rider在所操纵的三匹马拉动的战车正发出刺耳的嘶鸣声在空中滑翔而至。

「来吧,『黑』Archer!这是约定的时刻,让我们好好享受吧!如何!」

在暗夜中划出一道大蛇般的轨迹,「红」Rider朝着「黑」Archer猛冲而来————!

「黑」Archer的视觉,是完全不受黑夜影响的、能看穿一切的千里眼。但即使是这样的眼力,要追赶上「红」Rider的战车也是极难做到的事情。不管是刚力、技能还是速度,在战斗上假如有一种力量远远凌驾于常识之上,那就不单纯是参数上的数字——而是可以作为纯粹的「武器」来使用的东西。

就这一点来说,「红」Rider所操纵的战车的速度简直就是一种武器。

无法回避,无法防御,威力绝大。在攻守两方面都几乎完美无缺——这是英雄才能做到的一个到达点。

更何况Rider所操纵的马并不是普通的马,而是海神波士顿赐予的不死神马克桑托斯(Xanthus)和巴利奥斯(Balius),以及在攻陷埃埃提昂时得到的名马佩达索斯。

其名字为「疾风怒涛之不死战车 (Troias Tragoidia) 」,是可以在瞬间内将世上一切都抛诸脑后的神速兵器。

面对这样一辆以光速飞驰而来的搅拌机,究竟有谁能够阻挡呢?光是稍微被碰到一点点,所有的生物都会顿时变成鲜红色的肉酱。而这一点,即使面对的是人类所创造的如鲸鱼般巨大的精密机械,也同样不例外。

腾上空中的战车就像流星一般落向其中一架飞机。当然,他的目标就是「黑」Rider所立足的那架飞机。

「我赢了!!」

「红」Rider发出了充满确信的叫声。的确,在他的攻击面前,飞机什么的就跟废铁没什么两样。

金属被撕裂的巨大刺耳的声音在空中响起。大概是冲击导致燃料着火了吧,从胴体中间断开两截的飞机马上就因为失去控制而往下坠落。

就算不看也知道,飞机肯定会笔直撞向海面而摔得粉身碎骨。但是在坠落的飞机上并没有「黑」Archer的身影。是不是转移到邻接的机体上了呢?Rider暂时停住战车在周围搜索了起来——突然间,爱马发出了嘶鸣。

「什么……!?」

Rider发射性的回头一看——只见「黑」Archer已经挽弓搭箭,把目标对准了自己。不,不对!那已经是把箭射出之后了!

在没有任何月光、只有空中庭院散发出的朦胧光芒的空间里,要察觉到已经射出的箭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Rider却感应到魔力的漩涡和空气的微弱乱象,于是猛地一扭脖子。

咔嚓!传来了牙齿咬合的声音——「红」Rider露出了无畏的笑容。看到他的样子,就连「黑」Archer也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一口咬断了射出来的箭矢。预测到对方瞄准的是自己的眉心,光是躲开还不满足,而是从正面将其粉碎。

「原来、在那里吗——!!」

「红」Rider再次以鞭子击打爱马,名为凿岩机的「战车」又动了起来。

在短短的一刹那间,速度就已经达到了音速。描绘着螺旋状的轨道急速上升——然后又急速下降。「黑」Archer所立足的飞机简直就像被自天而降的拳头捶扁了似的瞬间报废了。

在已经变形的机体上疾弛着的「黑」Archer猛地纵身跳起——同时再次射出箭矢。那是连续的速射。三连发的箭矢掠过了一瞬间静止下来的Rider的项脖。

但是,这种程度的攻击并不能让战车停下来,也不可能停下来。

——我怎么会停啊,「黑」Archer。现在的我,毫无疑问是最快的!

在黑暗中搅拌的同时向前猛冲的战车。

向前疾弛的「黑」Archer从被撞扁的飞机跳到了另一架飞机上。相隔数十米的距离,即使面对着卷起漩涡的烈风也不为所动。

在着地的同时,发动了预先被告知的操作用术式。

「 『翻转』。」

在逼近而来的「红」Rider面前,飞机瞬间翻转了过来。由于暴露出底部的机体的遮挡,「黑」Archer的身姿就从Rider的视野中消失了。趁着这个时机,「黑」Archer迅速转移到下一架机体上。

挡住视野地机体开始向上升起。但是,「红」Rider却没有追上去。

阿基里斯也不会一次又一次地被这种小手段算计到。Archer肯定早就离开了上升中地机体,然后转移到别的机体上瞄准自己射箭——已经看穿了!

别小看我!「红」Rider朝着上升中的机体——也就是约三百吨的铁块猛冲过去,就这样撞在一起。为了对Rider连同充当诱饵的机体一起实施狙击而拉着弓的「黑」Archer也不禁愕然了。

如果是用战车贯穿了机体的话,那还可以理解。但是……他竟然把整个机体推过来想要将自己压扁,再荒唐也该有个限度吧……!

但是作为现实,刚才翻转的机体已经被「红」Rider当成了巨大的盾牌,正企图把「黑」Archer压成肉酱……!

在反射性地向后跳开的同时,Archer射出了一箭。以庞大的魔力作为喷射力向目标推进的箭矢,以等同于飞弹般的威力击碎了盾牌。

但是就算击碎了机体,「红」Rider也还是没有停下来。他以宝具的刚枪使出前刺、击打,甚至用脚踢出当成投掷武器来使用。

与其说是飞石,倒不如说是大型的飞弹。结果,「黑」Archer也不得不再次逃离立足点。

——已经把他逼得无路可走了,「红」Rider产生了这样的确信。就连最后的一分踌躇也消失了。支配着他的,是「跟过去自己一直追赶着他背影的男人战斗」这样一种超乎想像的欢喜。

并不是要杀死他,而是要赢他。在这个过程中死了的话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把自己的全力都发挥出来,如果结果是死的话那也没有办法。对方也一定会对自己战胜他而感到欢喜吧。互相以全力展开的较量,其中并没有可以插入悲哀的缝隙。

奔跑,追赶,射击,粉碎,大贤者喀戎——「黑」Archer,大英雄阿基里斯——「红」Rider。两骑Servant没有任何的踌躇,又继续「消费」了两台机体。

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已经有六架机体被击坠了。还剩下四架。这样下去的话,所有的机体都将会被击落,同时「黑」方阵营就会从圣杯大战中被踢出局了。

当然,「红」Rider已经全力以赴,不管是如何没趣的结果,假如胜负就这样定下来的话,他也觉得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黑」Archer并没有期待着那样的结果,也很明白「红」Rider在对自己有利的状况下使出了全力。

然后——调整终

于结束了。

◇ ◇ ◇ ◇

「那家伙来了呀。」

「可恨的那家伙来了呀。」

「杀死孩子们的那家伙来了呀。」

不知是谁发出了这样的细语声。就像对这些声音做出回应似的,「红」Archer拿起了自己的弓。她至今还没有发现恶灵的细语声已经变成了自己的声音。

低级的恶灵本来应该只会不断重复同一句话,就连根据状况改变发言内容的智能也不具备。

所以,这完全是她自己的愿望。

「杀死她。」

「杀死她。」

「杀死她。」

「杀死她。」

「杀死她。」 「杀死她。」 「杀死她。」 「杀死她。」 「杀死她。」 「杀死她。」

「杀死她。」 「杀死她。」 「杀死她。」 「杀死她。」

「杀死她。」————————

面对细语声,Archer露出了安然的微笑,亲吻着黑色的右臂说道:

「放心吧。那个女人,那个欺瞒的圣女,我一定会把她杀掉的。」

杀意已经变得如利刃一般锋利了。Servant尽管拥有远超人类水准的战斗能力,但同时也是最符合人类特征的存在。

爱会让人变强,而憎恶则会给人带来更强的力量。当然,这两种感情同时也会让人走向自灭——但是为了得到这种感情所带来的强大力量,就算要付出破灭为代价也在所不惜。

阿塔兰忒笑了笑,然后搭箭上弦。尽管周围是一片漆黑,「红」Archer的眼睛还是准确无误地捕捉到Ruler的身影。

在飞机的顶部上高举圣旗,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当然,「红」Assassin将会行使空中庭院的防卫机能。

黑色的板块接二连三地射出规格外的光弹。其中每一发都有着等同于从空中落下的陨石般的威力。划破长空的光弹的破坏力,简直是可以称之为「对军级」的程度。

——但是,如果分解开来的话,那就只是「只有破坏力特别大」的单纯迎击用魔术而已。

Ruler用圣旗拨开向自己飞来的光弹——仅仅是这样,凝聚的魔力就马上四散分开了。虽然拥有超规格的对魔力技能也是一个因素,但是Ruler最「恶质」的能力,恐怕还是那面圣旗帜吧。

「只要圣女在挥舞旗帜,我们就不会败北。」

士兵们的单纯而朴素的信仰心,随着贞德的知名度不断提高而被扩散到全世界,最后化为圣女固有的宝具显现出来。

跟「红」Rider、Archer和Assassin等人相比,年月的长短根本不成问题。因为贞德才是全世界的所有人都知道的名副其实的圣女。

在知名度上能跟她相匹敌的存在,恐怕就只有大圣母了吧。

既然如此,存在于现世中的她所挥舞的旗帜,不管身在何地也可以将所有的危害全部弹开。

在发出吼叫声的同时,以圣旗击向光弹——伴随着微微的颤动,光弹无可奈何地消散了。

「红」Archer心想——现在,「红」Assassin肯定是在暴跳如雷了。因为这个庭院虽说是号称虚荣,但也是象征着她的尊严的存在。

能够粉碎所有外敌的无敌无败的浮游要塞。英雄或许可以战胜战车,或许也可以战胜在空中飞行的马,甚至还可以连龙也杀掉。

但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战胜城塞。本来以城塞为对象的话,对胜利和败北进行判断本身就是毫无意义的。

城塞应该是只能入侵的东西,迎击是只能躲避的东西,粉碎迎击什么的是绝对不应该存在的现象。

「可恶,真是太可恨了……!!」

光芒歇斯底里的乱舞着,几乎都能听到那种尖叫,啊啊,真是太碍事了。虽然不至于毫无意义,但也太浪费了。

……话虽如此,尽管是浪费,也并不是毫无意义。

Ruler虽然是最强的Servant,但决不是万能的存在。就算是去除令咒的话,也并非不能和普通的Servant相比(相提并论),但即使如此也还是有限的。

正因为如此,那时候Ruler才选择了逃亡。「红」Lancer和「红」Assassin,还有不见踪影的Caster,就算把当时还不知道是敌是友的Archer和Rider撇除在外,要是被包括Shirou 在内的众人同时攻击的话,Ruler就算使用令咒也有很高的概率会落得败退的下场。

即使是作为宝具的圣旗,也当然不是绝对无敌的。

「红」Archer看得非常清楚,虽然只是一点点,但是圣旗已经开始出现裂痕了。那恐怕是不让任何攻击接近的代价吧。

贞德并不是以不败为傲的存在。虽说遭受了各种各样的奸计,但她最后也还是沦落为阶下囚。

既然如此,直到她死为止,直到她的身体无法承受为止,自己只要不断射箭就行了。

「——来吧,Ruler。我会把你的尸体扔给棕熊吃的。」

搭弓上箭,在箭头上注入庞大的魔力。野兽的眼睛确实地捕捉到了Ruler看向自己的瞬间。

放开手指——箭头喷射出庞大无比的魔力,向Ruler发起袭击。那样子简直就像是向猎物飞扑的音速的饿狼。

一旦遭到直击,就算是这次圣杯大战中拥有最强物理防御力的「红」Lancer也不可能毫发无损。

但是在咆哮一闪后,Ruler的圣旗成功地击碎了炮弹,同时利用余势顺便把「红」Assassin的魔术扫射也弹开了。大概是有意地对打散的方向做了调整吧,至少她脚下的机体是几乎完好无损的。

但是,「红」Archer的攻击自然不会只有一射。在释放出箭矢的下一瞬间,她已经在弯弓拉弦填充魔力了。

「下一发,再下一发开始准备。装填——双星,去吧。」

她同时射出了两支箭。如果说刚才的一发是狼,那么通过魔力轨道操作实现自由控制这一招的双射,简直就像是带着毒蛇般的恶质力量向Ruler发起袭击——!

「没有招了吧。」

至高的猎人嗤笑道。

「我还应付得来。」

裁定者宣言道。

袭来的魔弹是两发,而且还有来自空中庭院的防卫机能「十与一的黑棺(Tiamtum Umu)」的光弹射击。

到了这个地步,Ruler也已经无法凭意识来行动了。以音速袭来的两支箭究竟哪一支更快什么的,根本就无法计算。

所以Ruler在半屏蔽思考的状态下,以顺其自然的姿态来作出应对。

将圣旗横扫出去——到达距离稍短的第二射被弹开了。但是,这样却无法防住从头顶落下来的第一射。

然而,即使无法防御,也还是可以引导流向。

「什么————!?」

「红」Archer感到惊愕也是很正常的。本来深信对方「应该躲不开」的一击,却遭到了庭院的光弹的迎击。

原来Ruler在迎击第二射之后,就马上将袭击轨道反射到了头顶的方向。看着也觉得凄惨的互相抵消——「红」Archer激动地喊道:

「Ru————ler——————!!」

伴随着刺耳的吼叫声,「红」Archer奔了起来。以生前没有任何人能追上的神速双腿使出的全力奔驰。面对接近而来的她,Ruler举起圣旗准备迎击——互相对视。

「我要、杀了你。」

「红」Archer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嗟怨声音。

「——很不巧,那是不可能的。」

然后,就像要驱散她的嗟怨一般,Ruler严肃地回答道。

两骑的战斗,就从这里开始了。

◇ ◇ ◇ ◇

「好,已经没有退路了啊,Archer!」

听到朗朗地在空中回响的「红」Rider的发言,「黑」Archer只是微微一笑。向他释放出箭矢。然而,「红」Rider却以超越那支箭的速度逼近Archer面前。

本来就是没有取胜机会的较量。在一瞬间就能到达极近距离的骑兵面前,只能进行远距离战斗的弓兵根本就无法对抗。

——话虽如此,「黑」Archer也并不是只能进行远距离战斗的存在。

不管速度快到什么程度,也存在着唯一的缺点。

「相应的时刻。相应的坐标,相应的速度——我所需要的就只是这些而已。」

箭矢的速度已经完全

理解。

到达的时间也可以计算出来。

到达坐标也可以推导出来。

那么,接下来只要再把握住战车的速度就很容易对付了。不管他怎么以速度来压制自己,只要预先向他移动后的地点射出箭矢就可以了。

这虽然是一种透视未来的手法,但并不是什么特别的技能。只是凭借绝不气馁的反复积累的修炼和准确估计未来的彻底计算能力而得以实现的必然技巧。

「什么啊——!?」

但是,对「红」Rider来说,这就等于是箭矢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一样吧。在刚射出箭矢的时候,已经同时向Rider将要到达的坐标射出了另一支箭。对Rider来说,这简直是恶梦般的状况。

并不是在Rider移动后箭矢才抵达。

而是Rider自己移动到箭矢所在的坐标上——

那当然是无法躲开了,因为Rider根本就是自己主动跑过去中箭的。

被箭贯穿的肩膀渗出了鲜血。箭矢已经深深刺进了骨头。

「啧……!!」

「红」Rider拔出箭矢,向迅速移动到别的机体上的「黑」Archer狠盯了一眼,然后为了追赶他而向马挥起鞭子——瞬间,佩达索斯的头就耷拉了下来。

「什么!」

在三匹马当中,有两匹是拥有不死之称号的神马。但是。只有唯一的一匹——佩达所斯是稀世的骏足名马,但却并非不死。一根箭矢贯穿了佩达索斯的脑门。被射穿了灵核的马,就算说是宝具也不得不消失了。

「红」Rider咬咬牙,同时瞪了一眼「黑」Archer。

现在他必须做出选择。如果继续以两匹马拉动战车继续破坏飞机的话,他们就毫无疑问必须脱离阵线了。虽然应该还有操纵骏鹰的「黑」Rider可以留下来,但己方的弓兵应该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他解决吧。

但是——那是自己能成功地把所有飞机都破坏掉的情况。

自己的行动已经被完全把握了。对于自己在平原的战斗、在森林的战斗、还有在刚才的空中战中将会有怎样的行动,「黑」Archer几乎已经准确无误地把握住了。

这样的状况不是更成问题吗?但是——舍弃这种压倒性的有利状况真的合适吗?

思考在刹那间闪过,作为战士的直觉在细语道:

「绝对不可以乘坐战车,你是比任何人都更强的战士啊。」

「——克桑托斯、巴利奥斯,暂时不需要你们了,先退下吧。」

他说完就轻轻拍了拍两匹马的脖子。被唤作克桑托斯的马回头看向主人,开口说道:

「这是明智的选择,我的主人。要是这样继续乘着战车飞来飞去的话,你恐怕早晚都会像那时候一样被引导向同一命运的吧。」

克桑托斯由于某位女神赋予的能力而变得能够理解人语,甚至还可以自己开口说话。但是——

「唔。那么。你觉得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正确的吗?」

「谁知道。这个我就说不准了。我所知道的,就只有继续这样下去你就会死掉这一点了。」

但是,性格却是最恶劣的。

面对噗嘻嘻嘻地笑起来的克桑托斯,「红」Rider马上用枪柄敲了它一下。发出悲鸣的克桑托斯,就这样和仿佛露出无奈眼神的巴利奥斯一起消失了。这样就完了。「红」 Rider舍弃了压倒性的有利地位,以单手持枪降落到机体之上。尽管「黑」Archer以极其自然的动作射出箭矢,但却被Rider的枪轻松地挡开了。

地点是大型喷气式客机的机体上部,在正常人根本不敢想像的这个高度上,两位英雄终于迎来了第二次的对峙。

为了迎接敌人,两骑Servant都开始在钢铁的地板上向前走了起来。然后——

「红」Rider就像要把风吹飞似的发出豪迈的笑声,询问道:

「那么,我来到这里是不是正如老师的预测?还是说你估计错误了呢?」

另一方面,「黑」Archer则露出爽朗的微笑。但是,他手上的弓却已经蓄势待发了。而Rider的一方也同样在窥伺着时机。一旦看准机会,他恐怕就会在瞬间内逼近对手了。

胶着状态——那也不会持续太长的时间。既然双方都有着期待着的瞬间,那就不可能忍得住向前疾驰的冲动。压制住在喜悦中颤抖的凶悍獠牙,「红」Rider继续等待着刚才提问的答案。

「黑」Archer开口说道:

「这个,怎么说呢。虽然我已经估计到会是其中的一种情况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希望是你估计错误呢。因为照着众神们事先规定的路线来走什么的,我死也不要再干了。这次我不想再考虑正确与否,我只想以自己喜欢的方式来战斗。」

「所以,你就决定对ShirouKotomine……不,对天草四郎时贞提供协助了吗?就为了实现他那个夸大的妄想?」

「黑」Archer的眼神非常严厉。因为天草四郎明明在说着「人类救济」的天方夜谭——而Rider却对此置而不问。在跟「红」Rider对决之前,他作为老师还是必须对这件事问个清楚。

但是,Rider却以毅然的态度反驳道:

「确实是一个夸大的妄想。但是胜机还是有的。在听了Master的说明之后,至少我们是这样认为的。」

「简直荒唐无稽,人类救济什么的——」

「以他的方法来实现就应该有成功的机会……总之,那确实是无愧于救济之名的计划。既不是歼灭人类,也不是进行挑选,更不是要破坏些什么。真的是很符合圣人风格的做法啦。」

令人感到罕见的是,「黑」Archer厉声喝斥道:

「不可能有那样的方法!!数不清的贤者、英雄和圣人都在不停地渴求,无数次反复积累着各种思考和行动也依然没能达到那样的境地!即使说是圣人,天草四郎时贞也当然不可能做到那种事吧!」

「红」Rider挥起手,笔直地指向远方的空中庭院说道:

「使之变成可能的——就是『冬木』的大圣杯了,老师。」

尽管只是粗略的内容,但是在被召唤到现世的时候,现代的知识和其他有关圣杯的情报都已经由圣杯赋予了全体的Servant。特别是Archer,由于本来所具备的卓越见识,他早就看穿了大圣杯的本来目的。

这种庞大的知识,经过「红」Rider这一句话的点破,开始了分散、收敛、构筑的循环过程。

圣杯战争,其发生的根源。

创造出大圣杯的爱因兹贝伦、远坂、马基里的御三家。他们的真正目的。

大圣杯……其真正的力量。

七骑Servant,以及其真正的意义所在。

然后,还有至今依然残存在现世的五个破格结晶——

他顿时愕然了。

所有的一切都归结为一个结论。不可能,虽然不可能,但是——

那说不定的确是能实现救济的目的。

「……难道是——」

「黑」Archer不知不觉地说出了那句话——「红」Rider露出了笑容。

◇ ◇ ◇ ◇

与其说是迈步行走。或许还是用游动来形容更合适吧。在遭受着皮肤被剥开、血肉被溶解的幻觉袭击的同时,Shirou Kotomine正不停地向前移动。

这里已经不是空中庭院了。大圣杯的内侧和现实世界是彼此相异的两个空间。无论是物理法则还是魔术法则,甚至连自己本身都被搅拌在一起,简直已经变成了截然不同的存在。

但是,双手却传来无比强烈的痛觉——只有这个,能让自己认识到天草四郎时贞这个现实。果然为了魔力供给而事先连接上大圣杯是一个明智的决定,Shirou 心想。如此异常的空间,要是毫无对策地直接闯进来,恐怕在一瞬间就会被溶解掉了吧。

双手依然不断地传来痛觉。但是,正是这种痛楚让自己跟现实连系在一起。

世界现在还充满了痛苦。

要是自己一个人沉浸在悦乐之中的话,那简直就是愚者的所为。

Shirou Kotomine首先必须认识自己。对自己正置身于大圣杯之中的事实产生自觉,朝着远方的目标迈进。

在设置目标之后,道路就被创造了出来。Shirou 相信这条路就是能到达目的地的路径。

前路还非常的遥远和漫长,完全看不到尽头。

就好像有人在耳边小声劝自己「放弃吧

」的感觉——必须忍住。就算是划破次元,就算是跳跃起来,不走过这条路就不可能到达目的地。

而且,就算单纯地沿着这条路走——大概也还是不行的吧。

认准目的地的人是自己,决定哪里是目的地的人也同样是自己。

相信自己一定能到达那里,怀抱着必须实现的愿望,尽管往前走吧。

令人难以置信的距离,说不定永远都走不完的距离,担心自己不知不觉间会不会朝着反方向走的恐惧。所有的这一切,都全部被扔到了废纸篓。

「我当然会走,不管要走到哪里,不管要走到什么时候。」

先踏出第一步,再踏出第二步,又毫不犹豫地踏出第三步。行走十万里也不觉得痛苦,九十度的倾斜也不放在眼内,布满荆棘的道路也毫不在乎。

这样的状况,自己早就有所觉悟了。

父亲、母亲、姐姐、被屠杀的三万七千人都想要自己停下脚步。

「听我说呀。」

他们这么央求着,对Shirou的背影发出呼唤。

——如果停下来的话,应该会稍微舒服一点吧。所以你停下来吧。然后请好好听我们说一说。

对慰劳的话语表示拒绝,对停步的诱惑加以否决,为了不听他们说话而捂住耳朵。

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诱惑。一旦在这时候有所犹豫,你们的死就完全白费了——怀着这样的想法,Shirou 甩开了他们。

这当然不可能不痛苦,也不可能不悲伤。

接着出现的并不是被屠杀的一方,而是身为屠杀者的一方。有史以来已经出现过无数次的啃食弱者的强者们。基于「这边和那边是不同的两侧」这种模糊不清的理由,他们一直在杀戮着他人。

他们露出阴险的笑容细语道:

「怎么了,我们全杀了哦。无论是你的父亲、母亲、还是同伴们,我们都全部杀了个一干二净片甲不留。你不憎恨我们吗?」

背后的人们也怀着悲伤和愤怒大喊道:

「是他们杀死我们的。求求你,快反过来杀了他们吧!为了安抚我们的灵魂,请你替我们报仇吧!」

无言。紧握着的拳头没有松开。一旦松开的话——总觉得自己就会同时吐出什么东西来。

当然不可能不憎恨,当然不可能不愤怒。很想阻止他们的阴笑,断绝他们的呼吸,把他们的心脏都捏碎。

但是——悲哀和愤怒都已经全部扔掉了。自己早就决定,并不是为了让同伴们的灵魂得到安息而战斗,而是要拯救所有的一切。

宽恕,慈悲,但是要把爱抛弃!

「别妨碍我!」

内心就像刀绞一般疼痛无比。明明没有染指于邪恶,却从心底里对仿佛助长了邪恶般的自己感到憎恶。

即使如此,自己也决不会推翻已经决定的事情。抛出去的骰子已经无法收回了。

拯救世间一切的手段是确实存在的。所以,祈求大家都相信自己。敌人和自己人都没有关系。请你们全员都跟我一起朝着远方的乐园前进吧。

……但是,为了拯救一切,就必须得到那个力量。

只要人类还保持着现在的状态,要拯救他们是不可能的。如果以十人来构筑世界,最低限度也会有两人被排斥于那个世界之外。要构筑起十人的世界,只有十人是绝对不够的。

通过让两人成为牺牲品,另外的八人就能享受幸福。那是最低的底线。在现实当中,甚至存在着为了让一人得到幸福而迫使九人走上苦难之路的情况。

那是永远持续的、人类世界的统括机构。

现在必须打破这个打破这个机构。既拯救成为牺牲品的两人,也拯救幸福的八人。既拯救幸福的一人,也拯救承受苦难的九人。为了朝着星星进发而必须的奇迹力量。那正是——

「那正是天之杯——HeavensFeel。为了拯救人类而存在的,究极而最高的奥秘。那就是——第三魔法。」

天草四郎时贞,终于把他的手伸向了人类救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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