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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黑之轮舞/红之祭典 第三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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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求的人并不是你。

……答案已经被提出了。被赋予的心脏,在重生之际获得的巨大魔力,还有出现在手背的黑色令咒。所有的一切都重叠起来,所有的一切都朝着一个方向收束。

无法抵抗,也不打算抵抗。即使这是谁赋予自己的一条路,我也毫不介意。

——这是我选择的道路。

——这是你选择的道路。

是吗,既然如此。

「……谨以令咒命令我的肉体。」

令咒中的一画开始闪烁出白色的光辉。伴随着膨胀起来的光芒,齐格的身体发生了变化。英灵的情报被发送到他的身体里。让身体情报反映

到外表,让战斗经验积蓄起来,让固有的能力实体化,甚至连宝具也获得了再现。

然而即使是令咒,对于再现的这个奇迹也只能维持极短的时间。

具体来说就是一百八十秒。那就是一画令咒能维持英灵再现的极限了。一旦超过这个时间,齐格弗里德就会变回齐格。

那样就足够了——齐格心想。即使只是短短的三分钟,只要这个身体能帮上他的忙,只要这个身体能成为挽救他们的力量——

他完全没有丝毫的踌躇。只要能得到自己所寻求的东西,无论是破灭、衰退还是凄惨的死,自己都很乐意去接受。

根本不需要向右手注入力量,就像在说关键就在于意志似的,剑一下子就被拔了出来。他重新回到了光芒满溢的地狱。

想到最后还是应该看一看怪物的样子,他回过头来——结果,他却看到茫然呆站在那里的正是自己本身。

……这件事就留到以后再想吧。现在自己还有必须做的事情。齐格放弃了思考,做出了笔直向前走的选择。

三分钟——尽管只是短暂的三分钟,这种再现却非常完美。在身体能力上,齐格已经完美地做到了「黑」Saber齐格弗里德的完全再现。

背上挂着的是幻想大剑(Balmung),覆盖着身躯各处的是白银的甲胄。胸口部分大大敞开,袒露出沐浴龙血后被染成了褐色的肌肤。那身肌肤,是不管何种兵刃、不管何种魔术都无法造成伤害的龙鳞。只是,除了背后的某个部分……

实现这个奇迹的是龙的诅咒,允许这种变身的则是龙的心脏,因此其名字被称为龙告令咒。是每消费一次都会让自己更接近死亡的、一百八十秒钟的结晶生命。

于是,传说中的英雄——「屠龙者」又再次回归现世了。

◇◇◇◇

那是几乎令所有在场的Servant都浑身僵直的巨大冲击。先是感应到一团庞大的魔力像爆炸般扩散开来,接着就诞生出了强烈无比的「什么东西」。

互相对峙着的「红」Rider和「黑」Archer也暂时中断较量从森林里奔了出来——

「黑」Caster也中断了对魔偶的手动操纵。

「黑」Lancer和「红」Lancer在警惕对方的同时也把视线转向了那「什么东西」。

「红」Archer停住了疾驰中的双腿,以哑然的表情看向「什么东西」。

「红」Caster、「红」Assassin两人也同样难以掩饰内心的惊愕。

就连「红」Berserker也一瞬间停住了动作。

「红」Saber尽管对眼前发生的现象感到疑惑,但还是向Master发送了紧急的念话:

「喂,Master。」

「怎么了。」

「我要确认一下,『黑』方的Servant应该已经全部完成召唤了吧!?」

「应该是的。」

「……那么,我眼前的那家伙是谁!!」

「……我也通过猫头鹰眼球在看,看来是Servant啊。」

「照我看来,那家伙不是Archer,不是Lancer,不是Rider、Berserker、Caster,更不可能是Assassin。是Saber,跟我一样是Saber啊。究竟是怎么回事……!」

「唔,不过这毕竟是圣杯大战。」

狮子劫以轻松的口吻这么说完,仿佛不给混乱中的「红」Saber反驳的余地似的声明道:

「把他干掉吧,你受的伤已经基本上治愈完成了。对方虽说是Saber,但毕竟是非正规的存在……正规的Servant不可能赢不了非正规的存在,没错吧?」

听了这句话,「红」Saber马上理解了过来,同时也挥走了心中的疑惑。仿佛配合著狮子劫似的以轻松的语调说道:

「……总觉得好像被你的花言巧语骗到了。」

「没什么,就算你撤退也是无所谓的啦。你想怎么做都没有问题。怎么了,难道你想撤退?那我还可以再给你用令咒啊?」

「——啊啊,可恶。你在引诱我上钩,绝对是在引诱我上钩!但是,我会干的!我会做给你看。如果是父亲大人,在这种时候绝对不会选择撤退!」

「红」Saber将白银之剑转了一圈,让高昂的战意充满心胸——睥睨着远方的「黑」Saber。

然后,作为在这个战场上唯一理解了一切的存在的「黑」Rider,却拼命强忍着即将涌出眼眶的泪水,但结果还是没能忍住,静静地抽泣起来。

那并不是「黑」Saber。在那个时候,Saber确实是消失了。

那么,站在那里的人究竟是谁?跟「红」Saber互相对峙,手里紧握着大剑的究竟是谁?

毫无疑问,那只可能是一个人。至于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Rider并不知道,也觉得那种事根本无关重要。

他只是对齐格没有选择平稳生活感到可惜,更为他所选择的苦难之路而流泪。在生前,他从来没有为自己的弱小而叹息过,然而现在他却在叹息。正是自己的弱小、自己的言行、自己的判断令他走上了这条路。

「——对不起。」

实际上,「黑」Rider并没有什么寄托于圣杯的愿望。最多也只是「为了享受第二次人生,就试试重新获得肉身的感觉吧」这种程度的愿望而已。而且即使是这样,假如「黑」方的Servant们有什么更重要的愿望,他也非常乐意把这个机会拱手相让。

然而现在却不一样。Rider有一个就算要把他人踩下去也想要实现的愿望。很想帮助他,很想帮助以沙哑的声音拼命喊着「救救我」的他。

但是,自己却无法做到。深切的悲哀紧紧地束缚着「黑」Rider的心。

「红」Saber以悠然的态度摆出迎击的姿势,向前踏出——步。「黑」Saber手握大剑,选择了对峙的方位。然而,他的视线却落在「红」Saber脚下的「黑」Rider身上。

「——你没事吧?」

「……笨蛋。」

看来还很有精神——化身为「黑」Saber的齐格顿时放下心来。接下来自己要做的就只是凭Saber的力量打倒眼前的「红」Saber而已。

「……哟,伪Saber。」

隔着头盔的嗤笑。齐格尽管感受到跟刚才同样的重压,却发现自己并没有丝毫的怯意。明明足以产生质感的强烈战意迎面扑来,自己的精神却并没有任何的动摇。

「我的确正如你所说是个冒牌货,但是这把剑和力量却毫无疑问是真的。作为你的对手并没有任何不足。要说有不足的话,那就只是我的心而已。」

「是么,既然如此——就让我来试一试吧!」

一瞬间,「红」Saber就逼近了距离。她踩着从那厚重无比的销甲绝难想像到的轻快步法,举剑向着齐格斜劈了下去。

看似粗暴却精密无比的那一击,确实无愧于英杰的称号。因此,如果能抵挡住这一击,我就承认你是Servant吧——「红」Saber就是怀着这种想法挥出这一剑的。

齐格并没有抵挡,既没有闪开,也没有躲避。令人感到可怕的是,他竟然向前踏出一步,以护臂具承受住了这一击。

「红」Saber顿时惊讶得瞪大了双眼。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可怕的强固防御力是怎么回事?就算说是Servant的甲胄,凭自己的斩击是不可能有什么东西是砍不断的。

不,剑刃已经穿破护臂具到达了皮肤。然而砍不断的却并不是护臂具,而是他的皮肤。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黑」Saber的皮肤竟然有着超越钢铁的强韧度……!

即使是对各种行动做过预测的「红」Saber,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也花费了一点点的时间。尽管直觉发出了警告,但是身体在那一瞬间却无法反应过来。

可惜的是,为了制造出「红」Saber的破绽,他不得不以单手挡住那一剑。尽管也使出了全力,但单手的斩击在威力上还是有所欠缺。

话虽如此,冲击还是非常大的。面对踩着碎步往后倒退的「红」Saber,「黑」Saber继续发起追击。

刀刃撞击声响起,鲜血在空中飞舞。「黑」Saber轻而易举地挥舞着大剑。不,他并不是单凭蛮力来挥剑,而是确实存在着剑技。在彼此的剑刃相碰的瞬间,剑身就像蛇似的缠了上来。

「红」Saber的剑几乎被向上弹开,她瞬间向握剑柄的手加大力度防住了这一击。但是,她的胴体却再次露出破绽——

「黑」Saber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下一击是双手握剑的全力横斩。

全身铠甲无法完全吸收冲击,「红」Saber也因为站不稳脚而被击飞到遥远的后方。

在地面上滑动的同时,她总算稳住身体平衡重新站了起来,但这时候却传来了一阵锐利的痛楚。「红」Saber不禁用手捂着侧腹呻吟道:

「……啊啊,可恶。真的是Servant么,那个混蛋。」

「黑」Saber的斩击非常高明。并不是像Berserker那样以蛮力制胜,而是以最高效的方式破坏人体的毫无花巧的一击。而且作为其前奏的弹开武器的手法也相当卓越。

也就是说,他并不是单纯地披上了Saber的外壳。似乎连积蓄起来的大量战斗经验也继承到了他的身上。

Servant——而且是最优秀的剑士所拥有的稀世战斗天赋——这个人造人毫无疑问是具备着这样的东西!

来自侧腹的痛楚忽然间消失了——是Master的治愈魔术。而且根据这个速度来推测,他似乎是在相当接近的位置观察着战斗。恐怕是躲在战场中的某个地方吧。虽然完全想像不出他那样的大块头究竟是如何躲藏起来的。

「喂,Master。你要小心啊,要是太接近的话……」

「唔唔,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比起通过因果线来察知危机感,还是实际上亲眼看到的状态更容易做出反应吧。不,老实说我也是很想逃的。」

狮子劫嘀嘀咕咕地抱怨起来,那感觉就好像在耳边发牢骚似的。「红」Saber马上哼了一声,猛然用脚一蹬地面。

「喂,Master,你难道就那么不相信我么!」

「我说你啊,『黑』Saber——可是很强的啊?」

狮子劫明确地说出了无庸置疑的事实。对于这没有丝毫踌躇的回答,「红」Saber在感到恼火之前,反而是无话可说了。

「我粗略观察了一下,他在能力级别上几乎跟你势均力敌。而且最棘手的问题是他似乎有某种特殊防御型的宝具或者技能。也就是说如果从正面硬碰硬的话,他在防御方面会凌驾在你之上。」

狮子劫平淡地说出了事实以及由此推测到的状况。

「……啊啊,我的剑明明穿过了护臂具,却被他的皮肤挡住了。」

那绝对是异常的。明显是有什么东西阻挡了她的剑。不管怎么说也不可能是Master的魔术。因为甲胄部分是可以正常切断的。也就是说秘密就在于对方的肉体上。

「世界上被誉为不死身的英雄有很多。但是,真正是不死身的英雄却并不多。所有不死身的传承都应该有『但是也存在着例外情况』这样的限制条件啦。」

「噢……那么,那家伙的弱点是?」

「这个就只有靠你自己努力去探索啦!」

「可恶,虽然的确是这样!」

「但是,现在我作为Master对Servant有个提议。仅限于跟『黑』Saber的战斗中,我以令咒对你进行强化怎么样?」

狮子劫的这个提议,稍微有点偏离了令咒本来的使用方法。令咒本来应该是在更限定的状况下使用的东西。比如接近于魔法的空间跳跃,或者是几乎不可能做到的对准极短细小的某一点进行的精密狙击,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令咒的拘束力就会被削弱。

如果是狮子劫所提议的这种使用方法,虽然Saber的整体力量应该会获得提升,但也就只是这样而已。然而——

「噢,这还真是个好主意啊,Master。那样的话,我一定会强行让斩击冲破他的防御,以我Saber之名发誓!」

「红」Saber的直觉是这样告诉自己的。刚才的斩击并不是没有效果或者是被别的力量挡住了。只是单纯因为对象太硬而已。既然如此,只要连续使出比刚才更猛烈的斩击,自己就有自信能将其攻破。借助令咒的支持,只要把范围限定在这个战场上跟『黑』Saber之间的战斗中,就决不是一个愚蠢的策略。

「是吗,那么……我相信你,Saber。」

「我相信你」——光是听到这样的一句话,刚才对他产生的怒气就顿时烟消云散了。涌上心头的是强烈的振奋感。尽管自己也对自己的单纯性格感到无奈,然而现在的感觉的确很舒适。

「啊啊……啊啊!我明白了,Master!」

「谨以令咒命令我的剑士,为了在这个战场上打倒『黑』Saber,竭尽自己的全力吧!」

巨大的魔力通过因果线流入了作为终端的少女身上,并且通过魔术回路流遍全身各处——

「你的愿望我听到了!以我『红』Saber莫德雷德之名,必将在此打倒『黑』Saber!」

瞬间,「红」Saber开始释放出魔力。那姿态就像是有着人类外形的蒸汽机关一样。在猛烈地喷涌著名为魔力的蒸气的同时,少女举起了宝剑。她的脸上没有恐惧,有的仅仅是纯粹无垢的斗志。

接下来应该不用多说了吧。「黑」与「红」绝对不能两立。齐格做出了选择,「红」Saber也做出了回应。

「——我要上了,『黑』Saber。」

听到白银方的呼唤,黄金方也回应道:

「——来吧,『红』Saber。」

没有任何的迷惘。恐惧可以克服,杀意也甘愿承受。不需要报酬,不需要赞赏,只是遵循着自己的选择,以双手紧握彼此的剑——向前奔出。

凭借技能「魔力放出」实现的子弹式突击。在令咒的作用下威力得到更进一步提升的这一击,其势头简直就如疾驰于大地上的彗星一般猛烈。迎击的齐格——「黑」Saber认识到在速度上迟了一步的自己无法赢过对方,决定在原地上展开迎击。

子弹与断头台发生正面冲突,火焰之花成了两人的点缀物。仿佛发狂般乱舞的飓风,每一次的兵刃相碰都在战场上回响起巨大的轰音。

「嘿,这斩击也太差劲了吧,『黑』Saber……!」

「哼——!!」

然后,两人交锋到了第十三回合,状况转变为剑与剑互相挤压的纯粹的劲力较量。如此一来,理所当然的是——拥有「魔力放出」和令咒支持的「红」Saber更占上风。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发出咆哮的「红」Saber强行以剑逼退了「黑」Saber。距离被拉开——脸上带着无畏的笑容,「红」Saber举剑指向对方说道:

「那样也算是被誉为最强职阶的Saber吗?太让我失望了。不过,对冒牌货来说,这种程度已经是极限了吗?」

「黑」Saber保持着沉默站了起来。伤害度……并没有多少——「红」方剑士作出如此判断。他的强固防御果然是非比寻常。必须在这时候将他解决掉——她下定了决心。

「——剑啊,充盈吧。」

「黑」Saber开始让自己的剑进入解放阶段。从剑释放出来的黄昏色极光,逐渐将他的脸映照得明亮而辉煌。

他启动了对Servant来说最强的王牌——宝具。

「要释放宝具吗……哈,那也好啊!」

「好啊,Saber。就让他看看你的宝具吧!」

还没等她征求同意,身为Master的狮子劫就下达了许可。

「——那么,既然Master已经下达了许可,我也使用宝具来对抗吧!」

「红」Saber在举剑的同时解除了头盔作为宝具的机能,将其融合到铠甲之中。过去的不列颠有骑士王亚瑟·潘德拉刚,传说在他为王的期间一直都没有变老……一直保持着拔剑时的那个俊秀少年的姿态。

既然如此,作为其嫡子的莫德雷德——有着同样纤细的身材、以及完全可以用可爱来形容的少女风貌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当然,即使有着少女的外貌,也无法掩藏她那连狂战士也自愧不如的凶暴性。在那翠绿色的眼瞳中,也充满了对暴力的陶醉。

在摘下头盔的同时,她手持的剑也发生了变化。白银色的刀身被染成鲜红色,其形状还开始变得扭曲起来。每当震耳的轰声响起,剑的周围还闪现出红色的雷。

这种现象决不是这把剑的本质。亚瑟王获得后保管在武器库里的王位之证「灿然闪耀之王剑」——后来被莫德雷德夺走,最终让亚瑟王受了致命伤的宝剑。

它之所以会变化成邪剑,都是起因于那段传说。在莫德雷德拿到这把剑的时候,王剑就变成了憎恶的邪剑。

「现在是惩罚的时间,你还是以跟冒牌货相称的方式了结性命吧,『黑』Sabe

r——!」

压倒性的魔力漩涡击散了周围的残骸,拒绝着一切有生命的存在。仅仅是两人完成了释放宝具的准备,就已经是这种状态了。

「……我来了。」

「黑」Saber只是静静地宣言道。

从神代到现在这一瞬间为止都被认为永远不可能碰头的两名英雄,此刻终于释放出了他们的「必杀」。

「我华丽的父亲之叛逆!!」

「红」Saber发出怒吼。

「幻想大剑·天魔失坠!!」

「黑」Saber发出咆哮。

黄昏之光充溢四周,赤雷向前突进。耀眼的光芒互相碰撞,在爆炸中心点瞬间卷起了猛烈无比的狂风。

那就像是被高度压缩的龙卷风。把周围的一切都卷入其中,不断地进行破坏。别说是瓦砾,就连一粒灰尘也没有留下。

——然后,在宝具的较量中,是「红」Saber稍微占了上风。

歼灭周围一带的「黑」Saber的宝具,和将直在线存在的所有物质都尽数破坏的「红」Saber的宝具相比,从性质上来说自然是「红」方得比较有利。

「黑」Saber单膝跪地——「红」Saber则狂怒不已。

「你这家伙,为什么还活着……!!」

没错。对「红」Saber来说,对方还活着这一点本身就是个问题。

对莫德雷德来说,这把大剑是拥有着有如诅咒一般的荣耀的武器。少女决不允许自己败给父亲以外的任何人,也同样不允许给父亲造成致命伤的这把剑没有彻底杀死某个人。

「你在那里别动,『黑』Saber。我要把你杀掉。并非别人,正是由我来亲手把你杀掉……!」

但是,这次还存在着另一个促使她讨伐「黑」Saber的更大的理由。

通过宝具的较量,「红」Saber已经意识到了——「黑」Saber还不是处于最佳的状态下。毕竟这本来就是通过「借令咒的力量来变身」这种破天荒的奇迹才得以实现的。

当然,他的力量确实等同于「黑」Saber,也确实是继承了他所有的战斗经验。

但是,精神无论如何也还是无法完全跟上。那个男人对挥剑这种行为还存在着犹豫。正因为如此,「红」Saber在这场战斗中才能在各方面成功超越对方——仅仅是「这一次」。

而且毫无疑问的是,这一次是拥有「黑」Saber身体的人造人的初次战斗。

她的直觉在警告自己,必须在第一次战斗中将他打倒,必须趁着解除了变身状态的现在割掉他的首级。

恐怕在下一次变身的时候,他将会怀着更强的觉悟,并且获得足以跟自己相匹敌的强大程度。那么,如果是第三次的话——

如果要掌握胜利,就必须将「下一次」的机会彻底排除!

无论如何也必须割掉他的首级,用剑刺穿他的心脏——「红」Saber向前踏出了一步。

◇◇◇◇

「红」Assassin的城寨宝具「虚荣的空中庭园」。明明置身于战场,却只有这座要塞笼罩在一片静寂与平稳之中。

「——那么,Master。『那个』,是不是也在你的算计之中呢?」

她边说边发出坏心眼的笑声。言峰士郎一直以无比严峻的表情注视着眼下发生的现象。

「什么什么!『黑』Saber竟然复活了!哎呀呀,这真是连圣人都吓一跳的大奇迹!简直就是『魔法什么的都去见鬼吧!』」

听了「红」Caster的发言,士郎无言地摇了摇头。

「不,那并不是复活……那个该怎么说呢,就跟附身差不多。」

「你说是附身?」

「……在Servant之中,也存在着能对Master的身体带来强烈影响的类型。通常来说,Master和Servant的关系就跟主人和使魔的关系相同,但其中也存在着拥有能跟Master共享肉体的技能的Servant。在这种情况下,Master就会变成近似于不死的存在。当然,那也只限于圣杯战争的短暂期间……更重要的是不会带来战斗能力方面的提升,所以只能作为应付Assassin的对策来使用。」

「等一下。就算从我看来,那也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啊。那家伙并不是Master,毫无疑问是个Servant。」

「嗯,所以我才说是附身。恐怕是通过令咒的庞大魔力召唤了『黑』Saber吧。当然,就算是令咒,在通常情况下也是不可能做到这种事的——」

「黑」Saber和「红」Saber正在展开激烈的较量。那是连神话也不可能出现的「屠龙者」与「红」Saber的战斗。

「只有那个人造人是例外的。他身上带有某种跟『黑』Saber相关联的东西。虽然不知道那是肉体的一部分还是圣遗物,总而言之,他就是以那个作为媒介让Saber降临到自己的肉体上。」

「怎么可能……我们可不是那些随处可见的恶灵,而是英灵啊?无论是灵魂的纯度、密度、强度和硬度都完全不同。让身体能力依附到别的肉体上,是不可能的。」

「红」Assassin是正确的。如果士郎说的没错,那应该是「躯壳」。是披着「黑」Saber这个躯壳的存在。但是,那是不可能做到的。「黑」Saber——不,即使是别的Servant,只要是被称为英灵的存在,其身体能力和魔术能力自不用说,就连灵魂也是无法跟人类相比较的。

「如果让肉体附身的话,灵魂肯定无法承受,更何况那是人造人啊?」

「就是因为他是人造人啦。他们的灵魂因为年幼而更加纯粹,没有染上任何东西,还可以承受任何肉体的变质。』

所谓的人造人,原本就是以魔术回路为基础被「铸造」出来的存在。因为没有像人类那样的积蓄,其灵魂就像婴儿一样纯粹而强固。活了二十年的人类,就有着二十年的积蓄。在危机状况下,这种积蓄有时也会发挥出非常强大的力量。

但是在让他人的肉体附身的状况下,这种积蓄就会像白血球一般加以妨碍。因为他人所积蓄的年月跟自己所积蓄的年月是完全不吻合的。

然而,人造人却不一样。他们并不具备积蓄,只不过是在肉体成熟的状态下诞生的存在而已。因此,他们在附身之际并不会产生拒绝反应。

「……当然,让英灵附身什么的,就算仅仅是一秒钟也等同于奇迹。即便有令咒的支持,能维持几分钟就已经很不错了。」

「也就是说这么回事吗?那个,是即使无视也没有问题的存在。」

士郎点了点头。诚然,「黑」Saber复活确实是极具威胁性的状况。但是,如果那是在时间和次数上都非常有限的话就另当别论了。就算原本持有的令咒数量是最大值,现在也只剩下两次。那完全是微不足道的存在。大概对战斗本身也不习惯吧,现在他还没能完全发挥出「黑」Saber本来的实力。

「明明如此,那个人造人的存在——还是让我感到焦躁不已。」

集中到这个战场上的人,对士郎来说全都是棋子。不管是站在跟自己敌对的立场还是站在同一战线,甚至包括自己本身在内——全部都是棋子。

但是只有他是明显不一样的。意料之外的棋子突然复活出现在棋盘上。心中的焦躁感是否来自于这里呢?还是说——

「……实在太愚蠢了。即使是刹那间的寿命,设法成为完美的存在不是要好得多么。」

士郎的自言自语似乎没有传进任何人的耳中。「红」Assassin问道:

「唔,那个的话应该没有问题。比起那个,士郎。如果不尽快说清楚的话就来不及了啊?Ruler也来到了这个战场。现在虽然正忙于应付Berserker,但是一旦被她来到这个庭园就全完了哦。」

「嗯,我已经得到了他们的许可……接下来,就只剩下运行双方同意的转移仪式了。那真的很轻松。不过因为仪式必须连续运行,所以还是需要花一点时间的。」

「嗯,如果那三骑企图插手妨碍的话,我就给你争取时间吧。」

多多拜托了——留下一脸爽朗的笑容,士郎离开了现场。剩下的就是以他为Master的两骑Servant。

「话说Caster,趁现在正好只剩下我跟你两人,我想先问清楚一个问题。」

「啊啊,我也有一件事想问个明白的。那么就请你先问吧,女帝陛下。」

「——你到底在盘算着什么?」

「红」Assassin保持着妖艳的笑容,却在眼眸中渗透出冷酷

的感情盯向Caster。那就跟看准了猎物的蛇的眼睛非常相像。

然后,面对这样的眼神完全没有冒冷汗、仅仅是以莫名其妙的不解表情作为回应的Caster,也同样拥有着非比寻常的胆色。尽管没有武器,就连魔术也没有,他还是有着三寸不烂之舌。

「也没什么啊。正如我之前说的,我只是要追随守望着Master……言峰士郎那虚幻而壮大的梦想而已。」

「哼,你是这样的人么,说书人啊。他的梦想的确是像玻璃工艺品那样脆弱,而且还很远大。路途上存在着无数苦难和障碍,就连能不能跨越这些苦难也是一个未知数。但是——假设我们的Master克服了所有的苦难,并且最终到达了『那个』……」

——那就只能称之为奇迹了。士郎向「红」Asssassin所讲述的梦想,是常人都会以滑稽为由而付之一笑,只有异常者才会认真讨论的话题。

「……你扮演的角色,在这个世界上将会变得不复存在了啊。」

「这不光是我,就连你——不,全部的英灵都一样吧!」

听了这句话,「红」Assassin微微笑道:

「我可不一样啊,我有我自己的角色。否则的话,我也不可能赞同士郎的计划。」

「啊啊,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吗!唔唔,的确,Master的梦想一旦实现,这个世界就再也没有必要编写故事了。但是——发展到那个局面的过程却是一个杰作故事。那简直是即使将无数台打字机分派给无数只猴子也绝对无法达到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空前绝后的大杰作!如果能写出这样的作品,我自然也没有任何遗憾了。」

「……这道理还是说得通的嘛。」

即使如此,「红」Assassin却依然没有改变疑惑的表情。实际上,她的疑念就起因于他放走了「红」Berserker的那件事。

要是士郎的计划进展顺利的话,这个男人搞不好还会故意制造出什么苦难来。

「啊啊,你说那个吗。那你就不用担心啦!」

「……什么不用担心啊。」

以夸张的动作摊开双臂的「红」Caster以唱歌般的语调说道:

「我们的Master已经『跟名为死与忘却的敌人相对峙』,正在努力争取胜利!像这样匪夷所思的计划,是决不可能没有任何人来阻挠的!根本不需要我来搬弄什么卑鄙的奸计,各种各样的人都一定会来妨碍他的!然后!然后我更确信着我们的Master一定能克服这所有的障碍!」

看到「红」Caster兴奋地说个不停的样子,「红」Assassin这才放松了对他的警戒心。

「——原来如此。既然是这样,那么我也可以理解你的态度。Caster,你是觉得会有人来妨碍对吧?具体来说是谁会来妨碍呢?」

「那还用说,当然是现在因为无知而不知所措的她了。」

「……Ruler么。的确,她拥有的特权有着很大的威胁性,但现在我们不是正在为采取相应的对策而行动吗?」

「不不,虽然特权也有威胁性,但是真正令人恐惧的应该是她本身啊。」

「怎么,你认识她吗?」

「高举圣旗的圣女英灵什么的,世界上也不会有多少个。她就是我的祖国值得敬爱的敌人。因为追随神的声音而走向破灭的、可悲而疯狂的乡下姑娘——圣女贞德。」

「噢,那家伙是你国家的仇敌么。」

「红」Assassin说完就笑了起来。正如她所说,圣女贞德作为法国的救世主举起反旗,把英格兰军打得落花流水。尽管最后由于背叛而被捕了,但是他们的怨恨恐怕很深吧。当时英国文学界所写的作品都把她视为敌人,对她进行了各种口诛笔伐。

「不不,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怨恨了。毕竟我们的Master不也是极东的圣者吗?也就是说英国和法国什么的根本就无关重要。只是如果她要来妨碍的话,就只能毫不留情地把她击溃了。」

「……是由你来吗?」

「由我?怎么可能。那些事情都拜托你了哦,女帝陛下。」

「红」Caster高声大笑,「红」Assassin则发出了「虽然我早知道你会这么说了」的叹息。

「……然后呢?你想问的是什么啊?」

「并非别人,正是我们Master的事情啦。士郎这个名字当然是本名了,不过言峰究竟是从哪儿来的呢?不管怎么说也不可能是随便取的吧。」

「啊啊,那个吗。言峰似乎是他的养父。不必多说,他本来就是一个无依无靠的人。于是,他就拜托跟他一起幸存下来的名叫言峰的监督官,由此获得了正当的身份。」

「噢噢,原来如此,他成了圣杯大战的监督官,也是因为这方面的关系吗。」

「好像是的。不过那个神父已经早就过世了,而且他跟那个相当于义兄的男人之间似乎也没有什么交流……怎么,你这眼神和笑容是什么意思?」

「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我们的Master对你还真是信赖有加啦。我去问他的时候,总是被他随便敷衍了过去。」

「……那恐怕只是你不受他信任而已吧。」

要是一不小心向「红」Caster说出了自己的出身经历,也不知道会从他的嘴巴漏到什么地方去。搞不好甚至会被写成传记拿去出版呢。

「唔唔,我觉得自己也不是那种兴高采烈地揭穿他人隐私的邪魔外道吧——哎哟。」

庭园的底部传来了一阵冲击。就好像地震一般,整个庭园都晃动了起来。

「……刚才这个是?」

「是Berserker攻击的余波吗。看来他已经快达到临界点了。」

「红」Assassin向空中庭园下达了上升的命令。万一那个「兵器」把这个庭园当成攻击目标的话可不是开玩笑的。他应该瞄准的目标并不是庭园,必须是米莱尼亚城寨。

「可是——圣杯会不会坏掉呢?」

「放心吧。大圣杯位于城寨的地下,那并不是区区的瓦砾可以破坏的东西,只要不是Berserker主动去攻击它就不会有问题。而且,那家伙已经没有残留着这种程度的理性了。」

「红」Assassin以远见的魔术确认到正在跟「红」Berserker战斗的Ruler。

「那么……跟Berserker对峙中的Ruler打算怎么做呢?如果受到最后一击的波及,即使是她也不可能平安无事吧。」

的确如「红」Assassin所说,叛逆斗士斯巴达克斯马上就要使出他的最后一击了。他的目标是压制者所聚集的米莱尼亚城寨。疯狂的战士丝毫没有把自己的Master也身在那里的事实放在心上。

当以魔力膨胀起来的肉体开始被自身重量所压垮的时候,Berserker终于达到了临界点——这一击,正是这个战场上的终焉一击。

——要来了。

Ruler有了这样的确信。下一击就是「红」Berserker所使出的最大威力的一击。与此同时,那也是他最后的一击。他恐怕会连在现世中维持自身存在所必需的魔力也彻底耗尽而最终消失吧。

如果那就是斯巴达克斯这位英灵所选择的道路,她也是不会加以阻止的。

然而,她还是不得不避免连自己本身也被卷入其中的事态。

她首先把视线转向仿佛在嘲笑着自己的空中庭园,接着又转眼看向正在展开激战的「黑」与「红」的Saber那边。

决定了。并不是来自神的启示,而是基于自身的意志做出了决定。

她手持圣旗,向后方远远跳开——_在确认到Berserker把视线转向要塞之后,就朝着两骑Saber所在的方向直奔而去。

她本来是打算先提醒他们注意让他们退开的。因为其他的Servant们已经察觉到「红」Berserker的异常状态而脱离到了安全圈内。

如今只有变身为「黑」Saber的齐格、「黑」Rider和「红」Saber置身于受牵连的领域之内。

——不好!

「红」Saber和「黑」Saber竟然互相释放出了宝具。那强烈无比的能量余波不但传递到了Ruler这边,甚至还传递到了「红」Berserker的身上。

突破了临界点,「红」Berserker马上发出咆哮。进入爆发前的倒数,大地也开始了猛烈的颤动。

Ruler马上叫道:

「快逃开!」

正准备对齐格施展最后一击的「红」Saber,以愕然

的表情注视着即将破裂的Berserker的样子。尽管稍微犹豫了片刻,但也许是听到了Master的指示吧,她咂了咂舌就马上切换为灵体化的状态。

依附在实际存在的人类——蕾迪希亚身上的Ruler自不用说,

齐格也同样无法通过灵体化的方式来躲避这一击。

「齐格君!」

听到Ruler充满紧迫感的呼唤声,处于茫然状态的齐格只是无言地摇了摇头。看来由于遭受了刚才「红」Saber以宝具使出的一击,以及变身的反作用带来的剧痛和损伤,他几乎无法动弹了。

「……走吧,你是绝对不能在这里被消灭的Servant。」

明明如此,他却毫不犹豫地叫Ruler马上离开。Ruler顿时无奈地叹了口气。

「请不要说这样的蠢话……把你带来这里的人可是我呀。」

「选择走上战斗这条路的,是我自己。」

「呜!顽固也该有个限度吧!」

「……难道还有资格说别人吗,你。」

明明是这样的状况,齐格却以冷静的眼神向Ruler这么说道。

「——请你你不必担心。我不会让你死去,而我自身也同样不能在这里被消灭。」

Ruler把右手握着的圣旗竖起在大地上。回头看向背后,只见一脸疲劳困惫的「黑」Rider就像要保护齐格似的紧紧拥抱着他。

Master在这种状况下决不可能不命令他以灵体化的方式逃离现场。恐怕是Rider自身拒绝了这个要求吧。拥有「单独行动」技能的Rider,即使在被切断魔力供给的状况下,也还是能让自身存在维持一定的时间。

……然而,在这种状况下不逃走,也实在是太乱来了。

「你难道不逃走吗,『黑』Rider?」

「不要。」

「但是——」

Rider抱着齐格使劲摇头道:

「我说不要就是不要!我已经不想再看到他受伤了!我是绝对不会从这里退开的!」

明明自己也受了相当重的伤,Rider还是没有要逃跑的想法。他也不是有什么应对措施,就算他这样护着齐格,也只会落得两人一起灭亡的下场。

毫无意义——这简直是毫无意义的行为。

如果不考虑宝具的因素,「黑」Rider艾斯托尔弗就只是属于二流或者三流水准的英灵而已。在查里曼十二勇士之中,在传说以「弱小」著称的也只有艾斯托尔弗一人。

但是,艾斯托尔弗也依然是英雄。

「我不要啊……」

尽管浑身颤抖,Rider还是没有放弃保护齐格的想法,同时也没有丝毫恐惧。与生俱来的强者发挥出勇气是理所当然的事,因为他们本来就很强。他们对自身的强大抱有自信,也拥有不屈服于任何敌人的斗志。

然而艾斯托尔弗却不一样。这个Servant非常弱小,绝对无法战胜名为命运的敌人。他的力量,既无法撼动大山,也无法贯穿天盖。明明如此,生前的艾斯托尔弗却是所有人都认可的勇者。尽管弱小,尽管力量有所不足,甚至也有败北的时候,艾斯托尔弗也依然是有勇之人,拥有着英雄的资格。

「——明白了。那么,就请你留在那里别动。因为乱动的话会有危险。」

如果那是Servant的意志,身为Ruler的自己就没有权力去阻止。

所以,这纯粹是为了守护齐格而做的事情。虽然这样做也许有点偏离了裁定者的职责。但是,在战场上的裁决是由她全权负责的。

既不是野兽,也不是人类,更不是魔物,甚至连英灵也不是。

那巨大的如同「诅咒之神」般的Servant终于向大地使出了最后的一击。

「红」Berserker的心中充满了陶醉般的幸福感。最后的一击将破坏所有的压政,彻底粉碎权力的象征吧。

当然,他已经陷入了疯狂……甚至连自己也知道自己的疯狂。但是,他还是无法停下来。因为他与生俱来就有着无法忍耐隶属于任何人的性质。

不,不是这样。他觉得遭受蔑视和遭受伤害会让自己产生快感。某种类似沉淀的东西在自己内部沉积起来的感觉,会给他带来无限的愉悦。

所以,他一直都在笑。当这种沉积到达了临界点的时候,斯巴达克斯发动了叛逆。只要世间还存在着压制者,自身的愉悦和愤怒就不会停止。

现在,获得了第二人生的他,正在使出自己生涯中最强大的一击。视野扭曲,全身的各部分逐渐被置换为什么东西的痛觉正在折磨着他的头脑。但是,那也已经快结束了。那并不是单纯的倾注了全力的一击。而是必须将自身的一切作为祭品奉献才能到达的、可以称之为究极的破坏。

「——啊啊。」

他甚至发出了感叹。自己的肉体变化成何等丑陋的样子,他都完全没有理会。将自己的生涯全部奉献给叛逆的剑斗士,终于使出了那一击。

目标是这场圣杯大战中拥有最高权力的压制者——也就是Ruler,同时也包括位于其背后的米莱尼亚城寨。那是几乎能触及月亮和击坠星星的一击。无论生前还是死后,这也是生涯中最高最强的叛逆之拳。究竟自己的拳头和自己的剑能否触及压制者们呢?

他不可能知道,也不打算知道。把整个生涯都完全奉献给叛逆的禁欲的剑斗士,就这样笑着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Ruler、「黑」Rider和齐格都身在那一击的直在线。绝对无法回避,无论是何等强固的护盾,都无法完全防住这赌上性命的一击。

但是——承受这一击的确是圣杯战争的绝对裁定者——Ruler。

「我的神——」

Ruler以双手紧握着圣旗,启动真名。

圣女贞德作为剑的代替品握在手上的旗帜。为跟随圣女征战的士兵们带来无数鼓舞和振奋的那面圣旗,据说一直都守护着总是战斗在最前线的圣女。

「就在这里!」

而如果将这面旗帜作为宝具发动的话,就会将贞德所拥有的规格外的对魔力转换为抵御一切物理或者灵异性攻击的防护力量。

面对「红」Berserker所释放出的承载了所有憎恶与欢喜的一击,圣旗却完全将其遮断了——不管是为Ruler,还包括她背后的「黑」Rider和齐格。

Ruler向双手注入力量。现在的他们,已经把性命完全托付在Ruler手中的圣旗上。压抑着内心的苦闷,默默地注视着前方——面对那暴力式的光之漩涡,Ruler只是默默地忍耐着。

她的身姿——跟向世间所有邪恶发起抗争的某个人很相像。

也跟向坠落的星球作对抗的某个人很相像。

跟以渺小得微不足道的人类身体向眼前的「那个」作对抗的所有人都很相像。

怀抱着尊严、意志、爱、愤怒、或者是除此以外的某种信念,即使面对着能轻易屠戮万人的强大暴力,人也依然拥有凭着超越恐惧的勇气奋起抗争的心。

齐格注视着她的小小背影,不由得产生了某种悲痛的感觉。尽管他知道这是一种傲慢的想法,但是一想到她生前那令人痛心的传说,他无论如何也无法舍弃这种感情。

有怨恨是正常的,有憎恨也可以理解。但是,既没有憎恨也没有怨恨,就连留恋也没有。齐格实在对此感到很不可思议。

……「黑」Rider不经意间想起了老人将大海分开的神话。那被完全遮断的光芒,看起来就像是被分开的海水一样。正如生命存在着终点,赌上性命的一击也存在着终结的瞬间。「红」Berserker灌注全身力量的一击,将米莱尼亚城寨摧毁了一半,同时也将战场上的众多魔偶、人造人和龙牙兵都彻底消灭了。

但是,即使是这样的暴力也还是无法对三人造成丝毫的损伤。强光消失后,Ruler终于安心地舒了一口气,回头向身后看去——然后以灿烂耀眼的笑容安心地说道:

「……你们都没事呢,太好了。」

这与其说是斩击,倒不如说是灾难更合适。而且还是带有恶意的地震和海啸。把庞大无比的魔力全部转化为破坏的这一击摇撼了整个大地,也横扫了米莱尼亚城寨。

魔术师们发出了悲鸣。幸运的是,他们观望战况的地点并没有遭到直接的战火冲击。但是在前面几米远的位置却是一片凄惨的景象。

「怎、怎么了……刚才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葛尔德发出这种梦魇般的呻吟声也是很正常的。如果是遭到了直接攻击的话还可以理解,但是他们所遭到的却仅仅是余波的冲击。

「……『红』Berserker呢?」

对于菲奥蕾的询问,考莱斯叹息着说道:

「消失了……其他的Servant怎么样?」

「Archer还活着,Rider呢?」

塞蕾尼可闷闷不乐地点了点头。明明跟他说了无数遍「马上灵体化回来这里」,没想到他非但没有回来,反而是拼命要保护那个人造人。考虑到这种状况,也许已经到了必须做出决断的时候了。

「Rider也还活着,Caster呢?」

罗谢对自己和Caster苦心制作的魔偶被击得粉身碎骨感到无比的痛心。但是,他还是确认了最关心的Caster现在还活着的事实。

「老师的话是没事啦……大概有八成的魔偶都被击溃,只有在城寨里待机的魔偶还能勉强运作。」

「领王也平安无事,因为他跟『红』Lancer的战斗在混乱之中被迫结束了,他非常生气。不过比起那个,现在是紧急事态。」

站在破碎的窗框上的达尼克以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

「……紧急……事态?」

怎么可能还会有比现在更严重的紧急事态呢——尽管菲奥蕾心里这么想,但达尼克的表情却显得出乎意料的严峻。

「——空中庭园,开始接近了。」

「红」Saber解除灵体化后,马上对周围的状况进行查看。

——在位于草原两侧的森林里,大量的树木都倒了下来。那惨烈的景象,就像遭到了巨人的践踏一样可怕。

——魔偶、人造人和龙牙兵们都几乎全部死光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是那么庞大的魔力在瞬间内集束起来引发的爆炸。存活下来的就只有在后阵待机、或者是察觉到危机状况而早早逃亡的一部分人造人而已。

——Servant们都迅速离开战场避难了。要是反应迟钝到被卷入这一击的话,那简直就是三流以下的存在了。

也就是说,这是无人的荒地。那个奇妙的怪物把这个战场连同自己都一起消灭了。愤怒、无奈、嘲笑……这些行动似乎都不适用于自己现在的感情,「红」Saber就这样发呆了好一会儿。

「喂喂,Saber。」

「……啊啊,Master。现状就像你看到的那样。」

听到来自背后的呼唤声,她回过头耸了耸肩膀说道。身为Master的狮子劫看了看战场,也同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么,接下来要怎么做,拜托你给我指示。」

「你说拜托我也……在这种荒芜之地展开敌我交混的乱战,结果肯定是糟糕透顶的啊。」

「那么是要撤退吗?」

狮子劫本来也同意这样做,但是在看了看天空后就否决了这个提议。

「——不,不能撤退。看吧,Saber。」

狮子劫所指的地方,是作为神代产物的空中庭园。对塞米拉米斯进行了详细调查的狮子劫,非常清楚这就是「红」Assassin的宝具。

问题就在于那座空中庭园正在朝着半崩塌的米莱尼亚城寨接近。

「……哼。的确如果在这时候撤退的话,我们就会被当成局外人了么。」

「对嘛?我们去吧,Saber。」

「知道了,Master。那么,你擅长飞行吗?」

「我就是不怎么擅长啦。虽然不太想这么做,但看来还是要靠你了。」

听了狮子劫的沉吟,「红」Saber不禁咯咯地笑了起来。没错,换句话说,现在就轮到她的固有技能「魔力放出」大显身手了。

◇◇◇◇

「……唔,我本来还想着要破坏那座城寨要费点工夫,现在可省事多了。之前我还以为只能用Lancer的宝具来解决……」

「红」Assassin这么说完,就向退却回来的其他Servant说道:

「大家都辛苦了。看来你们沸腾中的热血还没有平静下来——没关系,稍微忍耐一下吧。马上就要再战了。」

听了这句话,「红」Archer不解地问道:

「那个我倒是不介意——但现在接近那座城寨要干什么啊?难道打算直接去杀死Master么?」

「这还用问吗——当然要他们交还大圣杯了。」

一瞬间,在场的所有Servant都沉默了。Rider和Archer面面相觑,就连Lancer也以讶异的表情看向Assassin。

「你说让他们交还?不,话说回来……要怎么交还啊?」

「红」Assassin笑着指向地板说道:

「——_这座空中庭园之所以浮游在空中,都完全是基于名为『逆向』的概念。植物都会向下方生长,水总是自下而上地流动。」

庭园在米莱尼亚城寨的上空停住了。如果托利法斯的居民也擡头看到了这片夜空的话,对这个连月光也屏蔽了的巨大庭园究竟会有何感想呢?至少也无法保持正常的精神状态吧。

「好好看着吧,见识浅薄的魔术师们。这才是魔术的真正领域。」

「红」Assassin高声大笑,摊开双手释放了那个术式。

轰隆——庭园的底部开始刮起了烈风。那团近似于龙卷风的气流,就好像什么管道似的跟城寨连接了起来。

「喂喂……难道——真的是打算要夺过来吗?」

听「红」Rider这么问,Assassin点了点头。

「当然了!因为这座庭园就是为此而设计的啊!好,马上给我出来吧,大圣杯!让我看看你那被神域般的魔术构筑而成的、既丑陋又美丽的姿态吧!」

泥土开始崩塌,并且逐渐被吸收进去。城寨已经有三分之二的部分遭到了破坏,暴露出来的岩石地盘也逐渐粉碎四散,大圣杯终于显露出它的真面目。

「那个——就是大圣杯……吗?」

「红」Archer以哑然的表情自言自语道。凭着近似于鹰眼的视力,她确实看到了位于下面的大圣杯。但是,她真正感到震惊的并不是这一点。

不仅仅是Archer,就连Lancer、Rider和Caster都顿时呆住了。在六十多年的岁月里不断积蓄、绝对不变的、无色透明的庞大魔力,如今正在那里卷着漩涡。

「那就是圣杯……!很好!那真是太好了!太棒了!太棒了,太棒了,太棒了!!就连我也能从这里感觉得到的压倒性的魔力!让我产生飞扑进去沉溺其中的冲动,甚至渴望与之一体化!明明如此,那暴露出来的人体般的丑陋感!正所谓『干净就是肮脏,肮脏就是干净』!」

Caster发出了激情的喜悦叫唤。

如果是这个大圣杯的话,只要不是太大规模的愿望,称之为「万能的愿望机」的确是毫不过分。他们这些Servant变得如此兴奋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哼,已经跟灵脉完全结合在一起了么。要剥离出来还要花一定的时间。但是,也不能就这样闲着。要来了啊,各位。」

根本不需要「红」Assassin的提醒,在场的Servant都察觉到了这个变化。为了防止大圣杯强夺的事态,「黑」方的Servant们都一个接一个地赶了过来。

「我必须暂时把力量专注于大圣杯,其他的就拜托你们了。如果不撑过这段时间,你们的愿望就会化作泡影了。要慎重行事哦?」

听了她以嘲讽般的笑容说出的这句话,「红」Rider和Archer丝毫不掩饰敌意地反驳道:

「——这个不说我也知道。倒是汝千万别失败啊。」

「该做的事我自然会好好做,不过你别在这里指指点点的,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

然而,尽管承受着如此明显的扑面而来的敌意,「红」Assassin那从容自若的态度还是没有丝毫的改变。

「那么,我也托大圣杯的福突然产生了创作的灵感,就先失陪了!」

「……我说,你至少也该帮帮忙吧。」

无视了众人的无奈视线,Caster匆匆忙忙地跑到专门为他建造的工房——也就是「书斋」那里去了。

「对了对了,有一件事我忘记说了。这个庭园并不属于罗马尼亚。在战斗时你们可以对这一点多加留意。」

留下这样的一句话,「红」Assassin就消失了踪影。至于大圣杯——虽然速度相当缓慢,但确实正在一点一点地从托利法斯被剥离出来。

由于庭园已经接近到城寨的旁边,Servant的话恐怕只要纵身一跳就能到达这里。

「——『黑』L

ancer弗拉德三世就由我来对付。」

「红」枪兵说完就举起了神枪。「红」Rider当然是选择了自己的师父「黑」Archer喀戎,而「红」Archer则决定把目标锁定在初次碰头的Caster身上。

攻守交替。「黑」方的Servant们必须在被夺走之前把大圣杯拿回来。「红」方的Servant则必须在完全夺取之前守住大圣杯。

伴随着攻守的变化,状况也发生了逆转。原本号称难攻不落的要塞的米莱尼亚城寨如今已经变成毫无用处的废物,现在掌握着压倒性优势的是「红」方。

但是,现状下也还存在着另一个问题。那就是正在朝着这边赶来的Ruler的存在。只不过理解到这一点的就只有「红」Assassin和Caster,还有就是他们的Master士郎而已。

无论「黑」方还是「红」方,又或者是Ruler——他们都明白这完全是一场时间上的较量。在大圣杯被剥离灵脉、完全收纳到空中庭园内部之前的这几分钟里,他们都必须拼死命地竭尽全力去战斗。

◇◇◇◇

Ruler把「黑」Rider和齐格留在原地,自己一个人朝着空中庭同直奔而去。随着距离的接近,Ruler更进一步对那座浮游宝具感到惊叹。拥有威力足以破坏城池的对城宝具的英灵虽然并不多,但也还是存在的。但是说到拥有城池本身作为宝具的英灵,那数量应该是相当少的。

城池作为宝具的形式存在的情况,Ruler能马上联想到的知识就只有爱尔兰的光之子。而且那也只是限定在他祖国的范围内。

更何况是浮游在空中的要塞,那就几乎等于零了。而且现在最棘手的问题,是那座浮游要塞的主人似乎对自己怀有恶意。虽然绕了很大的圈子,但是必须向「红」方问个清楚的事情实在多不胜数。

——但是。

有什么致命的事情正在进行,甚至已经快结束了——心里总是有这样的预感。她强行把这些想法赶出脑海,蹬着米莱尼亚城寨的墙壁拼命往上飞奔。

通过身旁的米莱尼亚城寨被打穿的大洞,可以看到大圣杯正在缓缓地显露出它的真面目。

「……真是难以置信。」

也难怪Ruler会发出这样的自言自语。紧紧束缚着全身般的压迫感,正在告诉自己那是真真正正的大圣杯。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企图将其拖出来的「红」方。

的确,这是以大圣杯为中心展开的战争。然而,那一般来说都是结束之后的事情。在战争的胜负天平还在激烈摇荡的现状下,他们为什么要那么焦急地回收大圣杯呢?

恐怕制造问题的并不是「红」方的Servant,而是他们的Master。而且那还是背离魔术协会意向的人物——

刚推测到这一步的时候,她已经到达了浮游要塞。水朝着上流的方向流动,树木明显不是向上而是向下生长的。

「逆向流动……空中庭园……!」

「说的没错,Ruler。」

耳边传来一个嘲讽般的声音,Ruler转眼一看——拥有空中庭园作为宝具的英灵,Ruler也只知道两个人。其中一人是尼布甲尼撒二世,另外一人——由于旧传承被混同为史实而被散布出「建造了空中庭园」的虚假事实的传说中的女帝。

世界上最古老的暗杀者——塞米拉米斯。

「『红』Assassin……原来是你吗。」

「没错。那么,Ruler。你来我的庭园有什么事么?我觉得应该没有做什么违反规则的事吧。」

也许是因为灯火昏暗的关系吧,那漆黑而妖艳的晚礼裙几乎跟夜色融合在一起了。在Ruler看来,那种感觉实在是非常的诡异。

「不,你有做过。」

噢——「红」Assassin似乎产生了兴趣。

「——那么,你说我违反了什么规则呢?」

「如果你能凭自己的良心说自己一直遵守着圣杯战争规则的话——就请让我见一见你的Master吧。」

瞬间,「红」Assassin的眼神就从嘲笑转化为警戒。看到她的眼神变化,Ruler就理解了自己追寻的线索是完全正确的。

「……很遗憾,我的Master现在很忙呢。而且他是个很怕事的人,不管怎么说也不能让其他的Servant跟他见面。」

「那就是说,他就躲藏在这座庭园里吗。」

Ruler简明扼要地指摘道。「红」Assassin已经进入了临战状态。仿佛要阻止她似的,Ruler举起圣旗声明道:

「你应该知道那是没有意义的,『红』Assassin。从空中庭园射出的光柱应该就是你的魔术对吧?既然如此——」

「唔,凭我的魔术确实是无法突破你的对魔力,这也是作为Ruler的特权之一么。」

「还有其他的特权……『红』Assassin,请你不要逼我使用这个。」

Ruler的全身散发出淡淡的蓝色的光芒,「红」Assassin也不得不,皱起了眉头。

「……作为Ruler的最大特权,能够对全Servant行使的令咒吗。」

这正是Ruler作为裁定者的最大理由。Ruler对各Servant都保留着两画的令咒。就这一次圣杯大战来说,令咒的数量总共是二十八画。「黑」方企图把她拉拢到自己那边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说得极端一点,只要她下达自杀的命令,大多数的Servant都会就此一命呜呼。当然,令咒可以凭令咒来对抗。如果被命令自杀,只要对方的Master以令咒下达「拒绝自杀」的命令就可以了。

不过,那就等于是白白浪费掉了两画令咒。假如为了防止Servant背叛而必须保留最后一画令咒,那就意味着令咒事实上处于无法使用的状态。

而且,如果把Ruler的令咒也计算在内,那么成功把Ruler拉拢为自己人的一方就总共能使用四画的令咒。因此,能完全颠覆优劣形势的Ruler,自然是无论如何也希望获得的人材了。当然,会接受那种诱惑的英灵,本来也不可能担当Ruler的职责。

「不过,还是算了吧。就算把令咒全部耗尽,我也没有背叛Master的打算。如果你以令咒向我下令,Master也会加以阻止的。」

「……也就是说Master不是傀儡吗。」

「当然了。不管第一人生如何,现在的我毕竟是Servant,我当然是毫无私心地为Master效力了。」

Ruler向前踏出一步,宣言道:

「那么,现在的你就是我的敌人。」

到了这个阶段,她终于把「红」Assassin和她的Master定性为明确的敌人。面对这个行动,就连Assassin也不由得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本来Assassin的能力级别相对于Ruler来说完全是无法相提并论的。再加上魔术师和Ruler这种配对也非常致命。就算不用令咒,她恐怕也能马上把Assassin打败吧。

——而且归根究底,「红」Assassin和她的Master也完全不希望和Ruler战斗。

现在最关键的是「红」Lancer迦尔纳和「黑」Lancer弗拉德三世开始交战,还有「黑」Lancer的Master确认到战斗的状况。在那之前,只要以对话拖延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就足够了。

对「黑」Lancer的Master——达尼克·普列斯通·尤格多米莱尼亚的冷酷性格非常了解的士郎,深信他一旦陷入不利的状况就绝对会强制发动再现出「那个」传说的宝具。

「噢,是吗。我是你的敌人吗。但是真的很遗憾,从现在这一刻开始,我们却不得不站在利害一致的立场上了。」

「——!?」

Ruler猛然回过头来。既没有声音,也没有魔力紊乱的迹象。但是,几秒钟后将会陷入最恶劣的事态——她接到了这样的启示。

「好了,快点去吧。没问题,我也会帮忙的。因为要跟那个相敌对——是相当棘手的一件事啊。」

Ruler不禁咬了咬牙关。但是,她说的话却正确的。

伴随着庞大的魔力,有什么东西「诞生」了。那是简直让人无暇顾及圣杯战争的、甚至可以说是致命的某种存在。

Ruler转身背对着Assassin,以全力疾奔起来。

◇◇◇◇

——完全是压倒性的状况。

「……果然如此。」

「呜……!」

「红」Lancer以平淡的声音说着,逐步把「黑」Lancer逼进绝境。那丝毫不留情面的精准攻击,确实有着无愧于大英雄之名的冷血感。

但是,在不久之前还跟他势均力敌的英雄弗拉德三世,现在却一直处于压倒性的劣势。

「黑」Lancer自身也感觉到了这种异变。力量在下降。如果说刚才自己发挥的力量是十成,那么现在最多也只有六成而已。

铁桩唰的从「黑」Lancer自己身上冒了出来。但是,无论其速度还是锐利度都跟刚才有着天壤之别。根本不需要燃起火焰,「红」Lancer光凭枪和铠甲就将其尽数弹开了。

「这座空中庭园,是我方的Assassin所支配的领域,并不属于你的领土。也就是说——只要身在这座庭园里,你就不是救国的英雄了。」

「红」Assassin的宝具「虚荣的空中庭园」是能够支配一定领域的城寨宝具。换句话说,这里并不是弗拉德三世作为英雄受尽崇拜的罗马尼亚。因此,他的知名度就等于零了。

当然,「红」Lancer迦尔纳的知名度也同样接近于零。但是,迦尔纳和弗拉德三世相比,其作为基准的力量本身就完全不一样了。

即使知名度等于零,只要世界的某处依然存在着有关他的传说,迦尔纳就毫无疑问是一位大英雄。另一方面,一旦走出罗马尼亚,弗拉德三世就只是一个嗜血的吸血鬼而已。

以作为英雄的特性被召唤而来的「黑」Lancer,并不能借助那一方面的知名度来强化自身的力量,反而会变成妨碍本来能力发挥的重要原因。

挥舞着长枪与「红」Lancer对抗的「黑」Lancer,已经丧失了平时一直保持着的优雅、华丽、还有暴烈性。现在支撑着他继续战斗的,就仅仅是身为英雄的尊严。

就只有这一点在赋予他战斗的力量。

但是,在这种状况下要取「红」Lancer的首级实在是难于登天。

只要源自英雄尊严的「黑」Lancer的战意稍微有所减弱,之后就会像雪崩一样迎来终结的时刻。

两骑Servant都非常理解这一点。那么只要「黑」方撤退就好了,只要背对着敌人逃跑就行了吧。当然,如果他能够这样做,也就不可能成为英灵了。

——我,要死在这里吗。

忽然间,一个近乎于确信的念头掠过了「黑」Lancer的脑海。自己的败北,当然就意味着「黑」方全体的败北。但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力量有所不足,过分深入敌阵了。更重要的是,他实在没想过对方会做出强夺大圣杯这样的举动。

最低限度,如果「黑」Saber还活着的话——他也有这样的想法。耻辱、绝望和后悔就像滔滔河水扰乱着他的心。

但是——

果然还是没有办法改变现状。

正当他这么想、怀着这样的确信、并且做好了这个觉悟的时候,跟自己订立契约的Master——却如同魔法一般出现在眼前,就像恶魔似的细语道:

「不,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取胜——只要你愿意释放出那个宝具的话。」

在场的所有Servant都停住了动作。那正是唯一在场的Master——尤格多米莱尼亚的一族之长·达尼克。

远离Servant们战斗的开阔地点,站在近似神殿风格的柱子上睥睨着众Servant的达尼克,让「黑」Lancer感到莫名其妙的恼火。

但是比起这个,刚才他说的话才是远为严重的问题。在使出一记强力攻击后,「黑」Lancer就跟「红」方的Servant们拉开距离,盯着自己的Master说道:

「……达尼克,你刚才对我说什么了?」

那并不是开玩笑,是名副其实的杀意。然而魔术师却若无其事地承受着他的目光,继续说出了不逊的话语:

「领王啊,我是说叫你释放出宝具,要取胜就只有这个选择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早就说过不会使用那个宝具的,你难道忘记了么!我将会死在这里!我将会带着遗憾葬身于此地!但是,那就是败者的命运!达尼克!我从来没想过要使用那个变成遭人唾弃的存在!绝对!是绝对啊!」

「是你自己忘记了。我们无论如何也必须得到大圣杯!为了以那个作为象征,向魔术协会报上一箭之仇。或者说是为了到达根源。即使是领王,也应该有着切实的愿望。既然如此——就只有使用宝具这条路了吧。」

说完,达尼克就举起了一只手。上面是散发着红光的三画令咒。

「你这家伙……!?」

达尼克向怒目圆睁的「黑」Lancer付之一笑,以冰冷无比的声音声明道:

「我以令咒下令,英灵弗拉德三世,立即发动宝具——『鲜血之传承』。」

「达尼克——你这混帐————!!」

就连这灌注了强烈憎恶和强烈绝望的吼叫声,也无法打动达尼克的决心。

「——我、决不是吸血鬼……我不是、不是啊……!」

这颤抖的自语声,恐怕是英灵弗拉德三世的最后理性吧。然而,身为Master的达尼克却将其彻底粉碎了。

「不,你就是吸血鬼。吸血鬼德古拉,是由于创作而被迫背上可悲的污名的怪物。我以第二令咒下令,『在得到大圣杯之前一直生存下去!』」

「黑」Lancer发出咆哮,朝着Master达尼克飞扑了过去。在露出浅淡笑容的同时,他欣然承受了那一击。

唰的一声,胸口轻而易举地被贯穿,身体倒了下来。鲜血飞散,溅落在Lancer的脸上。然而发出狂笑声的——却是达尼克。

「哈哈哈哈哈!真是失礼了,我的Servant啊!作为赔罪,就请你吸我的血吧!你果然是吸血鬼,统治暗夜的王!你根本不需要什么愿望。只要把我的梦想、我的愿望、我的存在留下来就好了!我以第三令咒下令,『把我的存在铭刻在你的灵魂之上吧,Lancer』!」

「什——么?」

这是谁的声音呢?还是说在场的全员呢?「黑」Lancer杀害了Master,对于Master说出来的以令咒下达的第三命令,所有的人都愕然了。

Servant能够吞食人类的灵魂,并且将其转化为魔力。这是作为灵体的他们所拥有的特权。人类能做到的就只有转移到容器以及观察而已。

但是,只有这位魔术师是例外的。他把注意力集中在无法通过魔术进行转换、也没什么大用处的营养物——灵魂之上。

……这恐怕是因为在第三次圣杯大战中跟Servant一起战斗过的缘故吧。还是说是对过去某位魔术师所声明的预言产生的恐惧感,迫使他完成了这项伟业呢?

达尼克研究出了能将他人的灵魂变成自己粮食的魔术。但是,那却是无限接近于禁忌的咒法。这并不是伦理上的问题。只要是为了自己的生命,就算是要敲碎婴儿的头盖骨他也在所不辞。

但是,这项魔术实在过于危险了。这是只要出现一点点的偏差就马上会导致死亡的极度危险的大魔术。他在这六十年里吞食灵魂的次数,其实就只有三次。

这三次都是在他所能考虑到的最完美的状况下运行了仪式,然而即使如此,肉体和灵魂的适应率也已经变得低于六成了。不是自己的「某个人」正在一点一点地支配着自己。

恐怕就算下一次仪式也完美地运行成功,也只会变成名为达尼克·普列斯通·尤格多米莱尼亚的另一个人吧。即使拥有着记忆,即使所有细节都有着完整的记录——那个人也绝对不是自己。

也就是说,达尼克在没有举行仪式的状况下企图吞食身为Servant的Lancer的灵魂,这简直就是彻头彻尾的自杀行为。

毕竟那是英灵的灵魂。是只要集合七骑就能启动大圣杯的、至高无上的巨大灵魂。对于并非「容器」的人类来说,根本就不可能容下这样的东西。

「太荒唐了,不可能……!!」

所以,「红」Archer发出这样的声音也是理所当然的。

「——令咒。不,即使那样也不可能。达尼克……不,现在的你……既不是达尼克,也不是弗拉德三世吧。」

「黑」Lancer……不,近似于达尼克的「某个人」笑着说道:

「说得没错,Archer。即使、通过第三令咒,把名为弗拉德三世的英灵灵魂,加工成……最容易让我融合的极限状态,也不可能做到支配英灵这种事。所以要说吞食就更不可能了。」

那浅薄的笑声,已经无法分

辨出是来自达尼克还是来自弗拉德三世的声音了。

「可是,不过嘛。铭刻上去还是可以做到的。至少能把我近百年来的思念……还有对圣杯的执着都铭刻上去——我已经不是达尼克了,但同时也不是弗拉德三世!只是一个寻求圣杯的怪物,这样我也不介意……!」

本来在英灵的召唤中,即使是借助圣遗物来进行召唤,也还是有召唤出精神性跟自己相近的英灵的倾向。洗刷污名……也就是说有着过剩的自信和尊严的达尼克和弗拉德三世,在精神方面——也就是灵魂的色彩非常相近。

而且虽说只是短暂的期间,他们毕竟是作为主仆共同生活过的两人。如果以此为基础再加上令咒的束缚力,那么在巨大的英灵灵魂中刻印上「达尼克·普列斯通·尤格多米莱尼亚」这样的固有性存在,也决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个魔术师的执着,确实是稍微凌驾在英灵之上。

「停下来!停下来、停下来、停下来、停下来、快给我停下来啊……!!我乃瓦拉几亚之王,弗拉德二世的儿子——不要进来我这里啊啊啊啊啊啊!」

「黑」Lancer以充满怨念的姿态拼命叫喊道。但是,他的脸已经逐渐变化成既像达尼克、也像弗拉德三世的模棱两可的模样。简直就像一个不定形的怪物。

「好了,这样一来你就是我,我就是你。领王!不,吸血鬼!你的力量将会成为我们的共有财产!一切都是为了圣杯!我的梦想、我的希望将在你心中扎根,并且永远生存下去!」

达尼克·普列斯通·尤格多米莱尼亚。他现在正以等同于癌细胞的恶劣方式寄生在弗拉德三世这位英灵的灵魂之上。

「可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行了。

一直保持着「旁观」状态的「红」Lancer迦尔纳,这时候迅速逼近「黑」Lancer,准备以自身的枪从背后刺穿对方的胸口。他并不觉得这是卑鄙的行为,因为在战斗中分心看向别处的本来就是「黑」Lancer自己。

他的枪贯穿了灵核所在的心脏。对几乎所有的Servant来说,在这种状况下都会瞬间死亡。假如是以耐久力著称的英灵,说不定还能维持着跟现世的联系,但是丧失了知名度的弗拉德三世却并不是那么强大的Servant。

没错,假如「红」Lancer所贯穿的对象是弗拉德三世的话。

「……!!」

「红」Lancer的确是贯穿了毫无防备地暴露出脊背的领王的心脏。

但是他非但没有消灭,甚至连头也不回。从被贯穿的部分流出来的并不是血,而是类似黑色影子的不明物体。

「红」Lancer瞪大双眼看着自己的枪说道:

「……虽然有着确切的手感,但变成那样子的话就没有效果了吗。」

「Lancer,连汝的枪也没有效果吗?」

「红」Archer实在难以掩饰内心的惊愕。Lancer所使用的枪跟自己一样是由神赐予的宝物。用这种东西刺进灵核也不通用,那就是说……

「如果是变成吸血鬼之前,这一击应该是可以击碎灵核把他杀死的吧。」

蝙蝠聚集起来,逐渐构成人的外形。

「但是,在我们眼前的这个并不是『黑』Lancer——弗拉德三世。而是为全世界所认识、为全世界所恐惧的——吸血鬼。」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被称呼为死徒的吸血鬼。其中有的会混入人类中吸血,有的却不跟任何人交流保持着孤高的状态。不管如何,死徒都一直保持着他们的独特概念和文化,无声无息地生存在世界的里侧。

现在,Servant们眼前的这个却并不是那样的存在。从神秘现象的概念来说,只有短短的百年历史。但是其恐怖却彻底覆盖了全世界。一旦听到吸血鬼,人们最初联想到的并不是隐藏在世界暗处的死徒,而是罗马尼亚的大英雄弗拉德三世——以之为原型创造出来的「吸血鬼德古拉」。

「——完全是妖怪。」

「红」Lancer的率直感想,大概应该能得到在场所有Servant的同意吧。

完全恢复了人类外形的吸血鬼把脸转向了众Servant。虽然依然是冷酷无比,但是却没有了充满智能感的眼神。

原本优雅的黑色贵族服被撕裂成破破烂烂的样子——从其内侧露出来的并不是血和肉,而是不断漏出拥有质量的影子。

「黑」Lancer原本所持的枪在他作为英雄的侧面彻底消灭的同时,也化作尘屑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好了,快把我的圣杯还给我。我必须用那个大圣杯来实现我们一族长年以来的宿愿。没错,为了实现我的宿愿,我必须无限地、永无止境地生存下去。我必须不断增加我的血族。我必须剩下我的孩子,我还要进一步增加我的眷属啊。才能、努力和培养环境——我要准备好这一切,孕育出继承我事业的人们。所以,快把大圣杯……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吧——!!」

——在这声喊叫中混入了达尼克自身的梦想和作为吸血鬼的本能。

并不是为了到达根源,而是向为到达根源之前的阶段——即增加一族的人数这个部分投入了自己的人生。

必须不断增加人数——为了一族的繁荣。

必须变得更强大——为了一族的繁荣。

向大圣杯寄托的愿望,使自己的增殖,增强和增加。把对一族的爱和自己的执着妄念混同在一起的男人,却拒绝去理解自己的梦想是何等破灭性的存在。

有的就只是血色的残酷眼瞳和暴露出尖尖獠牙的怪物。他仿佛在仔细观察周围似的缓缓地环视了一圈,然后把目标锁定在一点上。

这个「无名的怪物」已经嗅到了被收纳到庭园中的大圣杯的所在地。

「哈,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个跟众神相去甚远的怪物,这一点是不会变的吧!」

「红」Rider向前踏出一步。他手握英雄杀手之枪,凭自身的骏足瞬间接近到吸血鬼的面前。在跳跃的同时投掷出来的枪,正以子弹般的速度刺向吸血鬼——!

「不行!」

制止的声音来自「黑」Archer。但是,已经迟了,枪已经被对方用手抓住。

「什么……!?」

以凌驾于声音的速度被射出的必杀一枪。面对这本来完全无法躲闪的一击,吸血鬼却竟然凭单手就把枪稳稳抓住了。

那简直就像用徒手抓住飞来的飞弹一样匪夷所思。当然,他的肉被扯破,神经也发生断裂,骨头也咔啦咔啦地粉碎飞散了。

然而,吸血鬼的再生能力却远比受伤要快得多。那在断裂的瞬间获得再生的模样,甚至让人有毛骨悚然的感觉。

吸血鬼发出笑声,向「红」Rider飞扑了过去。正在跳跃中的Rider瞬间就被压倒在地。然而即使如此,Rider也还是有余力的。因为只要对方并非继承神之血脉的存在,那么所有的攻击对这个身体都不会起作用。

在吸血鬼暴露出獠牙的瞬间,Rider之所以反射性地递出了手臂,恐怕是他所积累的大量战斗经验和生存本能给他发出了警告的缘故吧。在被咬到的瞬间,他产生的是一种奇妙的痛痒感。

——提毒!?

下一瞬间,「红」Rider就立刻被「黑」Archer猛地一脚踢飞了。跟牙齿分开后,那痛痒感也随即消失了。

一边呻吟一边站起身子的「红」Rider向师父抗议道:

「你突然间干什么啊,老师!?」

「……对你的攻击,的确必须是具备『神性』的技能才会起作用。因为你的勇猛特性,就连干涉精神的幻觉魔术类的东西也完全不通用。但是即使没有继承神之血脉,也存在着把你『变成同伴』的方法。」

说完他就搭箭上弦,朝着直到刚才为止还是自己人的吸血鬼毫不犹豫地射了过去。但是,吸血鬼却若无其事地拔出了刺进身体的箭。连一滴血也没有流,伤口瞬间就愈合消失了。

「他刚才的并不是攻击,而是吸血行为。并不是为了杀死你,而是为了把你拉拢为同伴的行动。你的身体在面对恶意和杀意的时候的确等同于无敌,但是在被请求的时候,你的抵抗力却非常弱。是的,也就是说——」

「红」Rider——阿喀琉斯的母亲·女神忒提斯用神圣之火对婴孩时期的他进行烤炙,想要把他人类的血都全部蒸发掉,让他变成完全的神。尽管这个行为由于遭到丈夫佩琉斯的阻止而中断,但是他的肉体除了脚跟部分都获得了不死的特性。

那也就是说不管什么样的攻击都对阿喀琉斯没有效果……但是这个特性也存在着两个缺陷。第一个,只要

是同样继承神之血脉的人就会受伤。第二个,如果并不是攻击——

「……对于表现友爱的行动是不通用的。」

「红」Rider满脸不高兴地接着话头说了下去。「黑」Archer没有笑,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吸血鬼猛然朝着别的方向看去。他仿佛很不愉快似的皱起眉头,把紧握在手中的「红」Rider的枪投掷了出去。他瞄准的目标并不是在场的「红」方和「黑」方的任何一名Servant,而是刚刚赶来的少女。

——宛如割裂黑暗般的耀眼一闪。

「红」Rider的枪还没有到达少女就被击落了。随风飘舞的圣旗,是能够粉碎一切黑暗的至高无上的洗礼武装。

「Ruler……!」

听到「红」Archer的呼唤声,全员都向她投来了注视的目光。其中虽然也包括过去曾经想取她性命的「红」Lancer,但是Ruler丝毫没有关注他——只是默默地盯视着刚刚在这里诞生的吸血鬼。

「弗拉德三世……不,既是吸血鬼、也是达尼克的……」

对于连Servant的身份也放弃了的他,即使是Ruler的令咒也无法加以束缚。「黑」Lancer已经处于几乎完全消灭的状态,就算用令咒命令他自尽,寄生在他身上的达尼克也可以拒绝运行。

Ruler已经把这个吸血鬼认定为破坏圣杯战争的最大原因。

他并不是拥有高度尊严的英灵,甚至连Servant也不是。他是得到了吸血鬼的力量,丧失了一切伦理性的「无名的怪物」。

其中最棘手的就是他的概念。在罗马尼亚,本来就是弗拉德三世——以及他作为穿刺公的传说跟吸血鬼的传说混合共存的状况,所以弗拉德三世的威光和知名度很可能会直接适用在他的身上。

如果他到达了大圣杯,并且从空中庭园解放出去的话……罗马尼亚恐怕就会在一夜之间变成地狱了。

也就是说,那是历史和传承互相混合溶汇的状况。只会演变成一场单纯的不停地杀戮地上居民的杰作惨剧。有心人也许会对这场惨剧如此命名——也就是「瓦拉几亚之夜」。

正如「红」Assassin所言,现在无论如何也必须优先将他打倒。

「为了维持圣杯战争的秩序,现在必须请你们结成暂时性的协力关系。」

「……噢,对手是这个吸血鬼么。」

听了「红」Archer的发言,Ruler点头道:

「是的。在打倒他之前,请各位先暂时休战。绝对不能让这个吸血鬼到达大圣杯那里……绝对。」

吸血鬼就像在等待时机似的,狠狠地以双眼紧盯着Ruler。Ruler高高举起左手,以朗朗的声音声明道:

「我以Ruler——贞德的名义,凭令咒向聚集于此地的全Servant下达命令!立即将曾经是弗拉德三世的吸血鬼打倒!」

刻印在左臂上的令咒瞬间散发出强烈的光芒,「黑」Archer、「黑」Caster、还有「红」Archer、「红」Lancer、「红」Rider都被扣上了约束之锁链。

这条锁链对跟吸血鬼战斗并没有任何障碍——反而在跟他战斗的时候作为Servant的能力会得到提升。但是,一旦企图跟对立阵营战斗,动作就会变得迟钝,挥动武器的力量也会立即大幅度弱化。

既然如此,要跟谁战斗就不言而喻了。本来他们就是英雄,同时也是打倒怪物魔物恶鬼罗刹的勇者。

「——好吧,我和『黑』Archer负责援护。Rider、Lancer,你们就随心所欲地战斗吧。」

「好嘞,大姐。就是这样啦,Lancer。」

「……我不介意。」

「Caster,能不能像捕获『红』Berserker的时候那样用魔偶制造出笼子呢?」

「虽然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并不像Berserker的时候那么顺利,最多也只能让他的行动变得稍微迟钝一点罢了。而且,要是他变成雾或者蝙蝠的话就无能为力了。」

「黑」Caster在空中摆动了几下手指,十具魔偶就开始敏捷地活动了起来。一根手指控制着一个魔偶。仅仅是这样,十具魔偶就各自以截然不同的动作袭向吸血鬼。

跟这个相比,在战场上自律行动的魔偶简直就等同于木偶。

魔偶一边闪避着吸血鬼击出的手臂,一边以青铜的拳头发起攻击。面对着即使是普通的Servant也难免会受到一定损伤的强烈一击,他却只是若无其事地进行反击。

但是,在Ruler的令咒已经下达的现在,他已经没有任何同伴,站在周围的人全都变成了他的敌人。

「红」Rider和Lancer互相配合好时机同时以枪袭向吸血鬼。一方是师父赠与的英雄杀手之枪,另一方则是连诸神也能打倒的光之枪。

另外,其技术已经踏入神域的两名弓兵,在己方同伴如此接近的状况下也能自如地穿越缝隙接连不断地射出箭矢。

在此之上,还加入了身为Ruler的圣女贞德。少女手持对吸血鬼有特别效果的圣旗,逐一击开吸血鬼伸出来的手臂。

总共是六人,每一个都是足以号称最强的Servant。然而,六人的表情都没有丝毫的松弛。这并不是为了避免大意犯错,而是名副其实地在拼命。

「呜,又变成雾了——!!」

弗拉德三世作为「黑」Lancer被召唤,由于在自己领土内被称为穿刺公而被赋予了宝具「极刑王」。

在化身为吸血鬼被达尼克吞食之后,尽管那个宝具已经被封印,但是他被赋予了新的武器。那就是吸血鬼这种存在所持有的各种无与伦比的能力。

融入黑夜的黑色外套,铁桩从其内侧被召唤了出来。因为不是来自地面的召唤,所以也不用担心遭到突袭——但是以吸血鬼的怪力被投掷出来的铁桩却理所当然地超越了音速。

「啧,真烦人……!!」

「红」Rider向前踏出一步,迅速将其弹开。在场的众多Servant当中,大概也没有哪一个能在速度上胜过他的吧。这一点不管是不是骑乘的状态都是一样的。特洛伊战争的大英雄阿喀琉斯——能在速度上胜过他的人,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都不存在。

虽然跟他相比稍有不如,但是「红」Lancer的身手也同样很敏捷。从刚开开始他就一次又一次地击碎吸血鬼射出的铁桩。

但是——被大量射出的铁桩中的其中一根,终于捕捉到了「红」Lancer的脚。铁桩带着宝具般的威力刺进了他的脚背。正当他打算将铁桩拔出来的瞬间,Lancer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

以吸血鬼的超级怪力单纯地把他揍飞。仅仅是这样,Lancer就被整个人击飞撞到了墙壁上。虽然伤害度很轻微,但是对于以无比强大的臂力压倒自己的吸血鬼,Lancer实在难以掩饰心中的惊愕。

「红」Rider反射性地向Lancer撞上的墙壁看了一眼。结果,就好像看准了时机似的,吸血鬼马上向Rider发起袭击,为了通过吸血把他变成眷属而张开利牙。

然而,「红」Lancer却以投掷枪阻止了他的企图。

「——执着,怨念,或者说是妄念吗。如今既不是魔术师也不是英雄的你,简直就不是任何人。变成了『不是自己的某个人』的你所受的痛苦一定是非比寻常。别再留恋了,怪物。还是趁早消失吧。」

「红」Lancer的指摘的确没错,怪物所受的痛苦的确是非比寻常。

自己的存在几乎完全被抹消的感觉。即使是对人类来说最根本要素的自己的名字,也都像是陌生人的名字似的毫无感觉。

自己是谁,自己究竟是什么——就连这些概念都快要消失了。

他之所以一直坚持到现在,也完全是由于第二令咒的命令。尽管被六骑Servant包围在中间,随时都会丢掉性命,吸血鬼却依然在高声吼叫着:

「……哈,哈哈!我才不干!我还不能死,我现在还不能被杀死啊!不,在得到大圣杯之前,我是不会死的!」

一旦被箭矢刺中,就变化成雾或者蝙蝠,甚至还变成巨大的猛犬用利牙嘶咬。自由自在的改变姿态,其怪力和利爪不光能击碎魔偶,有时甚至以近似时空转移的敏捷速度划伤Archer等人。

——但是,以六骑Servant合力夹击的话,不管怎么说也不会落入不利的形势。从整体上来考虑,现在的状况可以说是Ruler所率领的Servant方占据着优势。毕竟他们只要继续拖延时间就可以了。只要到了黎明时分,吸

血鬼的力量就会骤减。要收拾他也应该会变得更容易吧。

问题就在于他企图跑去大圣杯被收纳的地点。在展开战斗的同时,由于Master达尼克下达的第二令咒以及达尼克自身意志的影响,吸血鬼一直都对大圣杯念念不忘。

如果他到达了大圣杯将会发生什么事呢?在积蓄了六十年的魔力漩涡中,他将会许下什么样的愿望呢?如果他还残留着一丝理性,那么他的愿望应该就是魔术中最究极的——也就是达到根源了。

但是,如果连这样的理性也丧失了的话,他的愿望大概会是极具破坏性的吧。

——绝对是这样的。

然后,Ruler有这样的预感。他向大圣杯许下破灭的愿望。大圣杯还没有进入完全启动的状态,也存在着暂时无法实现愿望的可能性,但是Ruler并不会愚蠢到把希望寄托在这样的可能性上。

六骑Servant明确地分工为前卫和后卫,持续进行着高效率的战斗。

「绝对能赢。」

在场的所有Servant大概都产生了这样的确信吧。虽然只是一点点,但是攻击的速度已经逐渐开始超越恢复速度了。就算变成雾,也因为「红」Lancer以「魔力放出」显现的火焰而没有丝毫逃跑的余地。

吸血鬼一边向周围射出憎恶的视线一边施展攻击,但是却由于「红」Rider挡在前面而被防住了。然而——

极其突然的、没有任何的前兆——「红」方的Servant们突然带着苦闷的表情弯下膝盖,停住了动作。

「呜……怎、么回事……!?」

「是Master、吗……!?」

虽然只是一瞬间,他们的存在突然变得极其虚弱。吸血鬼没有放过那一瞬间的空隙,马上纵身跳开,径直朝着大圣杯奔去。

「——等一下!!」

Ruler和「黑」Archer同时奔了起来。Ruler从刚才开始就感觉到的恶寒,是对吸血鬼实现愿望的恐惧吗?

Ruler甩去多余的思考,集中精神奋力追赶以猛烈的速度向前疾驰的吸血鬼的背影。幸好从这里也能感应到大圣杯的魔力,因此绝对不会迷失方向。

但是——太快了!

「『黑』Archer,阻止他!」

听到Ruler的指示,Archer一言不发,在毫不减速的状况下对吸血鬼连续射出了五箭。所有的箭都刺进了瞄准的脚部和腰部。但是,吸血鬼却变化成了蝙蝠的姿态。

虽然速度上稍微慢了一点,但是阻挡攻击却不起作用。「黑」Archer摇摇头,只有继续专心追赶了。

「……『黑』Archer,你知道刚才『红』方停止行动的理由是什么吗?」

「不,我起初以为是令咒的效果时间已经过了——但是似乎并不是这样呢。」

「黑」Archer感觉到除了来自Master的魔力供给之外,还有一股从体内涌出来的力量。这恐怕就是来自令咒的强化效果吧。

Ruler也对这一点感到在意。是Master不赞同共同作战吗?……不,那样的话他们应该会事先通知Servant。那种反应,简直就像是——

前面的蝙幅突然间被接二连三地射倒了。被收缩成细线状的光芒,从走廊的最深处接连不断地射出。

「呜……完全无视我们的存在吗!」

但是,这必然会牵连到在后面追赶的Ruler她们。释放出光线的「红」Assassin大概是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些因素吧,她似乎觉得光凭自己的力量就能应付过来。

但是,那样做实在太大意了。蝙蝠们重新恢复成吸血鬼的姿态,尽管全身被射得体无完肤,但是却通过优先再生双腿而恢复了加速。

与其说是奔跑,倒不如说是像个柔软的皮球似的反复撞在墙壁上向前进。不一会儿,吸血鬼就找到了一道门扉。只要能踏进里面,就能得到他所渴求的东西。因为那里有着能让内心所积聚的激情全部倾泻出来的万能愿望机。

——还差一点点,我的愿望就能实现了。

「黑」Berserker,「红」Berserker、还有「黑」Saber,小圣杯里面应该已经被纳入了三骑英灵。虽然「黑」Saber因为发生了奇妙的现象而受到了再召唤,但至少也有两骑。如果是小规模的愿望——也就是说只要不是要求改变世界那种级别的愿望,就应该可以通过强制启动大圣杯来实现。

达尼克·普列斯通,尤格多米莱尼亚——这个名字在头脑中已经作为他人的名字来识别了。

但是,自己却知道是因为那个男人执意追求圣杯才使得自己现在置身于此地。所以——你应该高兴吧,达尼克。你的愿望,马上就可以实现了!

他毫不犹豫地打开门扉,发现那里果然是意料之中的场所。眼前以晒干砖砌成的宽阔阶梯笔直地一路向下方延伸,一个超巨大的建造物则以穿破最高层的形式屹立在那里。

那正是充满着蓝白色光芒的万能愿望机——冬木的大圣杯。

「……啊啊。」

不光先于众多的Servant,甚至还抢在Ruler的前头——吸血鬼终于到达了大圣杯。接下来只要强行启动大圣杯,实现愿望就行了

「到此为止了,达尼克·普列斯通·尤格多米莱尼亚。」

在通往大圣杯的阶梯中间,站着一个人。因为看样子并不是Servant,吸血鬼就将其判断为Master,决定将他杀死。

但是,听到这制止的呼唤声,他还是反射性地停住了脚步。本来一下子扑过去把他杀掉就好了,但是对方的声音中的「什么东西」却让他感到有点不对劲。

「……你是谁?」

听到「喀」的鞋子蹬地声,吸血鬼反射性地缩起了身子。他感到一阵恶寒,本能在警告他绝不能跟眼前的那个不明人物见面。那是一个炸弹。导火在线已经点着了火,离无情的爆炸时刻就只有不足几秒钟的时间。

站在吸血鬼眼前的,是一名有着褐色肌肤的少年。他在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严肃地宣言道:

「或者应该说是他的残渣才对呢,我对你的执着实在非常佩服。但是,我可不能把圣杯交给你,而已经变成了吸血鬼的你就更不用说了。」

爆炸了。即使忘记了自己的名字,达尼克却有一段无论如何也无法忘记的过去记忆。他作为魔术师赌上性命参加战斗的第三次圣杯战争——作为一切的开端的那场战斗,他绝对不可能忘记。

正因为如此,他才感到惊愕。

「……怎么会,不可能。」

「哎呀,对你来说这还真是普通而平凡的台词呢,达尼克。既然你还活着,那么就算我活着也不是什么值得吃惊的事情吧。」

「怎么会,不可能!不可能有这样的事!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为什么你还活着……!?」

少年耸了耸肩膀,以轻松自若的态度说道:

「——当然是因为我参加了这场圣杯大战啦,作为『红』方的Master。」

那对吸血鬼来说是绝对无法接受的宣言。没有理会无言以对的吸血鬼,少年继续高声呼喊道:

「我一直在等待着这个时刻啊,达尼克!冬木的大圣杯是属于我的!魔术师,或者说是吸血鬼。就算两者都不是——对于只懂得把世界引向破灭的你,我怎么可能把这个大圣杯交给你啊!」

听了这句话,在无意识间束缚着自己的名为恐惧的枷锁被解开了。

「……少说废话——!!」

激怒的吸血鬼为了加速而向前踏出一步——却难堪地摔倒在地上。

「咕呜……!?」

转眼一看,只见自己膝盖上被刺进了某种锐利的物体。这正是代行者最喜欢使用的概念武装——「黑键」。

「你是吸血鬼。非常遗憾,作为那无与伦比的力量的代价,吸血鬼存在着各种各样的弱点。既受不了阳光,对圣印的抵抗力也很弱。而且——对像黑键这样的以净化为目的的武器也毫无抵抗力。」

是的,少年所说的确实没错。如果是代行者的黑键,那恐怕就是最适合用于净化死徒的概念武装了。

但是,这种威力却完全是破格的级别……不,太异常了。

褐色肌肤的少年以冷然的、严肃的态度说道:

「不,这也没什么。跟追踪着你的她相比,我的力量实在微不足道。根本就不值一提,只是一个没有获得认定的伪圣人罢了。尽管如此,我还是有着足以粉碎现在的你的力量。」

红色的圣骸布在随风飘动,银色的剑刃在飞舞。以刺在周围的黑键封锁了他所有的反击,少年抓

住了吸血鬼的脸。

少年的气息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现在的他已经不是Master,而是截然不同的存在。对,这就是过去曾经跟自己的Servant展开过厮杀的——

「那么,现在是祈祷的时间了——无名的吸血鬼。」

「由我杀,由我活。由我伤害也由我治愈。没有任何人能从我手里逃出去,没有任何人能脱离我双眼的监视。」

悲鸣声响起,手脚开始挣扎。

但是,他的手却像有万人之力似的紧紧握住吸血鬼的脸。

「被打碎吧,落败者,年老者都被我邀来。委任于我,向我学习,服从于我。休息吧。不忘歌声,不忘祈祷,不忘记我,我轻轻地让你忘记所有的重量。」

在瞬间内登上阶梯的最高处,开始沿着走廊疾奔。这并不是力气之类的问题,这是信念和信仰的冲突。

那么,面对他那如同钢铁般坚硬、如同剑一般锐利的信仰,化作了吸血鬼的「什么东西」自然是无法抵敌的。

——每说一句话,存在就被削掉一部分。刚才明明还触手可及的大圣杯,现在却变得越来越远。实在令人悔恨不已。

「不需要伪装。对宽恕予以报复,对信赖予以背叛,对希望予以绝望,对光明予以黑暗,对生存者予以阴暗的死亡。」

昏暗的、同时也纯洁无垢的眼瞳。每一句咏唱都像利刃一般刺进吸血鬼的身上。那是人类绝不可能做到的、破格的洗礼咏唱。

——然后,为什么自己偏偏会陷入被他杀死的状况呢?如果是Servant我也可以理解。就算是Master我也只能在心中铭刻上自己的悔恨。但是,这实在太难以理解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反倒是被陨石砸破脑袋更容易让我接受。

「休息在我手中。给你的罪孽浇上油刻上印记吧。永远的生命,只有在死亡中获得——宽恕就在这里。重获肉身的我在此立誓。」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圣杯,我的幻想!我的圣杯!我的希望!够不着、够不着、够不着啊!!

吸血鬼被撞到了门扉上。仿佛什么都懒得理会似的,少年就这样一直往前奔。门扉被撞碎,少年直接走了进去。那里是一座礼拜堂。他穿过中央走廊——来到神的面前,少年以带有怜悯之色的眼神宣读了最后的圣言:

——但是,究竟是为什么呢。

「请赐予此灵魂以怜悯。」

过去是虔诚信徒的领王,还有之前是魔术师,最后变成谁都不是的「无名怪物」——他的全身开始「嘶嘶」的冒出大量的白烟。正在溶化。并不是肉体,而是他的存在本身正在溶化。

留下悔恨的呻吟和绝望的喘息声,吸血鬼的最后一个碎片都被升华了。拯救祖国的英雄,还有统率魔术师们的一族之长都已经亡故。

过去的王死去了,现在的王开始高唱凯歌。

就在这时候,追赶着吸血鬼的Ruler等人终于踏进了礼拜堂。

「在这里………………!?」

凑巧的是,两人在礼拜堂这样一个相配的地方邂逅了。在中央走廊上几乎被完全溶化的吸血鬼,已经没有了任何声音和动静——被升华了。他的灵魂大概已经回到应该去的地方了吧。

旁边静静地伫立着一名少年。褐色的肌肤,近似于银色的白发。在一身祭司服上披着红色的圣带和披风。

在看到他的瞬间,Ruler终于领悟了一切。

「……怎么……会。」

正因为领悟了一切,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太荒唐了,不可能。眼前这位少年——是Servant。不,这也算了。Master是Servant这种情况虽然背离了规则,但至少也是有可能发生的事。

但是,问题就在于他的职阶。不是Saber,不是Archer,不是Lancer,不是Rider,既不是Berserker,也不是Caster,更不是AssasSin。

「——初次见面,这一次的Ruler。」

「……第十六人的……Servant吗……!?」

就连冷静沉着的「黑」Archer也难以掩饰内心的惊愕。慌忙随后追上来的「红」方的众人也同样如此。

他们一直以为是Master的少年,的确显露出了作为Servant的灵格。

「我并不是第十六人啦,喀戎。第十六人应该是站在你身边的Ruler。我严格来说应该是第一人的Servant。」

「Assassin的Master……你对我们的Master做了什么!?」

面对激昂的「红」Archer的质问,少年呵呵一笑,然后举起一只手并拉起了衣袖。全员看到他的手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红」Archer、「红」Lancer、「红」Rider、「红」Berserker、「红」Caster、「红」Assassin——各自三画,总共加起来十八画的令咒,都全部出现在他的手上。

「我以和平的方式,请他们把Master的权利和三画令咒都让了出来。你们不必担心,你们维持现界所需要的魔力,在已经连接上大圣杯的现在根本是微不足道的小问题。」

「和平的方式——?」

听了其中一人的反问,少年点点头,向「红」Lancer瞥了一眼说道:

「而且,『红』Lancer是最擅长看破别人谎言的英雄。所以,我必须在尽量不说谎话的同时,朝着符合我们意图的方向推动事态的发展。我之所以特意介由Master来传达我的命令,也都是因为这个理由。没错,各位Master的确是没有说谎。他们都认为那是根据自己的判断做出的指示。现在……也一样。」

「——是吗。我所警觉到的、神向我提出警告的原来就是你的存在吗。」

「那可就难说了。我并没有想过要违逆神的意志啊。」

根本不需要细想,关于贞德的召唤从一开始就很不正常。借用人的身体进行的附身召唤。当初还以为是因为前所未闻的十四骑召唤引起的副作用,但是仔细一想却是完全相反。在十四骑Servant必定会陷入混乱局面的状况下,大圣杯应该是无论如何也必须保证Ruler被正确召唤才对。

最后之所以没能做到,就是因为大圣杯的认识出现了混乱。然后,这个神父一直在躲避她的理由也是因为自己同样是Ruler的缘故。作为Ruler特权之一保有的技能是「真名看破」。

能看破Servant的职阶以及真名的这个技能,对已经重获肉身的人来说当然也是有效的。万一在战场上跟她碰头的话,少年的计划一定会遭到破坏吧。

「你……是在冬木的第三次圣杯战争中被召唤的Ruler吗。」

听了Ruler的发言,在场的每个Servant都倒吸了一口气。

「是的。在成为他们的正式Master之前,一旦跟你碰头就会有很大的麻烦。毕竟你手里掌握着令咒。一旦被你发现,我做的一切都会变成白费力气了吧?我决不能让任何人阻碍我的梦想。」

少年的声音中并没有憎恶,但是其中却蕴含着坚决的意志。说服是不可能的事,只要没有被杀死,这个少年就不会停步——少女产生了这样的确信。

Ruler默默地注视着少年那紫水晶般的眼眸,唤出了他的名字。

「——你的目的是什么?天草四郎时贞。」

「那还有说吗。是全人类的救济啊,圣女贞德。」

分别被得不到回报的草民、被追赶着背影的士兵称颂为「奇迹」的少年和少女。

绝对无法容忍彼此存在的两人,正在静静地注视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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