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黑之轮舞/红之祭典 第一章(1/2)
摇摇晃晃地想要站起身,手掌摸到的是冰凉的粗糙岩石的表面。在自问这里是什么地方之前,他却先一步察觉到眼前的存在,内心不禁涌起一阵恶寒。
耳边传来嘶嘶的吐气声。但是,全身都感觉到这种气息究竟是为什么呢?
……那是因为存在于眼前的「什么东西」巨大无比的缘故。它怀抱着汹涌的愤怒和邪恶,正在伺机要把自己整个吞下去。
自己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很想逃出去,必须尽快全力从这里逃出去才行。明明如此,身体却像被影子紧紧绑住似的无法动弹。冰凉的令人不快的汗滴,就像蛞蝓似的在自己全身各处慢慢蠕动。
——好冷。
整个身躯都完全凝固在恐怖当中。尽管如此,全身却感觉到无比的灼热——这是不是因为眼前的「那个」是比任何火焰都要凶猛暴烈的存在呢。
吸进来的空气就像毒物似的,伴随着痛楚倾吐而出。但是,「那个」却并没有对自己动手。
既没有现出身姿,也没有向自己搭话,只是静悄悄地转移了方向。既不是逃跑,也不是离开。只是默默地把那巨大的身躯蜷缩在一旁而已。
「那个」想要向自己传达的话语就只有一句。
不要忘记——宛如刺青一般,这句话深深地刻印在男人的肌肤上。
——这既不是梦境,也不是现实。是位于梦境和现实的境界在线的夹缝世界。
绝对不能忘记「那个」,因为很快又会见面的。
然后,伴随着胸口传来的如针刺般的痛楚,以及血液如火焰般沸腾的感觉——他醒了过来。
◇◇◇◇
凝结般的空气,僵直般的静寂。森林只是笼罩在一片昏暗和寂静当中。刚才激动得不停啜泣的「黑」Rider——艾斯托尔弗这时候才终于站起了身子。
他把倒在地上的人造人扶了起来。原本比Rider还要稍微矮小一点的身材,现在却长得相当高大。看来,由于吸收了「黑」Saber——齐格弗里德的心脏,他的身体也发生了急剧的变化。
人造人以难以置信的表情反复握捏着自己的手。尽管心脏破裂时的钝痛还没有完全消失,但已经可以说是没有大碍了。
「看来,Saber的心脏已经正常运作了呢。」
Rider深有感慨似的点了点头。他用手按在人造人的心脏位置上,手掌的确可以感觉到来自心脏的强有力的脉动。几乎令人渗出汗水的火热之血,正流淌在他的全身。
「啊啊——」
人造人对于自己能毫无痛苦地发出声音产生了一丝莫名的感动。他从来没想过吸人空气吐出气息会给自己带来如此舒适的感觉。
他稍显兴奋地环视着周围,最后把视线固定在一棵树上。
人造人调整好呼吸,让体内的魔术回路运作起来。他轻轻用手按在树木上,确认了树木的材质,然后释放出魔力将其破坏。那棵树就像枯枝似的被轻而易举地折断,而人造人的身体也成功地抵受住了魔术回路驱动的负担。
看到这一幕,Rider似乎有点寂寞似的点了点头。
「……嗯,既然如此,接下来你一个人活下去也应该没问题吧。现在毕竟Saber已经死了,如果没有人做详细说明的话,搞不好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呢。」
Rider说的确实没错。因为Saber的任务是追寻Rider和人造人的行踪,要是这样下去,搞不好那边可能还会派出新的追兵。
「而且也要把这家伙带回去啊。」
Rider边说边轻轻敲了敲被Saber打得晕了过去的Saber的Master……葛尔德·穆吉克·尤格多米莱尼亚的脑袋。虽然从体格上来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扛起来的,但Rider说到底也是英灵,要把他带回去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吧。
「噢,对了,毕竟不知道路上会遇到什么,我就把这柄剑给你吧。」
Rider若无其事的把挂在自己腰间的细身长剑交给了人造人。人造人面带困惑地接了过来。虽说是细剑,但是以钢铁铸造而成的剑身依然给他的双手带来了沉甸甸的感觉。
「但是,这样你不就——」
「啊啊,我除了剑之外还有枪和书呢。而且最重要的是还有幻马在,实际上我是很少会用剑的。」
满面笑容十胜利手势——因为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人造人只好把剑挂到自己的腰间。因为身体的一侧被加大了重量,所以平衡感似乎还是有点怪怪的,但也应该很快会习惯过来吧。
「……希望你能好好珍惜。看来我一直都误会Saber了,那个,怎么说呢。我之前总觉他是个一声不吭的、死脑筋又没趣的家伙。」
「我知道。谢谢你,你真的是帮了我很大的忙。」
「不用谢不用谢。我其实也没帮上什么啦。」
没有那回事——人造人心想。Rider是唯一一个回应自己声音的存在,同时也向自己伸出了援助之手。这种得不到任何报酬、甚至没有任何回报的行为,他却毫不犹豫地付诸实行……也许正因为是他说的话,Saber在最后关头才产生了要救自己的想法吧。
「话说回来,我从以前开始就一直想问你了——你的名字是?」
「……我的名字吗。」
真难办呢……人造人抱着双臂沉吟道。这也难怪,假如他是作为仆人和战斗用而被特别铸造出来的东西,那么被赋予个体识别名称也是常有的事,但他只不过是被大量生产的纯粹的工业制品,根本就没有起名字的必要。
所以,名字必须由他自己决定。毕竟也不可能一辈子以「人造人」这个名字来过生活吧。
不经意间,他按住了自己的心脏。这是英灵赋予自己的东西。既然如此,那么至少也应该——
「齐格……这个名字怎么样呢?」
「不是齐格弗里德吗?」
「……如果完全借用名字也未免过于冒渎,但是这份大恩大义是决不应该忘记的,所以我就打算用齐格这个名字。」
嗯嗯嗯——Rider深深地点了点头。
「说的也是呢……嗯,我觉得齐格也是一个很好的名字啦。」
「谢谢你。那么,我的名字就叫齐格。」
「啊哈哈,齐格,请多关照!」
看到Rider向自己伸出手,人造人尽管稍显犹豫,还是握住了对方的手。两人都深深地理解到——永别的时刻即将来临了。
「有什么我可以为你做的事吗?」
Rider露出了有点忧伤的表情,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没有啦。你已经从这场战斗中被解放了出来,已经自由了。虽然只是猜想,不过我觉得你的寿命也应该变得跟普通人一样了哦?所以,你就只管像普通人一样生存,像普通人一样死去吧。这样的话,救了你性命的Saber也应该会很高兴的。」
Rider以温柔的少女般的动作捂着脸颊微笑起来。然后又像感动不已似乎的拉过齐格的头,轻轻用手拨了拨他的头发。
过了一会儿,Rider才终于放开了他。
「好,你快走吧。我这边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听了Rider这句催促自己离开的话,齐格点了点头,然后一步一步地往后退。虽然动作很慢,但是两人间的距离正在逐渐拉远。Rider先是依依惜别地向他挥着手,但最后还是下定决心似的点点头,随手拖起葛尔德的身体就背对着齐格走了起来。
「Rider!我究竟该怎么做才好呢?」
齐格向逐渐远去的背影喊道。Rider转过身来,以满面笑容大喊道:
「做什么都行!现在的你不管什么事也能做到!你可以到城里人是各种各样的人,喜欢或者讨厌某些人,度过属于你自己的愉快人生吧!」
原来如此,那的确是很愉快的事情——齐格心想。虽然内心某处还存在着像贴着一层薄薄皮膜般的违和感,但是他却极力避免去想这些事。
Rider心满意足地舒了口气。
啊啊,那个人造人已经不再是接受庇护的存在了。他拥有强壮的身躯和一流的魔术回路,要在世间过上宁静的生活自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当然,尤格多米莱尼亚所付出的代价就太大了,其中最致命的就是失去了圣杯大战中被誉为最优秀职阶的剑士(Saber)。
虽然「黑」方也打倒了「红」方的Berserker(斯巴达克斯),并且把他收为己用,但是Saber和Berserker无论如何也是不能划等号的。
「……不过,也无所谓了。一切都顺其自然吧。」
想到这里,Rider就没有再继续考虑圣杯大战的局势了。自己只需要考虑如何在空中战斗就行了。当然,接下来他还要为如何说明Saber这件事而绞尽脑汁——毕竟自己不擅长说谎,而且也不认为自己做了什么坏事。
的确,「黑」Saber是把心脏赋予人造人之后死去了。对这场圣杯大战来说,这也许是一种致命陛的行为。但是,那又怎么样?从结果来看,获得第二人生的他已经做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那是不被任何人所强制的、无私的——正义的行为。
那么自己就正直地挺起胸膛说他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情吧。
Rider下定了决心。
于是,齐格缓缓地往前走着。双脚强有力地往前踏出,在冰冻的地面上印下了浅浅的脚印。但是即使如此,他的步伐还是显得有点迟钝。他每往前走一步,都会回头看向逐渐远去的Rider的背影。
Rider不可能杀死现在还活着的葛尔德。因为他毕竟是Master,只要手上还掌握着令咒,就还有可能跟新的Servant订立契约。
问题就在于Rider有可能会受到惩罚。对于圣杯战争的事情,自己除了诞生时被赋予的知识以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但是,自己至少知道Saber是被誉为最优秀的职阶。
现在他却死了,而且还是因为把心脏赋予了自己而死的。说白了这简直就是等同于自杀的行为。虽说是Servant,但这对他们来说却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在这个可以称之为第二人生的状况下,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行为呢?
……自己并不知道他期望着什么。自己并不是他的同伴,更不是他的朋友,甚至连相识也算不上。虽然从像耗材一样被消费的生命这个意义上说,也许是存在着一定的共通性。
即使如此,齐格还是被他救了性命。心中充满了感激之情,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报答他的大恩。
那么,就尽管照Rider说的那样先去城里看看吧。但是话虽如此,也不能直接潜入托利法斯。因为那里毕竟是尤格多米莱尼亚所支配的领域。所以自己应该径直往前走,到村落那边去。
……本来是必须这样做的。
但是对他来说很不可思议的是,Rider的身影明明早就看不见了,但是自己的双脚还是走一步停一步,速度相当缓慢。
「唔,究竟是为什么呢。」
他不经意地自言自语起来——因为喉咙不觉得痛,光是这样就很值得高兴了。自己毕竟是人造人,对于自己的事情当然是无所不知的。至少这是跟自己身体异常状况息息相关的事情,所以当然会知道。
自己并没有负伤,身体状况在自己短暂的人生中也是处于最佳的状态。体内蕴藏着热量,心跳强而有力。双脚完全没有异常,脑部异常——没有,神经损伤——没有,病毒引起的疾患——也没有。
身体状况相当正常,而目标就是「前往村落」。因为自己必须确保一个位于托利法斯之外的据点。成功率大概是八成左右吧。如果运气不好的话,说不定还会偶然落入尤格多米莱尼亚的手里,到时候自己就只能无为地终此一生了。
既有目标,身体能力也正常,双脚是不可能动不了的。明明如此,双脚还是难以挪动。
「早知道就该向Rider问问移动双脚的方法了……」
到了这个时候——
人造人才想起了「自己又变成孤身一人」的事实。同时他也理解到,今后自己再也无法见到Rider了。
「……唔。」
胸口仿佛被什么紧紧勒住,只觉得一阵刺痛。但他还是努力无视这种痛觉,奋力向前迈步。
◇◇◇◇
从结论来说,「黑」Rider艾斯托尔弗的双手双脚都被桩子钉住,同时被流体式的魔偶封住了行动能力,和「红」Berserker一样处于事实上的幽禁状态。
他实在说得太坦白了,而且还混入了自己的感想(「哎呀,真是爽快极了!」)。因此「黑」Lancer——弗拉德三世听了之后暴跳如雷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听说了「黑」Saber的真名的Master们也同时把责难的目光投向了「黑」Rider。那毕竟是尼德兰的「屠龙者」齐格弗里德,对「黑」方阵营来说,他本来应该是可以成为杀手锏的存在。
Lancer在下令幽禁Rider后,就马上灵体化了。尽管他的Master达尼克竭力安抚着他的情绪,不过一时半刻恐怕也很难消掉这口气吧。如果是生前的他,那么毫无疑问是需要消费某个人的性命来换取他的心情了。
身为Master的塞蕾尼可把全员都从地下牢赶了出去,然后就在Rider的脸上扇了一巴掌。对她来说最不愉快的是,声音听起来似乎很轻。Rider尽管露出了严肃的表情,但却没有表现出痛苦难耐的样子——更重要的是没有流露出绝望的色彩。
「你知道自己到底闯下了什么大祸吗?」
「我知道哦?我救了一个人造人……只是这样而已啦。」
「少开玩笑了!Saber消失了耶!?Servant之中最优秀的Saber!而且还是在没有战斗的情况下。根本就没有战斗!因为内讧而消失什么的,天下间没有比这更荒唐的事了!这全都是你的错!」
Rider稍微思索了一会儿,在觉得多半会被责骂的同时开口说道:
「不,这不是我的责任。因为Saber非常有英雄气概,而且很完美地履行了自己的原则。」
塞蕾尼可又扇了Rider一巴掌。看到他在这种状况下也依然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塞蕾尼可就变得更不爽了,于是就用手抓住插在他双手双脚上的桩子摇晃了起来。
「好痛、好痛号痛好痛!不、这、这个还是饶了我吧!」
看到Rider终于露出了苦闷的表情,塞蕾尼可就心满意足了。因为这是她在床上的时候无论如何都无法见到的表情。
——光是这样就好了呀。
塞蕾尼可打从心底里这么想道。Servant不具备真实的肉体真是太可惜了。
「Servant就该像个Servant的样子,要是你一直留守在我身边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啊~那如果我现在开始这么做,你就会帮我解开这个吗?」
即使是塞蕾尼可,对于这个提议也还是摇了摇头。至少「黑」Lancer是不会允许自己这么做的,她可不想去趟这趟浑水。
「——能给你解开的就只有战斗的时候。你在这场圣杯大战中已经注定要被当作棋子来使用了。」
塞蕾尼可露出了冷酷的笑容,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要恨的话你就恨那个人造人吧。」
面对说完就转身离开的塞蕾尼可,Rider露出了茫然不知所以的表情。
「……为什么?」
塞蕾尼可实在过分把自己的Servant当成寻常的人类来理解了。实际上,Rider简直完全无法理解她所说的「要恨就恨那个人造人」这句话。尽管被「黑」Lancer钉上了桩子,受到Master的怒斥也依然如此。
塞蕾尼可才刚离开,「黑」Archer——喀戎就来探望Rider了。在众Master和Servant齐聚一堂的状况下,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至少如果由我来出言劝阻的话也应该不会受这样过分的对待吧。」
这的确是事实。Lancer对Archer的战略眼光有着相当高的评价,同时也对他的高洁清廉的人格抱有信赖。只要由他开口庇护Rider的话,确实很有可能只是稍微受点斥责就完事了。
但是,Rider却提前向他打了个眼色,阻止了他这样做。
「不不,为了这种无聊的事情让阵营一分为二也没有意义啦。这件事由我来接受斥责和惩罚,如果这样就能解决问题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Rider对自己受惩罚的因果关系都非常理解。不管这种做法是正确还是错误,结果Saber死去这件事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既然如此,身为王的Lancer当然是需要找一个接受惩罚的对象。然后,既然现在应该接受惩罚的Saber已经不在,那么除了自己之外就没有别的人了。
尽管是毫无道理的事情,尽管知道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Rider也没有拒绝接受惩罚。在回来这里的路上,他早就做好了这样的打算。
——话说回来,他被关起来幽禁也不是第一次了。以前还曾经被某个魔女变成过树木。
「可是……」
Rider所担心的就只有
一点,如果Archer把自己也参与了放走人造人这件事吐露出来的话,Lancer说不定就会疏远Archer。
明明接下来就要展开战争,要是王和军师之间发生争执就麻烦了。如果光是一名鲁莽的骑士接受惩罚的话,那还不至于令战线发生完全崩溃。
「这样就好了。而且,光是失去了Saber也不意味着我们就落败了。没错吧?」
Rider露出了无畏的笑容。
「——嗯,的确如此。」
他们确实失去了Saber。但是,根据Archer的考察,己方的优势也并没有被完全逆转。只要把「红」Berserker投入战线,就会给对方造成莫大的损害。虽然完全是出于偶然,但是捕获这个战术在那种情况下的确是最合适的对策。要是当时鲁莽下令将其剿灭的话,搞不好反而会蒙受大规模的损害。
尽管如此,在使用上也必须非常小心谨慎。
「……不过话说回来,我实在没想到Saber会做那样的事情。」
「啊啊,那个我也是这么想的。嗯,也许之前是应该多跟他说说话的。事到如今我才对此感到有点后悔。」
「但是毕竟身为Master的葛尔德禁止了他说话,就算想这么做也很难办到啦。」
「啊~……」
对Saber来说最大的悲剧,就是在尤格多米莱尼亚一族那么多人当中,偏偏就碰上了像他这样的Master吧。那位稀世的大英雄,竟然受到那样的怕死鬼……不,慎重派的Master的使役,这样的厄运也实在令人哀叹呢——Rider叹息道。
「总而言之,他还算平安无事吧?」
「唔,大概是因为吸收了Saber的心脏吧?无论是身材和容貌都转变成了一个威武的勇士。那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据我的估计,他应该能活上一百年吧。」
「Saber……齐格弗里德因为沐浴了龙血而获得了钢铁之躯,据说还喝下龙血使其在体内循环流通。而心脏就是把血液输送到身体各处的器官,所以大概是在此过程中混入了龙种的血吧。」
「真好呀,杀龙什么的。我也很想要个屠龙者的称号呢!」
「——不管怎么说,他应该也能跟世界共存,很好地生活下去吧。」
Archer和Rider对于这一点都没有任何的不安。因为他是在这个城寨里的众多人造人当中唯一明确地表达出了「想活下去」这个意志的人。
不管遇到什么困难的状况,他应该也能坚强地生存下去吧。
「不过,为什么Archer你会那么帮他呢?」
「我们说到底也只是不具备肉身的转瞬即逝的亡灵,对我们来说——假如能在世界上铭刻上这样的一个存在,那也很好啊。」
Archer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温和。
「我觉得应该成为王的人是你才对。」
Rider说出了这样一句万一被Lancer听到肯定会闹出大骚动的话。Archer却只是摇头苦笑道:
「我并不擅长站在当风的位置啦。」
听了这句话,Rider不禁「唉~」地叹了一口气,同时小声的「果然世事总是无法如人所愿」这样嘀咕了一句。
◇◇◇◇
有余力果然是一件好事——齐格边走边这么想道。如果是像以前那个会因为走路而变得疲惫不堪、甚至感觉到痛楚的身体,那么自己就连边走边思考也难以做到。
因为结界所发挥的效果,森林依然处于一片沉默之中,完全没有生物的气息。但是,现在已经离那座城堡相当远了。就算通过结界能粗略知道自己在哪里,也应该不会特意派人来追自己吧。
来到接近山腹的地带,耳边就开始传来细微的鸟鸣声。也就是说,驱赶生物的结界力量已经无法对这一带发挥功效了。虽然因为树木林立而显得相当昏暗,但是似乎很快就到黎明时分了。这么算起来,自己应该是连续走了好几个小时的路,但是身体却完全没有任何疲累的感觉。他的衣服明明纤薄得完全不适合在这个晚秋季节登山,可是他却连一点寒意也感觉不到。
就算说身体变健康了,这种情况也还是有点异常。或许这都是来自「黑」Saber——齐格弗里德的心脏的力量吧,齐格如此推测道。
……他渴望着更多需要思考的事情,希望让自己沉醉在那种复杂奇怪的方程序中。只要这样做,自己就能稍微逃离从刚才开始就总是萦绕在自己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那团莫名其妙的雾霭。
虽然步伐还显得有点迟钝和笨重,但是——只要继续往前走,路就变得越来越开阔。
越过大山后,齐格就远远地确认到在远处有一个小小的村庄。那里跟托利法斯不一样,应该是还没有魔术师涉足的地方。
要通过暗示来操作村民们的意识恐怕并不需要一天的时间,也就是说自己完全可以在那条村里获得自己所渴望的平稳日常生活。或者还可以借那个地方作跳板而前往别的国家。
所以自己只要往前踏出一步,就可以得到那样的日子。既可以生存,也可以得到某些东西,或者还能从中找到希望。
就是为了这一步,一名英雄把性命赋予了自己,还有一名英雄治愈了自己。更有一名英雄跟自己并肩而行。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步。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的双脚却在拒绝走出这一步呢?
叹息。看来自己实在无法挥去萦绕着脑海的这团雾霭。作为人生存下去,是不是就意味着一辈子都要持续这这样的状态呢?
即使如此,他还是努力擡起脚——
「等一下!」
听到这个制止自己的声音和紧接着传来的响声,他慌忙回头向身后看去。刚才的声音绝对不是自然的声音,而是什么东西重重地倒在地上的声音。
难道是追兵吗?但是自己却没感觉到任何魔术行使的气息,也感觉不到Servant的巨大魔力。尽管稍微有点犹豫,但齐格还是觉得应该看个究竟,所以就转身走了过去。
他踏入了稍微偏离山路的森林。声音的方向应该就是来自这里的——卉格环视了一下周围,终于找到了。
同时也在那一瞬间,他被夺走了魂魄。
「————」
就连惊叹的声音也发不出来。他看到有一位少女正痛苦背靠着大树蹲在那里。
在通过树木缝隙间的黎明微光的照射下轻轻晃动着的头发,就像金色的丝绸一样美丽。注视着自己的一双如同紫水晶般的眼眸显得无比澄澈,让齐格不由自主地产生了莫名其妙的罪恶感。
那并不是像人造人般精密的造型美,也不像Rider那样光是站在身旁就会心跳加速的可爱感觉,而是一种极其缺乏现实感的幻想般的美感。
少女的身上披着甲胄——毫无疑问,那是Servant。虽然不知道是「黑」方还是「红」方,但这应该是自己绝对不应该扯上关系的一名少女。
要问是敌是友的话,那恐怕毫无疑问是敌人吧。明明如此,他却觉得离开这里是一件非常可惜的事情。
或者可以说是被艺术品深深吸引住的状态吧。齐格不知不觉间就向着少女的身边走了过去。正当他想伸手去碰蹲在那里的少女的脸颊时,挂在腰间的剑却像在警告似的发出了响声。
双方沉默了。彼此视线交错,齐格不禁感到头脑有点混乱。仔细一想,自己刚才究竟在打算做些什么呢?
竟然伸出手去触碰蹲在地上的少女,这是多么卑劣的行为啊。他慌忙想要把手抽回来,少女却马上握住了齐格的手。
「太好了……终于见到你啦!」
在少女微笑着说出这样一句话的瞬间,齐格顿时心想——就算她是自己的敌人,或者就算自己在这里被当场杀掉,只要看到了这张笑脸,自己也死而无憾了。
◇◇◇◇
在本次圣杯大战中作为Ruler被召唤而来的圣女贞德,对在第二战中作为「红」Berserker和「黑」Lancer及Rider之间的战斗的舞台、还有「红」Rider和Archer、「黑」Saber、Berserker、Archer之间的战斗的舞台的那部分森林进行了一番仔细的检查,最后才终于松了口气。
遭到破坏的就只有战斗过程中被弄倒的树木而已。而且即使是这种破坏,也并没有波及到大范围的森林面积。当然,要是「红」Lancer——有如太阳般灿烂的大英雄迦尔纳也加入战斗的话,森林说不定早就化作一片焦土了。
一直固守在米莱尼亚城寨里的「黑」方自不用说,本来应该发起进攻的「红」方Mast
er们也不见踪影。但是,考虑到这场战争还仅仅是处于序幕阶段,现在的状况也决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现象。因为圣杯战争的Master大多数都是魔术师,他们对于战争也并不是非常熟悉。
「……总而言之,这是很普通的一场战斗呢。」
没错。虽然Servant的数量很多,但是他们的战斗方式却非常典型。远距离狙击的Archer、发起突击的Berserker、以魔术指挥魔偶行动的Caster、召唤桩子将敌人刺穿的Lanser——Rider和Saber也决不是什么超出英灵范畴的反常存在。这一点,无论对「黑」方还是「红」方来说也同样如此。
……当然,他们毕竟是Servant,其力量当然是非常惊人的。其中尤其是「红」Rider特别突出。按照Ruler的估计,他恐怕具备了足以匹敌「红」Lancer的力量。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他毕竟是一个威名赫赫的大英雄。光是有她在,战况就会发生逆转性的变化。仅仅是拥有Rider和Lancer,就Servant的「质量」方面来说,应该是「红」方占据着优势地位。
当然,那只不过是单纯的力量比较而已。另外还有Servant的搭配、宝具的能力、战术、场所等等众多必须考虑的因素。至今还未曾露面的「黑」Assassin、「红」Saber、Caster、Assassin究竟是什么样的Servant还是一个未知数,状况也很可能因此而有所改变……
总而言之,就现状来说还是处在通常的圣杯战争的范畴之内。即使陷入了由十四名Servant展开的全面战争状态,托利法斯这个都市也只有两万人口,而且相对于外界来说也是孤立的存在。只要运用作为Ruler的特权,就应该可以把损害抑制在最低的限度。
完全没有可疑的部分。然而尽管如此——
心胸中还是残留着一团难以捉摸的莫名其妙的疑念。尽管像现在这样利用晚上的时间来仔细调查战斗的痕迹,但结果还是没有得到任何的线索,唯一的线索就只有「红」方的Servant把矛头指向自己这个事实。Ruler也很明白「红」Lancer是一个高风亮节的人物,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率直地遵从Master的命令想要拿Ruler的性命吧。
……看来果然还是要想办法和「红」方的Master取得联系才行。
总之今晚的战斗就到此结束……在刚这么想的瞬间,她就感觉到全身有点脱力……看来自己现在已经「很困」了。准确来说,并不是身为Ruler的贞德感到困倦。真正需要睡眠的,只不过是蕾迪希亚的肉体而已。话虽如此,本来Servant就不具备睡眠这种行为。大概是因为存在着这样的差异吧,Ruler反而对此感到有点新鲜。
「呜、不行……现在还……」
唯独是这种睡意是无法以她的意志来克服的。现在自己必须回到城里,回到教会,回到那阁楼房间的床上睡觉。但是,自己的身体却在过分地渴求着睡眠。
她伸手按在大树的树干上支撑着身体,然而这样也好不足够,她无奈只好使劲捏了捏自己的脸颊。痛觉总算让自己的意识变得稍微鲜明起来……实在是一个不方便的肉体。因为召唤不完全的缘故,虽然的确能维持一段较长的时间,但是一旦越过极限恐怕就会像切断开关似的丧失意识吧。
关于如何应对这个问题就留到以后再考虑,现在还是先用圣水来查探一下Servant的所在地。如果确认没有问题的话,那今天就到此结束吧。
「黑」方的五骑和「红」方的一骑位于城寨里面,其中「红」方的一骑应该就是Berserker了。本来应该是俘虏,但是看来已经成功替换了Master。这并不是违反规则的行为,Master交换和Servant交换是相当寻常的事情——不,等一下。
「好像还缺少一骑……?」
驻留在城寨里面的Servant应该有六骑,那么剩下的一骑究竟到哪儿去了呢?即使继续扩大搜索范围,也还是没有找到。
……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是死了吗——不可能。在十四骑Servant中,不管是谁出局了,Ruler也是可以直接察觉到的。所以现在并不存在哪个Servant出局的情况。
但是,总觉得有点奇怪。并不是作为Ruler的感觉,而是贞德自身的直觉在告诫自己——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什么事情。
必须要尽快把剩下的一骑找出来。但是,要怎么找呢?漫无目的地到处乱找真的能找到吗?
找不到的——Ruler对此产生了确信。神只会眷顾积极付出努力的人,四处乱找只是一种思维停止的做法。
既然如此——她转眼看向五骑所在的城寨。也许直接去问他们会更有建设性吧。
至少「黑」方采用的是笼络的手段,应该不会像「红」方那样二话不说就要马上动手杀死自己吧。
虽然是有点过于乐观的推测,但是现在不马上采取行动是不行的。于是,Ruler就堂而皇之地径直朝着城寨的正面走去。
那座城寨就屹立在睥睨着托利法斯的一个高高的山丘上。其在夜间浮现出来的朦胧黑影轮廓,直让人联想起亡者地狱的巨大饭锅。尽管拥有跟人口仅两万的小城市完全不搭调的雄伟气派,但是城里的居民却完全没有要把这个地方变成观光胜地的想法。其中当然也有「城寨并不是公共建筑物而是私有地方」这个原因……但更重要的是因为城里的居民一向都对这座城寨心存恐惧并且敬而远之的缘故。
并非只是受诅咒那么简单。如今支配着托利法斯的就是这座城寨。居民们的认识大致上就是这样子,实际上这种理解也是正确的。
Ruler站在城门前,擡起头眺望着上面的城寨——那是一种毫无艺术性的死死板板的构造,易守难攻。但是,这座城寨真正的特性并不在于此。
她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城墙,瞬间就感觉到一阵麻痹。那大概是强烈的妨碍和探知用的魔术吧。在这些层层叠叠地布置在外周的无数魔术防御障壁的保护下,就算是Servant想攻陷这座城寨恐怕也需要相当大的破坏力。
Ruler站在城门前,还没等她报上姓名,城门就自动打开了。在伴随着震耳巨响慢慢敞开的城门里,正站着一位手持权杖的「老人」。
「你就是尤格多米莱尼亚的魔术师吧?我是——」
「是本次圣杯大战的裁定者——贞德阁下吧。能迎来威名远扬的圣女光临,实在不胜荣幸。我的名字是达尼克·普列斯通·尤格多米莱尼亚,是驻留在这座米莱尼亚城寨里的魔术师们的首领。」
仿佛想要抢先一步似的,达尼克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他之所以说出了对方的真名,与其说是表现出亲切的态度,倒不如说是一种警告吧。当然,就算她的真名被知道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反而如果不表明真名的话,恐怕会很难赢得各Master和Servant们的信任。所以在教会里她也很坦白地以贞德自称。
「……为了慎重起见我先说明一点,我在这场圣杯大战中决不会偏向于『黑』方或者『红』方,我之所以来到这里,也只是因为想了解一些事情而已。」
听了贞德这句似乎有点冷淡的台词,达尼克也依然笑容满面地回答道:
「这个我当然是明白的。不过,首先还是请你见一见我们的领王吧。自从接到你登门来访的消息后,他就显得相当高兴。」
「领王……?」
达尼克点点头,以足以让Ruler产生戒心的笑容说道:
「瓦拉几亚之王弗拉德三世,也就是我的Servant——『黑』Lancer了。」
在达尼克的引领下走过一段石铺的走廊,途中遇到的佣人们都纷纷向自己低头行礼。因为容貌和举止都有着惊人的统一感,再加上他们体内的魔术回路,Ruler马上就察觉到他们都是人造人的事实。
「这样做是以为我想要尽量减少发生牵连的人类的数量。」
达尼克一边往前走一边低声说道。虽说是遵循了「必须极力避免牵连到无关人员」这条圣杯战争的基本原则,但是
「即使是人造人,也同样可以说是无关的生命吧。」
Ruler冷冷地回了一句。
圣杯战争本来就是世界上最小规模、同时也是最大的战争。七名Master和七名Servant——原本就因该控制在这样的范围内。当然,这一次的状况却有着很大的不同。
「噢,难道成了圣女之后,就连人造生命也会多加眷顾吗。那么说我们是违反你的规则了?」
面对达尼克充满讽刺意味的笑容
,Ruler稍微绷紧了表情说道:
「——当然还不至于那么严重。」
……不过,考虑到现状下的战斗规模,这也可以说是没有办法的事。就这一点来说,确实不存在「以违反规则做出处罚」的余地。这是无法强制的事情,也很难说他们都是小孩子。只不过是本来就被铸造成这样子而已。
「跟对方的魔术协会不一样,此举关系到我们一族的生死存亡,请你在判断的时候务必要考虑到这一点。」
通往王之间的门扉打开了。
「唔。」
Ruler尽管稍微发出了呻吟声,但还是毫不犹豫地踏进了王之间。坐在王座上的正是「黑」Lancer——弗拉德三世。而「黑」方的Servant——Archer、Berserker、Caster等三人都以侍奉左右般的姿态站在旁边。
……尽管从威胁的意义上说是极小,但是来自集团的敌意还是会带来一定程度的威压感。不过话虽如此,周围的人全是敌人的状况,Ruler在生前也同样经历过。
没有任何的造作感,Ruler面不改色地走到了王的面前。因为自己不是臣下,所以她并没有低头行礼。而王也没有因此而有所动容。
「我名叫贞德,是在这场圣杯大战中被作为Ruler召唤而来的。」
「——唔。由信奉同一个神的人担当裁定者,的确值得信任。」
「……正因为是相信同一个神,希望你明白我是以维持公正为宗旨这一点。」
面对Ruler的坚定眼神,「黑」Lancer的嘴角露出了笑意。难道是把这当成了乡下小姑娘说的一句戏言吗。
「话说,现在时间已经将近黎明,首先就请你说明来意吧,裁定者。」
「在深夜时分,你们曾经和『红』方的Servant们发生过战斗吧?对方是Rider、Archer还有Berserker。」
「啊啊,那又怎么样了?」
「结果,Rider和Archer撤退,Berserker则以捕获的形式落入你们的手中——在那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
「黑」Archer对Ruler的这个提问做出了细微的反应。不,不仅仅是他一个,手握战斧的人造人们也产生了一丝动摇。
然而,比任何人的反应都更强烈的却是「黑」Lancer。
「……太不愉快了。」
光是说出这样一句话,王之间就顿时充满了杀气。尽管像是小孩子发脾气般的毫无道理的行为,但是其力量却足以匹敌一个广范围区域的制压兵器。面对这种具有意志的兵器所产生的杀气,Ruler则一脸平静地承受住了。
跟以村女身份在希农城求见查理王太子的时候,还有以阶下囚的身份接受异端审问的时候所感受到的恶意相比,这还算不了什么。毕竟在那个时候,只要自己的一举手一投足稍有可疑之处就要马上遭到诛杀了。
「如果你不愿意回答的话就没有办法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接下来就由我自己进行调查吧。」
正当她想要转身离开的瞬间,Lancer的杀气却突然放缓了。
「——抱歉,看来我稍微开玩笑过头了。」
面对把刚才的杀气说成是「开玩笑」的「黑」Lancer,Ruler也顿时无话可说了。不,说不定这也是他的真心话呢。对王来说,喜怒哀乐都同样是为政的一种手法。就像明明不觉得悲伤却要为臣下而哭泣,明明一点也不高兴却要接受贡品一样。所以发怒对他来说或许也单纯只是一种表面工夫吧。
「Saber自尽了。」
「什么……」
听了这句淡然的话语,Ruler也不禁当场愣住了。「黑」Lancer似乎很悲伤似的摇头叹息起来。
怎么可能——Ruler刚想这么说,却马上反射性地把话吞了回去。看来Saber自杀这件事似乎是真的。但是,这样就产生了一个矛盾。「黑」Saber尽管处于濒死状态,但是还活着。
……不管怎么说,Master也决不可能感觉不到Servant的生死。如果说感觉不到的话,那恐怕是由于因果线已经被切断了吧。
但是,Ruler却拥有远超「灵器盘」的知觉能力。虽然确实是相当细微,但是「黑」Saber还没有完全跟这个世界断绝联系——她可以明确地做出这样的断定。虽然无法明确判断出他的所在地点——但是他应该还活着。
「有没有哪一位可以说明一下具体的状况?」
「向我们作报告的是『黑』Rider——因为这件事似乎是他唆使的,所以作为惩罚,现在正被幽禁在地下牢里。」
「……是这样吗。」
「——那么,Ruler,我就开门见山地说吧。我们现在已经失去了可以说是重中之重的剑兵,因此当然希望能补充上足以匹敌Saber的战力。这样想应该是很自然的事吧?」
话题似乎变得充满了火药味——Ruler不禁皱起眉头。
「先前我也说过了,我是Ruler。是被圣杯召唤而来的这场战争的绝对裁定者……我有我自己的目的,而那并不是要跟你们站在同一战在线。」
「难道你没有愿望吗?既然是被圣杯召唤而来,你应该也有自己的愿望吧?」
「——对Ruler来说这方面也是例外的,被作为裁定者接受召唤的资格之一,就是对现世没有任何愿望。」
听了这句话,Servant们都稍微有所动摇了。
「……Ruler,你没有愿望吗?」
「是的,没有。」
Lancer似乎觉得很焦躁似的在椅子的扶把上捶了一拳。他站起来,仿佛要展现出过去的狂气似的大声喊道:
「贞德,我知道你是怎么死去的!被所有人背叛,被夺走了一切,最终死于非命的你是不可能没有愿望的吧!快回答我,不允许有半点的虚假!」
如果说刚才的杀气是广范围制压兵器的话,那么现在这句话就有着铁桩般的锐利感。一旦说出半句虚言、或者是无法取得Lancer认同的话,身体恐怕就会马上被刺穿。
Ruler注视着Lancer,以足以压住他气势的沉静声音说道:
「我没有。所有人都认为我是含恨而死,觉得我一定很渴望报仇,或者是渴望得到救赎什么的。但是——哉所闯过的生涯,却有着只有我自己知道的充实感。虽然并不是能得到所有人认同的事情,但是至少我对自己的生涯没有半点的后悔,也没有任何寄托于圣杯的愿望。如果说有的话,那也只是希望这场圣杯战争能够在正确的轨道上进行下去而已。」
「被神所舍弃的你还说这样的话?」
「——那才是愚蠢的想法,主是不会舍弃我们的。不,主本来就不会舍弃任何一个人。我们之所以祈祷,也都是为了治愈主的悲伤。没错,我确实是——」
「听到了主的叹息——」
听到了悲鸣,听到了叹息,听到了呜咽声,也听到了悲哀。
世界径直朝着地狱的方向滚落,任何人都无法阻止。不,还是说——那本来就是地狱呢?
真可悲——主发出了哀叹。人们连普通地生存下去也不被允许,被迫作出「要不就成为野兽,要不就变成食物」的究极选择。
争斗永无平息之日,鲜血总是不断地洒落在大地上。
所以主才会发出叹息——而我就听到了他的声音,听到了那所有人都难以察觉到的、极其细微的声音。
这是非常明确的事情。倾听那个声音,做出与之相呼应的事情,就意味着必须舍弃自己至今为止的一切。
必须舍弃作为朴素村民的生存方式,也必须舍弃被他人所爱的喜悦。这样做并没有任何的回报。不管是敌人还是自己人——我一定会成为被大多数人嘲笑的对象吧。
那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一个乡下姑娘单枪匹马地闯进充满杀气的战场,那简直不是正常人的所为。
——但是,主正在哭泣。
啊啊,我……一定是无法忍受这种感觉,也无法对此视若无睹吧。
为了让主不再流泪,为了给他最大的抚慰,我就向这个世界的地狱发起挑战吧。穿上铠甲,挂上佩剑,举起旗帜——奉上我的性命吧。
没错,我从主那里得到的启示并不是荣耀和胜利,也不是义务和使命感。主仅仅是在发出悲伤的叹息而已。
——所以,至少也应该由接到这个启示的自己来为主消除叹息的根源。
「黑」Lancer默默地注视着Ruler好一会儿,最后还是
摇摇头坐了下来。
「——虽然信奉着同一个神,看来还是无法兼容啊。」
「尽管信奉着同一个神,却存在着把我处以火刑的人们,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Ruler从容不迫地回答道。对于她这句充满谐谑的话语,「黑」Lancer愉快地笑了起来。
「……那就没办法了。但是,『红』方的Servant把矛头指向你的性命也是事实。我们这方只是希望把你拉拢过来,但是对方似乎并不是这么考虑啊。」
「的确没错。我也必须对『红』方究竟在盘算着什么进行一番调查,虽然我并不打算以他们为敌——」
「要是被袭击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的确如此。」
「那么我就只管祈祷『红』方是一群想要拿你性命的愚蠢家伙吧。」
「黑」Lancer这么说完,又一次笑了起来。
Ruler离开了王之间后,就直接朝着地下牢的方向走去。这里被关着在战斗中被捕获的「红」Berserker,还有另一名「黑」方的Servant。根据Lancer所说,那应该就是「黑』Rider了。
地下牢笼罩着一种似乎好久没有被使用过的空气。其中的八个牢房都只能看到腐烂的木头和干草,还有蜘蛛网什么的。
在其中一个牢房里,「红」Berserker正被某种像蜡一样的流体完全封住了全身的行动。虽说已经完成了Master的更替,但是「黑」方也不可能放任他自由行动……不过在这种状况下也依然面露笑容,看起来实在让人感到莫名的诡异。
那么,问题就是被封印在另一个牢房里的Servant了。
「——咦?你是哪一位呢?」
少年露出讶异的表情侧起了脑袋。虽然是不经意间的动作,但是现在的他却被封印得比刚才的Berserker还要严重。那手脚都被桩子紧紧钉住的样子,看起来就让人觉得难受。
「你就是『黑』Rider吧。我就是担当Ruler的Servant,名叫贞德。是为了管理这次圣杯大战而被圣杯召唤而来的。」
听Ruler这么说,Rider这才恍然大悟般「啊啊」地点了点头。
「说起来的确是有这回事呢。不过是真的吗?该不会是『红』方的Servant吧?」
面对那疑惑的视线和似乎觉得有点意思的笑容,Ruler稍微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解开手套挽起衣袖,将「那个」举起在Rider的眼前。
「哇……」」这个可以作为证明吗?」
「……可以啦。嗯,你的确是Ruler。原来如此,那就是Ruler的『特权』吗。真好呀,我也想要!」
Rider似乎完全理解了似的连连点头。
「能得到你的理解就太好了。那么Rider,很抱歉,我有一些事情想向你确认一下。」
「好的好的,只要是我能回答的问题我都会说,请讲请讲。」
Rider以相当轻松的口吻回答道。
「……我听说『黑』Saber出局了。」
「啊啊,没错啦。」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不管是Saber还是其他人,现在十四名Servant都全部健在,从感觉上就可以知道「他们都还活着」。Ruler非常清楚——他现在依然还逗留在现世之中。
「非常抱歉,可以请你说得更详细一点吗?」
「嗯,我现在正好闲得发慌呢。」
Rider边笑边说起了有关Saber的事情。那听起来跟英雄谈相去甚远,简直就像是一个圣人的故事。然后,被那个英雄所挽救的无名少年(人造人),他似乎是为了寻求自由而踏上了自己的旅途。
「总之,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一个人孤零零地被锁在牢房里啦。不,虽然旁边还有『红』Berserker在,不过那家伙根本就没办法沟通嘛……你还好吧~?」
听到「黑」Rider的呼唤,隔壁牢房就传来了回应的声音。
「我完全没有向权力走狗低头的意思。尽管如此,我还是会回答你的问题。我当然很好,但要是能帮我解开这些拘束道具就最好不过了——」
「那就等下次吧。」
尽管是令人震惊的展开,但是Ruler也同时理解了过来。
「……Saber的确是消失了。但是,他却把『心脏』交给了那个人造人,是这么回事吗。」
那并不是以魔力编织而成剑和铠甲、或者是头发之类的东西,而是对人类来说重要程度相当于脑部的心脏。即使对Servant来说,心脏和脑部都存在着灵核。像这样自己亲手挖出来施与他人的做法,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前例的。
更何况把心脏赋予他人的是「黑」Saber……也就是通过沐浴龙血获得了接近龙种的肉体的不死英雄齐格弗里德。就算对人造人的身体造成了某种影响也毫不奇怪。
「嗯,我就在那里跟他分开了,然后他就直接朝着山路那边走啦。之前在试骑马的时候就看到那里有个村落,所以现在他大概就在那里吧?」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谢谢你。」
听了Ruler的道谢,「黑」Rider却露出一脸复杂的表情问道:
「……你是要去见他吗?」
「嗯,如果事情正如你说的那样,那么散发出Servant气息的就只可能是他了。」
「关于这个,我还是希望你不要把他卷进这场战争里来啦。」
之前浮现出乐天式笑容的Rider,现在却忽然以带有一丝敌意和坚强决心的眼神注视着Ruler。由此可以隐约看出他对这件事怀着相当坚强的意志。
「……我明白你的心情。如果你说的没错,那么他纯粹只是一个受害者。只要他本人不希望,我是不会过分干涉他的行动的。」
Rider这才安心地舒了口气,敌意也瞬间烟消云散了。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啦。嗯,只要他能好好活着,我吃这样的苦头也算值了。」
听了Rider的这句话,Ruler提出了一个想不明白的问题:
「Rider,Saber为什么要救那个人造人呢?假如是你站在Saber的立场上我还可以理解,毕竟你是查理曼的十二勇士其中一人的艾斯托尔弗——」
假如是忠实地奉行着骑士道、而且还是个彻头彻尾的老好人的艾斯托尔弗,做出这样的行为也还是可以理解的。但是,「黑」Saber却是齐格弗里德。他是王室的成员,是尼德兰的王子。当然,这种锄强扶弱的行事方式的确很符合英灵的风范,但即使如此也应该是有限度的。既然身为被圣杯战争召唤而来的Servant,他对圣杯也应该怀着自己的愿望。至少不应该做出单纯为了挽救区区一个并非Master的人而赔上自己性命的行为。
对Servant来说,参加圣杯战争就意味着自己的第二人生,简直可以说是万分之一的奇迹。可是他却如此轻易地——为了一个人造人而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遇,这种情况实在是非比寻常。
「就算说是Servant,也不一定要重复去做跟生前一样的事情嘛。反而有很多人会为了抹去生前的遗憾而做一些不同的事情……当然,这样做的人大多数都会以失败告终啦。」
英雄就是因为生前所做的事而成为英雄的,并没有人会渴求他们去做生前没能做到的事情。
「……总之先谢谢你了。祝愿你能成为这场战争中的胜利者。」
「咦?你会帮我吗?」
听了这句话,Ruler不禁呵呵地笑着摇了摇头。
「我不会,因为我只会祝愿所有的参加者成为胜利者。」
「喂喂,这可不行啊,Ruler。胜利者就只有一组——这应该是圣杯战争的原则吧?」
「的确如此——但是,我还是会祝愿每个人能成为胜利者。」
说完,Ruler就静静地走出了地下牢。留在牢房里的「黑』Rider忽然间想起了Saber临死前的情景。
为了挽救人造人而毫不犹豫地舍弃自身性命、脸上露出满足笑容的那个男人,究竟能不能算是「胜利者」呢?
希望是吧——不,无论如何也必须是这样。Rider打从心底里这么想道。
在往回走的时候,带路人并不是达尼克,而是一名人造人的佣人。默不作声地以正确的步幅往前走的人造人,还是会给人带来一种人偶的印象。
「我有一件事想请教一下,可以吗?」
听了Ruler的提问,人造人既
没有停步也没有点头,直接回应道:
「没问题,请说。」
「你们人造人是自愿参加这场圣杯大战的吗?」
「当然了,因为那就是铸造出我们的主人的意向。」
那是一个平淡而毫不含糊的回答。是这样吗——Ruler回答道。至少这并没有违背圣杯战争的规则。他们和魔偶都有着愿意服从主人的意志。即使是被制造出来的存在——也还是有意志的。
既然如此,自己就必须尊重他们的意志。
「到这里就可以了,谢谢你。」
走到城门,Ruler非常有礼貌地向对方道谢道。以通透的眼眸注视着她的人造人也向她深深低头行了一礼。然后,就在Ruler准备转身离开的瞬间,伴随着一声略显犹豫的咳嗽声,人造人发话道:
「他——会不会受到什么惩罚呢?」
回过头来的Ruler,不禁对这个出乎意料的提问感到不解。
「你说的他是指……?」
「他——就是『他』了。也就是令我主人的Servant——Saber死去的那个人造人。」
眼眸中并没有动摇的神色,也没有感情……起初是这么想的,但是当Ruler再进行仔细观察的时候,却发现他的眼神中似乎带有一丝为「他」担忧的色彩。
「不,据我所知,实际上只不过是Saber满足了他『想活下去』这个愿望而已。怀抱着想活下去的愿望,决不是什么罪过。」
她并非站在Ruler的立场,而是站在一个人的立场上来作出这个判断。不管是什么样的恶人,祈求活下去这个愿望本身也不是什么罪过。当然,这跟活下去继续为非作歹的罪过完全是两码事。
「……谢谢你。」
她的表情也稍微放松了一点。啊啊,他们果然还是「活着」的呢——Ruler感叹道。他们的命运已经基本被固定了。作为被临时制造的生命,他们能存活的时间实在太短暂了。
然而,身为Ruler的她正因为自己是Ruler,所以根本无法改变些什么。她并不具备向求救者伸出援手的权利。
重新振作起精神后,Ruler就朝着Rider刚才所说的那座山的方向走去。
尽管刚才对「黑」Lancer说了那样的话,但是之前产生的那种不祥的预感却依旧挥之不去。在圣杯战争中,Servant自尽并不是什么罕见的情况。虽然状况各有不同,但如果就Berserker这个职阶来说,很多时候都是由于魔力供给断绝而自灭的。也存在着由于使用强力宝具而连Master一起消灭的Servant。
虽然是比较少见的例子,但是也存在着为了Master而自杀的Servant,另外还出现过为保护无辜平民而施展宝具的老好人Servant。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却有点不同。因为是自己挖出了心脏,因为生前没有这样的传说——并不是来自这些要素的理由,而是存在着某种根本上的区别。如果是这样的话,那Servant的人数也应该会变成十三骑才对吧。
但是现在为什么依然是十四骑呢?为什么自己现在依然认为「黑」Saber「还活着」呢?这场圣杯大战果然有点不对劲,总觉得弄错了些什么。其中的部分原因会不会就是来自于那个人造人呢?
不,这只不过是推测而已,实际情况还不知道。正因为不知道,所以现在才必须先追上他再详细了解情况。
「听说是朝着这座山的方向走的……」
夜幕之下,铺设着结界的森林寂静得几乎让人耳朵发疼。人造人并不是散发著作为Servant的气息。也就是说,自己必须把正在穿越这片森林的「某个人」找出来。
但是……这不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吗——Ruler开始有了这样的想法。毕竟那个人造人正在逃离尤格多米莱尼亚一族的追踪,对于魔术师和Servant的气息恐怕是特别敏感的吧。
就算想大声喊他出来,他也不可能出现,反而很可能会因为害怕而越逃越远。
还是算了吧——这样的念头在脑海中掠过。本来那个人造人就是因为不想跟这场战争扯上关系才逃出去的。在他的眼中,自己恐怕只是一个会把他带回战争恶梦中的恶魔吧。
但是——
她压低自己的魔力,将其抑制在恰好能抵抗结界效力的程度上。这样一来,自己作为Servant的气息就应该不会被对方发现,从而可以跟对方接近到能够目视的距离内。
但是在这种状态下,自己的身体机能就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尽管有月光的照射,但是依靠这种朦胧的光芒来走山路,自然是一种极端消耗体力的行为。
少女一边调整着急促的呼吸,一边祈求着能追上他而沿着山路往上登。
尽管觉得有点头晕目眩——但是她已经没有余力去理会了。
光是往前踏出一步,也要耗费相当大的体力。只要再忍耐一会儿就好了——她如此说服自己。
为什么自己非要吃这样的苦呢——那是因为很想见他一面,很想见一见那个得到「黑」Rider的帮助,连「黑」Saber也毫不犹豫地为他而舍弃性命的人造人。
就仅仅是这样吗?是的,本来应该仅仅是这样而已。那么,这种迫切的使命感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那个最好还是不要想了。想跟他见面这个愿望,就暂且看成是自己的意志吧。
……明明如此,自己的身体却开始逐渐脱离了精神的控制。
大概因为是人类的肉体吧,现在早就已经超出了活动能力的极限。现在几乎是光靠Ruler的气力来走路的状态。面对如此急迫的状况,她勉强压抑住内心的焦躁。现在走的毕竟是夜间的山路,无论如何也决不能掉以轻心。
她强忍着渴望休息的诱惑,只是拼命地往前走——在穿出森林的另一侧、即将到达山顶附近时候,她终于发现了一个茫然伫立着的人影。
「啊——」
她顿时感到一阵安心……然而,这种反应似乎是一个致命的失误。她的视野瞬间变得一片黑暗,整个世界都晃动了起来。
不行,我还——我还要继续忍耐。
「等一下!」
Ruler反射性地向他喊了一声。这下可糟了_脑海里猛然掠过这样的念头。自己明明是为了不惊吓到他才吃了这么多的苦,结果却在最后一刻喊出声来了。
体力已经完全透支。她还没来得及采取什么对策,意识就即将要中断了。她不由得背靠在旁边的大树上蹲了下来。
完全动不了。虽然也不是说会死掉,但是现在这种状况下已经不可能行动了。必须让身体进入睡眠状态获得休息。但是——刚才发出的声音,恐怕会让人造人做出自己正在被人追踪的判断吧。如果不继续追下去,大概就没有第二次机会能见到他了。
说不定这是一次致命的失败。在为此感到后悔的Ruler耳边,传来了细微的践踏草地的声响。
怀着一丝希望,她擡起头往前看去——意识也稍微变得有点明朗了。只见有一个身材纤细、容貌俊美的少年正提心吊胆地向自己伸出手来。
她反射性地抓住了对方的手,仿佛感到无比安心似的说道:
「太好了……终于见到你啦!」
——于是,两人就这样相遇了。
身为Servant却不具备Master,只是为默默地为这场圣杯大战尽心尽力的少女;既非人类也非Servant,说不定连人造人也不是的少年——两者都是圣杯战争这个仪式中的异分子。
「啊,那个,嗯嗯,我并不是敌人。」
听了少女充满歉意的发言,少年以天真无邪的点头作为回应。
「……虽然只是直觉,但我还是知道的。」
少女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端正姿态向少年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是在这场圣杯大战中作为裁定者的职阶——Ruler被召唤而来的贞德。我有一些事情想向曾经是米莱尼亚城寨的人造人的你了解一下,你不介意吗?」
「啊啊,没有问题。」
「我作为Ruler这个职阶的特性,具有能感应到参加这次圣杯大战的所有Servant是否出局的能力。现在我的认识是全Servant都依然健在。但是——」
「……不,不对。刚才『黑』Saber已经出局了。」
「Rider也是这么说的,他说Saber出局了。但是,这是不可能的事。从我的感觉来说,Servant依然是十四骑全部健在,没有任何变化。同时我还从你身上感觉到了Servant的气息。但是,这样跟你
面对面我就明白了,你果然不是Servant。」
Ruler摘下手套,轻轻把手按在他的胸口。没有理会面露困惑神色的他,Ruler正在确认他的心跳状况。
「——我感觉到强有力的心跳声。看来就跟普通的心脏一样发挥着机能呢。太好了,这就是说他并不是毫无意义的选择了死亡。」
她这才「呼~」的舒了一口气。然后,她似乎才终于察觉到眼前状况,慌忙把手抽了回来,同时满怀歉疚地谢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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