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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阑珊,已近中夜,太娘娘年岁大了,有些乏,只说你们年轻人且赏景赏月,她自去安歇。
又嘱咐胖梨和阿桃不必挂心她,且玩儿着,便由侍女服侍着,乘坐了轿往仁寿宫去了。
顶顶尊贵的佛走了,席上气氛便松懈了几分。
霍枕宁不耐同这些人寒暄,一径儿站起了身,温和了眉眼,向着对面而坐的探花郎夏功玉笑说:「探花郎,你与大医多日不见了吧?我准你去太医院去探望。」
夏功玉万没料到公主会同他说话,心跳如雷,面上浮起红云,站起身拘谨道:「臣谢公主眷顾。」
霍枕宁笑的轻快,衣袂飘动,道了一声:「同去。」
公主席间闷闷,却只同他说话,末了还邀他同路,夏功玉受宠若惊,心头一阵悸动,怕是公主再问他几句,他便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忘了。
夏功玉这一激动,离席的动作就有些慌,差点将那碗碟带落。
江微之起身,身姿如修竹,神情磊落,见探花郎差点摔倒,搭手一扶。
「探花郎,仔细脚下。」
夏功玉哪里能知晓江微之的心声,忙不迭地拱手作揖,向他道谢:「多谢殿帅。」言罢,匆匆去追随公主的芳踪。
霍曲柔见大姐姐走了,自不好独坐,向那常少钧深深望了一眼,这才曼声道:「各位好坐。」
众人恭送,苏万彻见二位殿下离去,席上只余这么些人,向着江微之遥遥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没想到倒是那今科探花,得了公主的青眼。」
江微之眼神清洌,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苏公子如今境遇可比泥菩萨,还在为他人思虑,实在令本帅钦佩。」他口中说着钦佩,面上却无风无雨的,一径儿起身,长腿轻迈,闲闲往公主去的方向去了。
苏万彻见那背影如修竹一般颀长的人远去,心下恨恨,他是个万事不上脸的性子,面上仍旧不露半分不悦,同一旁的常少钧道:「出宫吧。」
常少钧却摆手,有些酸涩道:「你先去,我还有事。」
有事?你这一介外臣,除非有召,哪能随便在内宫有事?
苏万彻哪里不知他的心思,面上不显,拱手道:「少使请便。」
他二人此时乃同一条船上的蚂蚱,有案在身,苏万彻没有闲心,自顾自出宫而去。
霍枕宁与夏功玉同路,一路轻言。
夏功玉心情激荡,恭谨地回着公主的问话,每一句都谨慎作答,生怕哪一句答的不合心意。
霍枕宁打小就识得夏功玉,拿他做普通臣子待之,一路行至分岔口,公主同他道别,和婉道:「那边是往太医院,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