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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饮罢酒水,吃喝一番,公事说毕,陈碧峰便说起这养幼院来。
「……这养幼院乃是大公主开办,又是在东内大街,距殿帅府上仅有一街之隔,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他擡眼瞧着江微之,见他盯着眼前的一双筷箸,不置可否,陈碧峰是个极活络的性子,又是世家勋贵出身,便滔滔不绝起来,「大公主国色天香,同胞兄弟又贵为东宫太子,殿帅日后尚主,可谓是风光无限,只不过驸马不许参政,也不知陛下对殿帅可另有安排,说不得,陛下就能为殿帅您破个例呢。」
江微之虽年岁尚轻,如今殿前司都指挥使位同虚设,他身为殿前司副都指挥使,位居禁军首帅,自然有一番城府,此刻,陈碧峰如此言语,他心下厌恶,面上却并不显露,只唇畔牵了一丝笑意道:「碧峰兄慎言。公主殿下乃是万金之身,本帅诠才末学,哪里配尚主,碧峰兄还是少提罢,万莫辱没了殿下。」
陆敏身为江微之的直接下属,多次得见公主追着江微之跑,他并不知江微之对于江都公主的厌恶,此时便凑趣道:「……公主殿下天真烂漫,仁爱慈心,开办这养幼院又不知赈济了多少孤寡,真是我等之楷模,殿帅若真尚了主,咱们殿前司也是与有荣焉。」
姜鲤乃是武人一枚,并不知晓江都公主对江微之的猛烈追求,此时便纳罕道:「听闻先皇后薨逝后,陛下亲自抚育江都公主,对其爱甚,只是不知原来选定了殿帅为驸马。」
江微之性子再稳妥,此时也脱口而出:「并没有。」见三人齐齐看他,忙缓了声气,道,「本帅家中还有些庶务需要操办,先行一步了。」
三人面面相觑,起身相送。江微之不发一言,出得门去。
上宪离去,三人讲话都没了什么顾忌,陈碧峰扼腕叹息,道:「我瞧着殿帅对公主不甚上心呢?难不成是公主一厢情愿?」
陆敏摇了摇头,分析道:「殿下生的这般美,又是陛下心爱,殿帅是脑子糊涂了,才会不上心。」
姜鲤身为侍卫亲军首领,自然不愿对上宪多加议论,推说有事,也先行离去,只剩下陆敏与陈碧峰二人,八卦神上身,一边喝酒一边议论起来。
而那厢离去的江微之,出了二分明月楼,过了一条街,便进了齐国公府,将马鞭丢给了一旁的长随,一路沉着脸往书院而去。
因齐国公江燕安领二哥三哥去了边塞,家中只余世子江遇,他此时一人在偏厅用食,见四弟阴沉着脸大踏步而过,放下了筷箸,喝住了他:「迟儿,怎么了这是?」
江微之脚步不停,黑着脸便路过了偏厅,江遇奇怪,丢下手中的筷箸,回去嘱咐了自家夫人闵氏几句,便差遣她往母亲所居住的院子去了。
闵氏如今二十有二,性子活泼爽利,原就是齐国公夫人周氏的干女儿,与她说话向来随意,她一进门先给母亲周氏行了个礼,这才向着母亲道:「娘亲,如今父亲与二弟三弟都在外,只咱们娘几个在家中,相公差儿媳来问下四叔的婚事——也没定亲,也不相看,莫不是要四叔孤独终老?方才相公言说,四叔回到家,阴沉个脸便过去了,都说童男子火气旺,别再憋坏了身子」
齐国公夫人周氏出自武将世家,性子风风火火,人美性子却无比暴躁,此时听了大儿媳妇这般不着调的话,扬手给了她肩膀一巴掌:「你也不盼着点他好。老四这亲事难成呢,六岁时因了大公主一句话,便成了三品勋卫,一路这么升上去,如今竟也成了禁军首帅,十几岁上要给他说亲,大公主又在那杵着,你爹爹是个忠君爱国的,圣上既这般说了,自家便打算尚公主,只是陛下当年觉得大公主年纪尚小,便耽搁了下来,这么一耽搁,又是三年,老四的亲事也就搁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