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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只是通过有限的情报给你们提供一些思路。」翟齐说,「单纯通过网络就造成大规模杀伤的教唆组织也不少,比如那个著名的俄罗斯游戏,规定每天的的打卡签到任务,比如凌晨几时爬起来看恐怖片等等。夜深人静之时,人脑子里的负面情绪本来就多,甚至连抑郁症都更高发于拥有睡眠障碍的人。再趁此时段集中接收一些极端情绪,对人……尤其是未成年人,造成的影响是很可观的。他们先是被剥夺睡眠,然后被剥夺嘴巴,最后被剥夺脑子,直到和周遭环境完全脱离。」
边尧点点头:「那些受害者身上的伤痕,从位置上来看都很相似,我怀疑是『作业』。」
「作业?」我不解道。
翟齐问:「你说像是那种,加入了某种游戏后,要完成的挑战作业或者自残作业?」
边尧点点头:「我见过一些照片,在暗网里有所流通,按照角度和伤口的新鲜程度,应该是自残后当事人自己拍的。」
我惊悚道:「你们说那种吗?直播的时候网友挑战他们去做一些尴尬或有可能受伤的事……但那样的话,不应该有更多人看到这个过程吗?」
「如果只是在一个小群体内部交流呢?」边尧说,「假设有一个组织或者群体,叫做SIP,不论通过什么包装和形式,引起了青少年的注意和加入。加入之后,他们规定每个参与人必须要用完成任务的方式打卡签到,比如传统的24小时不和家人说话,比如半夜3点起床看恐怖片,又比如在胳膊的某个位置划上多深的一刀。与此同时,他们不停歇地灌输一些你『生而为人就是废物』,『你活着是在给你的家庭和亲人造成负担』,『只有你死了他们才会过得好』……诸如此类的言论。久而久之,这些孩子习惯了自我孤立,放弃了交流和沟通,也越来越能忍受疼痛……」
翟齐点点头,说:「你描述的这个,叫做『帮助他人习得自杀方法』。鲜少有人生来是不怕痛不怕死的,除非是突然遭受到重大打击,也鲜少有人在安逸平稳的生活中,忽然就拥有了勇气和能力赴死,这都是一个训练的结果。」
「这些游戏,表面宣扬的态度大多是一种所谓『搏击俱乐部』或者『发条橙子』类的反抗意识,例如我们所生活的这个时代是多么的无聊,我们本身的存在于这个世界是多么的无足轻重,唯一能让世界听到我们声音的方式,就是制造声音。」翟齐用一种近乎平缓的音调,毫无感情地叙述着这些事,好像他所说的内容并非他在成为医师的途中习得,而是经由他的双眼见证。「青少年受到反叛念头的鼓舞,完成一些看起来很酷很刺激的任务。看禁片,砸车,抢钱,殴打流浪汉等等,当然也包括自我伤害。」
「当这些任务和尝试随着一再升级,其中包裹的精神内核就暴露出来了,死亡诱导越来越浓,自毁倾向会越来越重。」翟齐说,「正如小蛇所说,大部分有轻生念头的人在付诸行动之前,其实已经经过了很多尝试,比如轻微的自残,或者尝试服用少剂量的安眠药之类的。但慢慢地,他们开始习惯痛苦,习惯死亡所带来的的恐惧,身体和大脑对于死亡带来的刺激耐受度变得越来越高,终究拉断了最后一根绳子。」
他说完之后,我良久说不出话,甚至开始幻想——别说中学生了,如果我本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卷入这样一场死亡游戏,我能够幸免么?
「我明白了,」边尧说,「所以我们想要从受害者家属那边获得更多信息,大概是很难行得通的。既然这些游戏的设计就是以控制人的信息沟通渠道,使得他们和周遭环境所脱离,那么周围人对此难以觉察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了。」
「那要怎么办?」我问。
「去找还活着的人。」边尧说,「参加过这个SIP游戏的人,绝对不止我们所见到的这么多,肯定还有没走到最后一步迷途知返的人,也还有正深陷其中进退两难的人,我们需要找到他们。」
我们尚且来不及就这个思路多讨论下去,敲门声自走廊响起,边尧被打门惊蛇,「啪」地一声按灭了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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