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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大恶人与坏女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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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内寂静片刻,晚风推着木门,磨迸出短促的声音,生冷地传到客栈老板的耳朵里,他话语说到一半,便生出了如鲠在喉之感,他微一眩晕,视线狠狠地晃了晃。

宁长久转过身,轻轻安慰了司命一句,女子神色不变,店内的气氛却缓和了些。

掌柜的回过神,只当是自己老眼昏花了,他定了定神,沉着皱巴巴的眼皮,看着他们,等待着结果。

他在这里开了许多年的店了,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他不懂修行,也没有读心的神通,但他一下就能听出,这对男女的关系并不一般,绝不是他们口中说的,路上偶遇的同道之人。

这对男女一路至此,衣裳无瑕,骨秀神清,想来也是贵家的公子小姐,是门当户对的,只是闹了些矛盾。

宁长久聚音成线,问道:「神官大人,您看怎么办?」

司命冷冷道:「什么怎么办?你难道还想与我同住一间屋子,少痴心妄想。」

宁长久道:「那我们住低一层的?」

司命道:「你是在羞辱我?」

「……」宁长久道:「司命姑娘意欲何为?」

司命道:「这个城里也不是只有这一家店了。」

宁长久道:「那好,我们再去看看。」

在掌柜疑惑的注视里,两人转身离去。

城中并不缺少客栈,此处虽然偏僻,却也连通一些商道,常有侠客商人汇聚。

司命走在前方,目光淡然,冷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花花心思,我可不是那些心思单纯的小姑娘。」

宁长久也笑道:「神官大人冤枉了,这不过是巧合罢了,既然你不同意,我当然是尊敬你的。」

「少装模作样了。」司命冷笑着回应,半点不信。

因为街上已无行人的缘故,司命随着她轻缓的脚步渐露真容,倾世的容颜将夜色点亮,风中长发如皎皎流泻的光,长袍则是无尽的夜。

她双手负后,漠然地走着,便真如夜空在上了。

宁长久与她慢慢地走着,于夜风轻拂间走过了或寂静或繁华的街道。

「这家店怎么样?」宁长久问。

「客栈的门牌都腐朽了,能怎么样?」司命不屑道。

两人继续走。

「那这家呢?」宁长久停在一家精巧典雅的店前,出声询问:「合神官大人心意么?」

司命驻足看了一会儿,幽红的灯笼下,青萝细细地爬着,屋檐低垂,光细细地透来,带着暖色,给人以温馨之感。司命本想进去,可擡眼便瞥见了『长宁酒楼』四字,她眉头一蹙,心想这几个字倒过来不就是宁长久楼么!

她哪能同意,冷冷道:「换一家。」

宁长久无奈,只得陪她继续走。

「这家呢?」宁长久道。

「装潢太旧。」

「这家呢?」

「这家的天字厢房恐怕还不如最开始的地字号房。」

「……」

宁长久与她缓缓走着:「这家倒是满足你的所有条件。」

司命深吸了一口气,道:「宁长久,你是故意来气我的?别当我不认识青楼!」

「……」宁长久解释道:「我和襄儿倒是住过的,环境宜人。」

司命道:「你再敢废话,我就把你卖给青楼!」

宁长久笑了笑,与她继续走。

整个城绕了一圈,耗费了一整个时辰,也未能找到合司命的客栈。

两人走在空寂的街道上。

「来此凡尘,可真是委屈神官大人了。」宁长久叹息道。

司命道:「少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与我同行是你三生有幸。」

宁长久撇了撇嘴,他揉了揉自己的手肘和大腿,道:「神官大人这也不满意,那也不满意,如何是好?」

司命冷哼不答。

两人走着走着,街灯渐渐淡去,眼前的街道一片黑暗,屋檐破旧而沉重地隐在夜色里,透不出半点生气。

「前面是一片荒宅了。」宁长久停下了脚步,道:「这种荒山野城总有这样的地方,也就是民间所称的鬼宅,空了许多年了,前面也不会有店了。回去吧。」

司命道:「回去做什么?」

宁长久苦笑道:「神官大人总不能屈居于此吧,虽说我们不惧闹鬼,但那些宅子里想必早已蛛网生尘了,若要住人,光是打扫就得打扫一夜。」

「那不是正好么?」司命忽然转过头,清冷的脸颊上浮现出清媚的笑意,她指着那些毗连的荒宅,道:「你今夜就住那里吧。」

「嗯?」宁长久困惑:「你这般喜欢自讨苦吃?」

司命微笑道:「我可不住这里。最初那家店,天字号房不是还有一间么?你留下,我回去,我们早晨会合,哦……对了,房钱给我。」

宁长久看着司命摊开的手和得意的脸,沉默片刻,也笑了起来。

司命蹙眉问道:「你笑什么?」

宁长久双手拢袖,擡起头,目光柔和地看着司命的容颜。

他这般温和的目光却看得司命微微犯怵,只听宁长久笑了一会儿,然后容颜渐渐冷峻,他慢悠悠道:「神官大人,你总是分不清自己的身份呀。」

司命心中一凛,道:「什么意思?你想做什么?」

宁长久一把抓住了她摊开的手,捏紧手腕,向着荒宅走去。

司命眉目一厉,话语带着怒意:「宁长久!你休要放肆!」

宁长久神念一动,司命低哼一声,双膝内屈,玉立的身姿忽地一弯,向前倾去。

宁长久再动念,这位不可一世的神官大人便双膝触地,单薄的香肩收窄,微弓的玉背颤栗不止了,只好以掌掩唇,防止发出什么声音。

「司命姑娘,当日断界城,我们所订立了,可是主奴之约啊,时间久了,是不是记不清了?」宁长久抚摸着她满头的银发,轻声说着,然后抄起她的腿弯,将其轻而易举的抱起,走向了荒宅。

……

掌柜的打算掩门的时候,却见一个多时辰前离去的男女回来了。

男子神色依旧,女子……低着头,抿着唇,一言不发,气质虽清冷依旧,看着却是温和了许多。

掌柜的连忙道:「对了,公子,说来也巧,刚刚一位客人家中有急事,便将房间退了,方才我已去收拾妥当。房间空出了两间,倒是两全其美,两位也不必争执了。」

宁长久看着身后低眉垂首的司命,对掌柜的微笑道:「不必了,一间房就够了。」

司命擡起头,嘴唇紧咬,似是不服,却不敢作声。

宁长久问道:「不同意么?」

司命袖间的拳头捏紧,道:「随你。」

掌柜看得莫名其妙,然后立刻明白,一定是小情侣之间闹矛盾了,先前这位公子应是出去『振夫纲』了,将这位贵家小姐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宁长久领了带牌的钥匙,带着司命缓缓登楼。

来到房间中,点了烛火,司命一言不发地立在烛光照不到的阴暗里,冷冰冰地看着收拾床铺的宁长久,道:「你百般折辱于我,早晚会付出代价的!」

宁长久道:「你若稍稍尊重我些,何至于此?」

司命道:「你这个白眼狼,恩将仇报,我为何要尊重你的意见?」

宁长久道:「若我真要恩将仇报,我此刻便夺了你的处子之身,让你再做不成神女,而不是施一些不痛不痒的惩罚。」

「你敢!」司命目光骤厉。

宁长久看着她几欲杀人的眼神,愈发觉得劳累,心想你若是真的这般硬气,方才也别可怜兮兮地和我认错求饶,连呼不敢再犯啊。

宁长久烧好了水,倾入盆中,用灵力加速冷却,温度适宜之后,他将其端到司命面前,然后捉起她的手,放入水盆之中。

接着,他将司命扶坐在椅子上,取过木梳。

木齿滑入水一般的秀发。

司命面无表情,也不顺从也不反抗,任由对方做着这些。

为女子洗过手,梳过发,宁长久替她理了理衣裳,道:「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司命道:「你自己赶吧,我不想去了。」

宁长久道:「司姑娘在荒宅的时候是怎么答应的?」

「你……」司命脸颊微红,她银牙紧咬,俏脸凶巴巴地宛若护食的小兽:「哼,你这恶人,早晚会遭报应的。」

宁长久收拾好了床铺,道:「先睡吧,梦里就可以千刀万剐我了。」

司命道:「睡?陆嫁嫁不在身边,就觊觎起我来了?哼,你这性情,怎么不去合欢宗当宗主啊。」

宁长久随口道:「此间事未了,抽不开身。」

「???」司命微怔,道:「真不要脸!」

宁长久道:「难不成我还要给你讲故事,你才愿意睡?」

司命道:「你当我是陆嫁嫁那傻姑娘?随便哄两句就好了?」

宁长久笑道:「嫁嫁可比你乖多了。」

乖?这词让司命更为气恼,她默默起身,卷起了半床被子,铺在了地上,讥讽道:「你是主,我是奴,我哪里配与你同睡,就不叨扰主人了。」

说着,司命平躺在地上,姿势僵硬地睡了过去。

宁长久坐在床沿,扶着额头,看着银发铺开的女子,想着接下来的路途,越来越怀念陆嫁嫁起来。

他仰起头,看着窗外天上的月。

今夜恰是月圆之夜。

月光如银。浮动的夜云好似雾霭,月光穿梭其间,时遮时现。它是如此地熟悉,高悬了数千年,始终只以一面对照人间,一览无遗地演绎圆缺。

师尊……

是在月亮的背面么?

宁长久默默地想着。

清晨,司命从榻上醒来,她昨日御剑一整天,又和宁长久勾心斗角拌嘴,身心俱疲,昨夜竟真的沉沉睡去了,而且……竟睡得很踏实。

司命睁着惺忪的睡眼,无法接受这一点,她生了一会儿闷气,然后忽地发现,自己身躯所在之处很是柔软。

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睡到了床上,被子严严实实地盖着她。

「虚情假意。」司命心中断定。

我才不会领情……昨夜,以及过去之辱,今后必定报复!

司命想像了一会儿自己重新高座神座之上,那时,时间的长河流经身前,高悬的日晷书光华灿烂,金色的鸟雀结队飞过。长阶之下,宁长久被绑在一个金色的十字架上,对着自己称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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