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九十九章:这样的人(1/2)
「不欲?」冥君二世皱眉,问道:「为何不欲?这猫可是你师妹一手拉扯大的。」
宁长久道:「弑君宗不是正在凑三十万人么?将它丢进去凑数吧。」
鱼王咬牙切齿地看着他。
先前它蹲在石屋子里时,就听到了外面隐隐约约传来的对话声。
男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
但它觉得,既然是来救宁小龄的,想必也是会顺手捞走自己的。
直到它被冥君二世伸手拎出它……于是,这张它一辈子都忘不了的脸撞入了视线。
它脑子刹那空白了一下,识海中央只漂浮着「世事难料」几个大字。
「宁小龄……」鱼王想着这个名字,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原来她一直想念的师兄就是……
自己怎么没有早点想到呢?
接着,它立刻想起了宁小龄册子扉页的画,心想确实也不能太苛责自己……这谁认得出来啊!
冥君看着他们对视的神情,问道:「你们认识?」
宁长久摇头道:「不熟。」
「不熟?怎么不熟了?我们可是生死之交!」鱼王大吼道。
宁长久道:「你还敢提?」
「那是鱼王做的事,我现在重新做猫了,叫谛听!」鱼王辩解道。
「我不关心你现在叫什么。」宁长久道。
鱼王暴跳如雷,怒吼道:「本王真是瞎了眼救你师妹,要是没有我,你师妹哪里能参透剑招,参不透剑招,灵谷大比时候就死了。你师妹要当孤胆英雄镇住冥府,结果不够,还不是我跳下来拿猫命凑的?结果我三番两次救的,竟是你这杀千刀的师妹……也对,洞房花烛夜,让大老婆出来守城,与二老婆完婚,能做出这种事情的负心汉,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啊?!」
鱼王被冥君拎着后颈,爪子对着前方乱挠,它声泪俱下地控诉着,悲痛欲绝。
与木灵瞳的最后一战里,群蛇将它与宁小龄推下了山崖,漫天坠落的冰冷暴雨将他们瞬间淹没。
宁小龄的力量几乎被神荼抽尽。
她孤单地倒在泥地里,身影被白茫茫的雾气吞噬。
哪怕这是精神的世界,她依旧因为力竭,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冥国的亡魂聚拢而来,鱼王便守在她的身边,将那些妄图靠近的冥国之魂杀死。所幸冥国世界凋敝,其中的鬼魂翻腾不起太大的风浪。
直到自称冥君二世的少女从殿中走出。
少女也盯着宁长久,想着大老婆守城二老婆洞房的画面,下意识后退了两步,目光古怪地看着他。
宁长久则看了眼鱼王断裂的爪子。
它的眼神中的情绪复杂纠缠。
「你说的是真的?」宁长久问。
鱼王悲愤道:「骗你我就是狗!」
「……」宁长久不敢确定这到底是不是一个毒誓。
冥君啧啧称奇:「没想到你们还真认识?」
宁长久嗯了声。
他紧紧抱着怀中的少女,将灵力缓缓灌入她的身体里。
宁小龄原本趋于半透明魂魄状态的身躯渐渐变得真实。
鱼王收好了爪子,道:「唉,当初赵国皇城外,我们打生打死,若非朱雀神使垂帘,我已成为你剑下亡魂了……但,我现在是你师妹养的猫,无论如何,让她醒了再做决定吧。」
「不必。」宁长久抱着少女轻轻摇头,他望着鱼王,问道:「如果你知道她是我的师妹,你还会选择救她么?」
鱼王原本想说一些恶毒的言语,但它还是轻轻点了下猫头,道:「也许会吧,师兄再可恶,师妹终究是个好人。」
宁长久沉默了会,嗯了一声。
他望向了冥君二世,道:「这只猫我要了。」
……
冥君二世虽不知他经历了怎么样的心理活动,但结果是好的,她笑容欣慰,道:「那付出你的东西吧。」
宁长久问:「你要什么?」
冥君二世道:「我说过了,把你身后的金色小人交出来。」
宁长久道:「好。」
鱼王一惊,道:「宁长久你疯了?」
话音才落。
宁长久犹然抱着少女,但他身后的金色的修罗巨像已探臂而出,裹挟着雷电之气,一拳荡着圈圈金环,轰向了冥君。
冥君脸色骤变。
她是此间的主宰,是冥殿的主人,已经有四百多年没有人敢对她出手了。
她本不该畏惧的。
但金色的巨拳轰来之际,她漆黑的瞳孔都被光芒侵蚀,那一拳毫不留情直打面门而来。
「放肆!」
修罗的拳头接近之时,冥君的身影陡然化作了黑色的飓风。
鱼王什么也看不到,它在金色与黑色的交界处,只感觉自己的魂魄要被撕裂了。
飓风中,冥君同样一拳轰杀而来。
拳尖对撞,殿府的大门之缘,裂纹撕开宛若蛛网。
两种光像是短兵相接的军队。
很快,修罗的金光压了过去,将黑色的飓风裹在其中。
砰砰砰!
连续的撞响声响起,那是光中两人拳头对撞之音。
宁长久抱着少女,操控着修罗随心所欲地出拳,精准地在黑色的飓风中找到冥君的身影。
三拳过后,冥君的黑色飓风被打散,少女模样的她从中跌出。
宁长久眉心裂开一道金芒。
如开天眼的金芒中,剑似白鹤飞出,纷纷刺向了冥君所在的位置。
冥君的身影被剑紧逼,连连后退,她不得不抓起那只晃得七荤八素的白猫,当做护身的法器一扔,掷向了宁长久飞来的剑。
剑从鱼王身侧绕过。
鱼王的瞳孔被剑照得一片金黄,它像是被食人鱼包围的可怜生灵,一动也不敢动弹。
这就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吗?
鱼王瑟瑟发抖。
宁长久一把抓住了它的后颈,道:「我愿意救你,不代表愿意放过你,你能不能活下去,主要得看以后的表现。」
弱小可怜的鱼王悲哀地点头。
……
冥君坐在冥殿中,目光幽幽地看着外面。
宁长久身后的石房子像是一座又一座的坟。
冥君已不再是宁小龄的模样,而是变成了一个黑衣黑发的少女。
「你为什么要骗我?」少女问道。
宁长久道:「我从未想过与你交易。」
少女说道:「你的师妹是我救下的,她已是我的私有物,你要从我这里将她夺走,当然要付出代价,这是天经地义之事,你不会不懂吧?」
宁长久道:「你要的只是师妹身体里的权柄罢了。」
宁长久抱着宁小龄,感知着她的身躯。
她的权柄大部分已被夺走,只剩下零星的几片还可怜兮兮地漂浮在识海。
少女道:「这本就是我的东西,我当然是要拿回去的!而且,你的师妹弄坏了我的东西,当然要赔,这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宁长久问:「她弄坏了什么?」
少女道:「木灵瞳!」
「嗯?」宁长久望向了殿的深处。
少女解释道:「四百年前,有个叫木灵瞳的误入了这里,她在这里流浪了很久,历经苦难,最后被我收留了。我以重启冥国为条件,给了她魂归故体的机会。」
宁长久想了想,道:「可是木灵瞳也背叛了你。」
「什么?」少女疑惑。
宁长久道:「她收集了数百年冥君的权柄,害死了天藏,想要将神灵之心据为已有。她从未想过要复生你。」
少女抿紧了唇,巨大的悲哀从殿中散发出来。
宁长久静静地看着大殿。
身后面目狰狞的修罗法身垂首不语。
「你们……都在骗我。」少女的声音传来,她的声音本该清澈透亮,此刻却带着崩坏般的哀伤。
宁长久叹息道:「二世大人,你装了这么久,到底想要骗我些什么?」
他从不相信,能坐在冥君王座上的,真的会是一个小女孩。
少女沉默了许久。
她坐在大殿里,终于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不管你相不相信,这就是现在的我。」
少女终于说道。
冥殿中,铜柱上,火光一盏接着一盏亮了起来。
宁长久看清楚了里面的景色。
她坐在巨大的王座里,目光宁静。
少女苍白如雪的脸颊上,微微泛着青络,她的侧颊耳下,隐隐覆着黑色的薄鳞。
漆黑的秀发沿着后背垂下,发的末端,黑色的气息像是一团黑暗模糊的雾,她的身上则是一身漆黑的裙,那个裙像是无数叠在一起的荷叶,层次分明,裙子的束腰近乎到了胸下,将她的身影承得更加纤细。
少女的身后,恐怖的巨蛇之骨像是活了过来。
蛇骨收拢在背后的一束羽翼骇然展开,它像是一对冠冕,恰遮在了少女娇小的身躯后,苍白嶙峋。
……
鱼王回过了些神。
它望向了殿中,瞳孔微微缩起。
小姑娘的气质已然变了,哪里还是方才那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呢,分明已成了王座上的君主。
「你这个人……」冥君看着宁长久,想了一会儿,才评价道:「好烦啊!」
宁长久看着她,问道:「你到底是谁?」
冥君理着几乎千褶的裙摆,如雪肌肤的幽冥之气好似烟熏般的妆容。
她淡淡开口:「我是炼狱之主,是无国之孤,是被你蒙骗的可怜小姑娘,也是……冥君。」
宁长久静静地看着她。
他并不相信她是冥君。
冥君道:「我是存在并不难理解。神明是不会死的,对吧?」
宁长久问:「你吞噬了冥君的神之心?」
冥君答道:「当然呀,正如第七神死的时候,它分化出了火种留作希望,冥君死的时候,当然也会留下冥火之种,这些……都是长存于世,与星辰同在之物。」
宁长久问:「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冥君淡淡地笑着,道:「冥国的众人遵循的都是我的旨意,他们在做什么,也就证明了我想做什么。」
宁长久看着她,明白她也是囚笼中的,想要走出去的困兽。
「那为什么当年木灵瞳可以出去?」宁长久问。
冥君不吝回答道:「因为她的身躯在外面。这个身躯就像是你的母星,无论你走得多远,最终都能回到自己的躯壳里。」
正如冥君从冥王星上飞来时并非羽蛇,而是一颗神之心。它在这颗星上寻到了合适的身体,并融入了其中。
鱼王在一旁小声地说道:「我感觉她不像是好惹的啊,我们退一步海阔天空,不要做这无谓的意气之争……先回去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