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神弃之月(1/2)
冰容的尸体被拖出了寒池,陆嫁嫁把刺入她的心口,剑火的红很快盖过了衣裳的颜色。
本该死于大火的她依旧消亡在了火里。
宁长久醒得很快,他背后的伤对于普通人是致命的,但他凭借修行者的体魄自我疗愈了大半。
「水。」宁长久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嘴唇很是干燥,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句,接着发现自己并不渴。
陆嫁嫁在一侧合衣而坐,体貌具冷,湿透的身子已用剑火焚干,唯有眸间依旧泛着淡淡水气。
陆嫁嫁给他舀了碗水。
「感觉怎么样?」宁长久直起身子,单腿蜷起,半屈的手靠在膝盖上,他喝了口水,润了润干燥的嘴唇,问道。
陆嫁嫁点头道:「果然如你所说,剑体更进一步了。」
宁长久问:「看得到极限么?」
陆嫁嫁摇头。
宁长久擡头,忽然发现陆嫁嫁的樱唇上带着淡淡的血痕,好像是咬伤的痕迹,他未作多想,只以为是先前刺杀时受的伤。
「什么时辰了?」宁长久问。
陆嫁嫁抿了抿唇,平静答道:「寅时了。」
「嗯。」宁长久垂头沉思了一会,说道:「天窟峰藏着人。」
陆嫁嫁先前也想到了这个,只是摇头道:「能入寒牢,替冰容斩开锁链,赐予境界的……此人至少是紫庭境。天窟峰哪来这样的人?」
「严舟。」宁长久说出了这个怀疑的名字。
陆嫁嫁并不认同:「严舟师叔立誓自囚书阁,不寻得天书踪迹不出,几十年来安分无比,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严峰是他放出来的。」宁长久说。
陆嫁嫁道:「手足之情是个理由,可严舟师叔是识得大体的,绝不会因为此事便想要杀我,要不然以他的性子,也不会甘愿自囚书阁。」
宁长久道:「只要峰中没有第二位紫庭境,他的嫌疑就是最大。」
陆嫁嫁不认可也不反对。
宁长久又问:「那天的隐峰之乱,调查有结果了吗?」
陆嫁嫁道:「那天发动内乱之人,加起来的实力要比支持我的高出一线,若非有你在,我上来之前其余人可能都会被杀。」
宁长久道:「紫天道门也参与了进来。」
陆嫁嫁点头道:「谕剑天宗与紫天道门向来不合,但也绝对没有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这次……确实不正常。」
「那件招魂的圣器?」宁长久问。
「我接任峰主以来,从未听说过。兴许只是他欲加之罪。」
「严舟快死了,他可能需要这件圣器。」
「你还是怀疑他?」
「如果真的是他呢?」
「那也只能等宗主回来再做定夺。」
接着,他们一同沉默了,他们同时想到,宗主的云游或许就是他们发动这场变动的时机。
宁长久犹豫了一会,还是坦诚道:「我从严舟那里学来了一种剑法。」
「什么剑法?」陆嫁嫁才问出口,便想起了宁长久所用的杀人之剑,她今晚目睹了那招剑法,看似普通,却在眨眼之间以匪夷所思的姿态将剑送入了敌人的喉咙,一击毙命。
她不喜欢这样的剑法,非但不美而且似乎沾着邪性。
「那是严舟师叔教你的剑法?」陆嫁嫁好奇问道。
宁长久道:「严舟睡梦中摆出的剑架,我于生死之间有了感悟,参透了这一剑。」
陆嫁嫁继续问:「这剑法……有什么特点?」
宁长久毫不犹豫道:「它适合杀人。」
世间所有的剑法都擅长杀人,但天谕剑经的上半卷,所有的剑招都有一个美丽的名字,所出的剑法也带着或婉转或磅礴的美感。而这种剑法与之不同,它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杀人。
陆嫁嫁回想着方才宁长久杀死冰容的那一剑,取过剑,想要复刻那个剑招,却得不到法门。
她试了两次之后便摇头放弃,道:「这剑招和谕剑天宗的剑法并无关联。」
「那严舟又是哪里学来的?」宁长久问。
陆嫁嫁不知道答案,只是道:「我以后会堤防着他的。」
宁长久想起一事,问:「那天你下到隐峰底层了吗?」
陆嫁嫁答道:「没有,绳索断裂之际,我距离峰底还有些距离。」
宁长久再次不解:「他们为什么觉得斩断绳索就能杀死你?」
陆嫁嫁道:「可能他们以为,峰底没有出路?」
宁长久摇头道:「可我出来了……况且哪怕你顺着缠龙柱往上爬,也总能出来。」
陆嫁嫁心中一寒,问:「难道说,峰底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
宁长久还是摇头:「我不知道,我也想不起来了。」
陆嫁嫁叹了口气,最近发生的事犹如风吹乱絮,她隐约觉得山雨欲来,却不敢确定这些乌云究竟预示着什么。
而今夜的事情也会很快过去,冰容的死甚至不会惊起什么波澜,而那寒牢中的黑影也始终无法立体起来。
「无神月要来了。」陆嫁嫁忽然说:「到时候你和宁小龄可以一组,去的地方是抽选牌子决定的,谕剑天宗管辖的区域只有那么些,不必去节外生枝。」
宁长久对于无神月斩鬼并没有太大兴趣,只是问:「无神月每年都有?」
陆嫁嫁点头道:「当然,自谕剑天宗开山以来就有。」
宁长久问:「那由来又是什么?」
「由来?世间神明天造地设,法则亦是天定,有何由来?」陆嫁嫁从未想过这些。
宁长久却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南荒那具神骨,他心中闪过了一个极其荒诞,连自己都无法相信的念头——那具神骨生前会不会也是一位神国之主?
……
……
无神月到来前的日子是短暂的风平浪静,未起什么波澜。
而冰容死后,那个给予她修为的高人也似离开了天窟峰,天窟峰的灵气再也争抢不过其他三峰,日渐稀薄,这对弟子们的修行带来了很大的困扰。
而陆嫁嫁便是天窟峰所有人的希望,唯有她能迈入紫庭,走到比其他峰主更高的地方,才有可能改变当下的局面。
所以之后的课程,都由雅竹和其余出关的长老代劳,陆嫁嫁便居于峰主殿中,潜心修炼。
宁长久还是一如往常地为陆嫁嫁炼体,那之后,陆嫁嫁也并不遮遮掩掩,将背上的轻纱也撩去了,让金乌的光可以更好地渗入后背。
而宁长久为了避免再遇到刺杀的情况,他在峰主殿中也偷偷画下了一个小飞空阵。
这一计谋很快被陆嫁嫁发现了,她虽有微词,但并未将其擦去。
之后宁长久在夜里偷偷去书阁看过严舟几次,却都不曾再见他施展过那种剑法,后来他才知道,自从严峰死后,他便没有真正睡着过。
对于无神月最为期待的就是宁小龄了。
她每天下课之后都与宁长久掰着手指算日期,仿佛将这种鬼节当做了游山玩水的机会,有时她也会喜滋滋地舞动手指,幻想着自己降妖除魔后被人尊称为女侠或者小剑仙的模样。
而无神月到来的前两天,峰中还出现了一桩波折。
桃帘被外来者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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