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狐影随形(1/2)
距离老狐入皇城及那场皇宫大战的谢幕,时间已然过去了将近两个时辰。
傍晚,陆嫁嫁停下了调息,她走下床榻时,雨渐渐小了,木窗透着淡淡暮色。
那场皇宫上空的大战持续了很久,皇城中的普通人都能察觉到天地的异色,她的感触自然更深。
宁小龄给她端了一盆热水,看着她血色渐渐恢复的脸,诧异道:「这么重的伤,陆姐姐竟恢复得这么快,神仙的身子骨都是什么做的?」
陆嫁嫁道:「修行之人,体魄便是自己的剑,自然坚韧不寻常」
宁小龄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陆嫁嫁问:「你师兄呢?」
宁小龄道:「师兄去亲王府取药了,也不知那唐雨姐姐回来了没。」
陆嫁嫁轻轻点头,并未追问唐雨是谁。
此刻夜幕将至,屋内燃着些火,她的脸颊看上去很白,但不是先前那死人般的苍白,而是胭脂覆雪般的淡色,泛着吹弹可破的柔嫩。
她重新弯起长发,戴上玉冠,簪起银簪,顺手将一绺青丝挽到了耳后,淡淡的光里,晶莹小巧的耳垂就像是剔透的琥珀。
她望向了那仰慕地看着自己的少女,道:「小龄,可以给我拿份纸笔吗?」
宁小龄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给她取来了一份,问:「姐姐是要写信?」
陆嫁嫁弱不可见地摇了摇头,笔尖润墨之后便在纸上飞快落笔。
宁小龄看着那笔划连绵却又端庄秀气的字迹,问:「姐姐在写什么?」
陆嫁嫁问道:「你可曾识字?」
宁小龄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小时候家境可不好,再加上又是女孩,哪有去学堂的机会,师父的鬼画符我反倒是认识一些的,不过很多都是古字,意义不大。」
陆嫁嫁落笔不绝,脑中却似想起了什么,另一手下意识地摸了摸眼角那粒秀气的痣。
她说道:「这并非大事,谕剑天宗有专门的书塾,里面的先生学问很高,到时候送你过去。」
宁小龄奇道:「陆姐姐好像很笃定自己能逃出去?」
陆嫁嫁道:「把握不大,但至少有五成……好了,写完了,你收好。」
女子轻轻吹干墨迹,卷起之后递给那一脸疑惑的少女。
「这是谕剑天宗的剑息吐纳之法,最基础也最精深,无论怎么修行都避不开这个,等你识了字,便可以修行了。」陆嫁嫁俨然已将她看做自己未来的弟子了,「只是这个东西十分珍贵,绝不可外传,若是被发现了,只会平添几条无辜人命。」
宁小龄有些懵懂地接过了那卷写满字条的宣纸,问道:「那我师兄呢?我要不要先给师兄看看。」
陆嫁嫁沉默了一会,道:「其实你师兄资质很差,这份吐纳之法对于根骨要求很高,你师兄若是贸然修行,只会自损身体,没有一点裨益。」
宁小龄有些赌气道:「那岂不是得瞒着师兄……没意思,我也不学了。」
陆嫁嫁道:「我此刻偷偷写给你,便是怕他多心,免得你们兄妹心中生隙。」
宁小龄拉拢着脑袋,没精打采地点了点头。
陆嫁嫁叹息道:「命缘如此,既落到此处,你便不必愧疚。这是大道中的冥冥注定,等你将来修至长命境,自然会明白更多。」
「长命境?」宁小龄微惊:「我将来能和陆姐姐现在一样厉害?」
陆嫁嫁颔首道:「勤勉修行,或许花不了十年。」
宁小龄问:「那师兄怎么办?」
陆嫁嫁道:「修道本就残酷,他可以永远是你师兄,但不可能是你永远的同行者,你们的脚步会越来越远,这是必将经历的事。」
宁小龄托着下巴,看着那卷剑意盎然的宣纸,神色挣扎。
她忽然想起一事,问:「陆姐姐的先天灵是什么呀?」
陆嫁嫁一怔,蹙眉道:「我没有先天灵……先天灵万里无一,我们宗门拥有者也不超过十位,我师父当年也曾遗憾,若我有先天灵,配上我的天赋根骨,想必已入紫庭初境了。」
陆嫁嫁没有告诉她,她的剑灵同体是比先天灵还要稀有强大的东西。
宁小龄点点头,似是有些失望。
陆嫁嫁觉得有些莫名,便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宁小龄道:「以前听师父说过,不知那是什么,便问问陆姐姐。」
女子点点头并未多想也未追问。
在宁长久回来之前,她伸指一弹,将那卷记有剑息吐纳的纸弹入了宁小龄袖中,宁小龄微惊,终究没有出声,默默地收了下来。
……
宁长久回来之后将伞拄到了一边,神色凝重道:「皇宫外那老妖狐和赵襄儿应该是大战了一场,不知胜负如何。」
陆嫁嫁沉思片刻,猜测道:「那老狐应该还没破皇宫,要不然不会是这般动静。」
宁长久道:「我有些奇怪,这头妖怪,究竟是谁放出来的?」
陆嫁嫁蹙眉道:「莫非是那些瑨国赶来的杀手?」
宁长久猜到了一些皇城的秘辛,道:「若真是如此,那他们便是自掘坟墓。」
陆嫁嫁不解,道:「有能力做此事的人不多,难道还能是赵襄儿做的?」
宁长久问:「为何不能?」
陆嫁嫁苦笑道:「她给自己造一个灭国之灾,再将自己陷入一个必死之地,却还偏偏要奋力反抗,这如何说得通?」
「确实说不通。」宁长久想了一会,脑海中浮现出那日赵襄儿撑伞而来的身影,问:「不知陆姑娘可曾见过她?」
陆嫁嫁道:「修行之时倒是偶有耳闻,今日来此时间匆忙,还未有缘一见,怎么了?」
宁长久笑了笑:「我有缘见过她一面,我觉得她就像是……」
「像什么?」
「像一个清醒的疯丫头。」宁长久道。
宁小龄附和道:「那姐姐生得也是极漂亮的,但不知怎的,明明她在笑,却总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陆嫁嫁虽不曾谋面,但想着那小姑娘可以独自一人守了将近两个时辰的皇宫,心中肃然,自不会起什么轻视念头。
「此刻讨论是谁做的没有意义。」她自嘲一笑,缓缓道:「本以为最多只是一头长命境的妖雀作祟,不曾想真到了此地竟是如临深渊。」
宁小龄听着他们的交谈,也紧张地皱起了眉头。
宁长久问:「后悔吗?」
陆嫁嫁神色坚毅:「有何悔?」
宁长久看着她,道:「陆姑娘,你的身体好像很不好。」
陆嫁嫁心头微震,不动声色道:「哦?哪里不好?」
宁长久道:「你的气息重了一些,身上散发的剑意也有些散,应是连通后背的云气、白府两道窍穴被搅碎震破,若无法尽快疏导,对于今后的修行是极大的隐患。」
陆嫁嫁吃惊道:「你学过医术?」
宁长久摇头道:「没有,我只是能看出症结的所在,但是帮不了你。」
陆嫁嫁依旧困惑,她不信普通人可以看出自己身体的问题,问:「你的眼力天生很好?」
宁长久道:「我不擅长这个,只是读过些这方面的书,刚才陆姑娘打坐调息,我看了许久,才敢初步下这个结论。」
「你已然不凡。」陆嫁嫁赞了一声,好奇问道:「那你擅长什么?」
宁长久想了想,道:「我擅长垂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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