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案件复盘(1/2)
申时末。
斜阳从窗口透入,一束半透明的光落在公廨内的地板上,形成巨大的光斑。
就像是有一堵无形的墙,压在苏大为的心口。
申时大致等于后世的下午四到五点,过了这个时间,夕阳西落,夜暮升起。
而手头这个案子,才刚刚查到一点端倪。
还剩一个时辰,也就是......
两个小时。
苏大为感觉自己额头微微渗出了汗水,下意识舔了一下唇。
他擡头向***看去。
有时候不得不佩服***的心态稳定。
到这个时候了,居然仍不见半点慌张。
「阿弥,别担心,我们一定能赢。」
***转头向他看了一眼,眼神中透出坚定。
「现在,让我把整个案子,从时间上复盘一下,把已知的信息加进去,根据已知的,再加入我个人的推测,阿弥,还有两位不良帅,周令史,你们可以帮我拾遗补缺。」
说着,他左右看了一下:「有没有纸笔?」
「有。」
苏大为将自己平时用的笔墨纸砚拿出来,在桌案上将纸铺开。
周扬主动上来,帮着磨墨。
***接过苏大为递上的笔毛,在砚台里饱沾了墨汁,微吸了口气,在纸上刷刷画了几笔。
「这个案子,咱们就从昨晚开始,从昨晚劳三郎之死......」
昨天夜里,劳三郎在公交署里留到了最后。
他或许是有许多公务要处理,又或许,是有不可告人之秘。
劳三郎坐在桌案前,面前放着文书。
这上面记录了公交署往来的数字,何日送了什么货到哪里,又或者承接了哪新货运生意。
一笔笔,都各有来处和归处。
劳三郎粗通文墨,据说幼年时家里有几分薄产,所以习得文本。
虽然做不得官,但寻常刀笔吏的工作,也还能胜任,所以公交署里的往来帐目,一直是由他来掌管。
手里提起毛笔,他正要往帐目上添上几笔时,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
劳三郎放下手中笔,起身来到门前,将**上。
想想不放心,又将窗都从里面扣上。
重新回到桌前,他定了定神,终于在帐目上记上一笔新的数字。
然后,他面露微笑,定格在那里,再也没了动静。
「劳三郎时于昨晚何时?」
「从尸体痕迹判断,应该是昨晚戌时。」周扬道。
***点点头,擡腕在纸上写上「帐目」二字,同时头也不擡的道:「阿弥,外举不避亲,内举不避嫌,公交署令是周良吧?他和你熟,你派人把他传来,跟他说要查公交署最近的帐目,这数字应该不止一份,两边一对,能查出来,帐中缺失的一页记了些什么。」
「是。」
苏大为点点头,快步走到公廨门前,招手唤来南九郎:「周二哥在哪?快把他找来,让他带上公交署的帐目,切记不可走漏消息。」
「诺。」
南九郎见苏大为神色凝重,不敢怠慢,抱了抱拳,转身离去。
「接着是今早,大约辰时,我与思莫尔的商队一同回长安,在开远门前,被金吾卫拦下盘查,结果胡商阿巴尔突然塞了一块牌子给我,事后经大理寺李思文告知,这块黑牌乃是突厥人的。
这里我始终没想明白,那阿巴尔为何要将牌子塞给我,是有意,还是无意?
或许只是为了转移视线,令金吾卫忽视其它有用的信息?
此处,暂且存疑。
之后,阿巴尔被发现,跪在开远门前,面露微笑而死。」
说完,***擡头向**和周扬点点头:「先前我们去夏仵作那里,已经复验过,证明阿巴尔应该是死于中毒。
至于是何种毒,现在还不清楚,或许是没有记载的无名之毒。
但是问题来了,当时众目睽睽之下,是何人对阿巴尔出手,让他中毒而亡?
还是他自己服毒自尽?
目前没有看到尸体有明显外伤,我倾向于他是服毒而亡。
若是服毒,那么......」
***在纸上刷刷又是两笔记下:「昨晚劳三郎之死,是否也是服了某种毒药?否则两名死者,何以死状全都面带诡异笑容?有人查过劳三郎现场,有无茶水,是否有毒?
还有两名死者的牙齿、口舌,都查过吗?」
这话说时,他直接擡头目视着周扬。
原本周扬就是由大理寺调来查劳三郎之死。
而且此人似乎颇有些本事。
周扬瘦长的脸上,面皮微微一抽:「我还真没查过尸体的口中,不知夏仵作有没有查过,我现在就去看看。」
「此事就交给你。」
***点头道。
周扬抱了抱拳,快步走出公廨,找夏仵作去了。
苏大为冲门口沈元喊了一声:「大白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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