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虚无之恨(2/2)
他所知道的知识,全部都来自于他的本体、也就是灰匠……根据银爵士的说法,灰匠是第一纪就存在的古神,祂本来就认识天车御手。
因此灰教授也能知晓关于天车和《赞颂天车之名》的秘密。
而喀戎也曾经对安南提了一句:
「灰教授……为什么叫灰教授呢?」
虽然他之后将话题转向了他自己,也就是「教授」这一词。但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喀戎应该还指了「灰」这一点。只是他不想和灰匠牵扯过深,所以才没有直接点破。
——说来也可笑。
灰教授这个名字中,灰不来自于他、教授也不来自于他。
就如同他自己所说的一般……他只是一个没有实物的影子。
他是被灰匠遗弃的自我,是被「斩去的三尸」、是叛逃的腐朽自我。是灰匠在让自身变得完美时排出的毒素。
只是灰匠过于强大……才让他能够抵达黄金阶、让他能够知晓如此之多的隐秘。他知道「梦凝之卵」的隐秘,知道如何操控圣遗物,甚至知晓如何设置一个包含「天车」的仪式。
天车作为在「创世仪式:纪年法」创立之前就死去的古神,根本不可能被列为考量。
绝大多数的仪式师,都不可能知晓多少关于天车的知识……或者说,「天车」一词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上古神话」的一部分、是能够被艺术加工的古老词汇。
思考如何使用仪式借助天车的力量,就像是研究夸父和女蜗吃什幺喝什么一样离谱。
因为天车之力是根本借不到的……如果能借到的话,骸骨公和腐夫早就借了。
只有安南在集齐了真理残章之后,他的存在才真正被视为天车——然而灰教授早在几十年前就知道这一切。如同他在几十年前,就是举行仪式来窃取几十年后才成神的「镜中人」的力量一样。
这种玩弄时间的力量,正是来自于灰匠的记忆和知识。
「你口口声声说着憎恨灰匠……结果你最引以为豪的力量、你的所有的智能与知识,不也还是全部来自于他?」
安南嗤笑着:「那你这和啃老又叛逆的废物儿子有什么不同?」
「我这又怎么能算是叛逆呢?」
灰教授反问道:「我就是灰匠的【憎恨】。我顺应自己的本能,憎恨一切——以及憎恨离我最近的『我自己』。这正是我的职责。
「越是试图忘却憎恨,憎恨就越是如潮水般涨起;越是畏惧憎恨,憎恨就越是锋利、如同被磨亮的利刃。如果不是灰匠畏惧我,我又怎会诞生?
「我已最好准备。我将升华,我将成神——我将升入光界,却没有准备再度回到人间。
「在光界的默卡巴哈大殿之上,存储着此世全部之真理。在我沐浴光界之泉,失去我的形体之前、大概用尽全力能够毁掉其中的【一项】。而我准备毁弃的,就是属于『灰匠』的真理。
「——我不惜付出一切代价,也要让『他』为此付出相同的代价。」
「即使这复仇毫无意义,最终导致的只有虚无?」
「对【憎恨】来说,复仇本身就是它的全部意义。」
灰教授如此答道:「因为【我】本就是如此虚无的东西。他没有分一丝一毫的爱给我,我除了复仇、还能做什么呢?」
「你还可以被我毁灭。」
安南平静的答道:「就在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