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五章 前尘旧事,一并勾销(2/2)
我不等他们兄弟争吵,当即喊道:「老王,这个人要是再敢说他是陈家的人,你就给我打死他!」
「没问题!」王贵华应声道。
「你,你们干嘛要打俺?俺爹是陈元方!」
「我去你奶奶的吧!」王贵华一把把那「陈义海」给摔到地上,还没动手,那人已经是翻起了白眼,疼的满地打滚。
「你们,你们敢在这里动手打我的客人!」万肖的哥哥也急了。
德叔走上前来,指着我,又指着自己,大声道:「我们才是麻衣陈家的人!陈元方的儿子?我呸!陈元方要是还活着,现年也还不到三十岁,不到三十岁的人,就有了个四五十岁的儿子?」
「哈哈哈……」
人群里也是一阵哄笑。
万肖的哥哥却是愣住了。
那个「陈义海」在地上打着滚,然后喊道:「我是陈元方的干儿子,干儿子!」
「干儿子!干儿子!」王贵华上前揣着他,道:「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
「是,哎唷!哎呀!别踹了,别踹了!」
「陈元方的干儿子就是你这副熊样?是不是真的?说!」
「是……啊!不是,不是,不是,我是假的,假的,我不姓陈,不姓陈……」
「滚蛋吧!」
王贵华一脚把那个「陈义海」踢了一丈多远,那人在地上挣扎了半天,才勉强站起身子,灰溜溜跑了。
「妈的!」
万肖的哥哥骂了一声,气的脸红脖子粗。
王贵华叫道:「还有谁说自己是麻衣陈家的人?举个手,让道爷看看!」
「我……」一个年轻小伙刚刚探了探头,德叔身形就是一晃,眨眼间便到了那人跟前,一把拧着那人的胳膊,「咔嚓」一声脆响,骨折臂脱臼,惨叫声响彻整个院落,院子里反而一下子都安静下来,各路人马都睁大了眼睛,看着我们这几人。
「我再说一遍!」德叔冷冷道:「这里只有两个人是麻衣陈家的人,一个是我,一个是他!」德叔指了指我,继续道:「你们都是些什么东西,以为我看不出来?江湖骗子,地痞流氓!告诉你们,我出来跑江湖的时候,你们还在撒尿和泥!谁再敢滥竽充数,胡说八道,败坏我陈家的名声,他就是榜样!这一个,胳膊脱臼,下一个冒充的,胳膊直接掰断!再下一个,腿断!腰断!脖子断!」
说罢,德叔揪着胳膊脱臼的那人,目中闪着杀人的光芒,又问道:「大声告诉我,你是不是麻衣陈家的?」
「不是,不是……」那人拼了命的摇头,面如死灰,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滚!」
德叔一松手,那人捂着膀子跑了出去。
「你们,还有谁是麻衣陈家的?」德叔冲着众人问道。
没有人回答,没有人说话,更没有人敢站出来。
一个个噤若寒蝉,缩着膀子,低着头,磨着脚,走也不是,站也不是。
「我数三声,三声之后,还在这里杵着的,就是在表明,他是麻衣陈家的人。」德叔冷笑道:「一,二……」
德叔不用数第三声,因为第二声还没有数完,院子里的人已经作鸟兽散,跑的干干净净!
院子里瞬间清静了,只剩下我们和万家的人,以及前来了结公案的人。
万牧朝我们点了点头。
「看来,我要找的人,就是你们了。」万牧竟然开口说了话,那声音还有一丝丝颤抖,语调也有一丝丝别扭,再看他的瞳孔,也突然间有了光泽,有了色彩,这是目能视物的表现!
「爹,你好了!」万肖惊奇地叫了起来。
「你找的人对,这个家,以后就是你的。」万牧盯着万肖道:「老子说话算数!」
「爹,爹……」万肖跑了过去,跪在万牧跟前,一边喊,一边哭,满脸泪水,也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感动的,或者是高兴的。
「你们都回屋里去吧。」万牧看着自己的家人,道:「会自己的屋,关上屋门,什么都不要听,什么都不要看。」
「爹……」
「回去!」万牧突然厉声道:「谁敢不听我的话,立即撵出去!我的资产,一分钱都不能继承!」
万家的兄弟姊妹,立即都跑进了屋里,只剩下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妇女。
「梅琴,你,你在这里也好。」万牧盯着那女人道:「这么多年来,我因为看不见,听不到,说不出来,我以为自己得了怪病,所以都怪你,我怪你是因为你嫁进了万家,所以克了我,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是我自己做的孽,一切跟你无关,你受苦了。」
原来那叫做「梅琴」的女人是万牧的结发妻子!
只见她满脸泪光道:「我这辈子受尽你的冤屈,也是刚刚,我才醒悟,那一世,我也是你的夫人,我没有教你明察秋毫,我却怂恿你妄下定论,害了一个无辜的人。」
「一切都过去了。」万牧幽幽道:「你想起来也好,是该结束了。」
「你怎么突然好了?」王贵华终于忍不住,看着万牧,诧异地问道。
「大限已至。」万牧站起了身子,苦笑道:「我什么都想了起来,什么都记了起来,那一世,我错判了一个女子,害了她一家人!这辈子,我的名字居然还是『牧』,牧守的牧,简直惭愧!我记得那一世,那个叫玉珠的姑娘,临死前许下了诅咒,我的诅咒在这辈子应验了将近三十年,今夜却解除了,也就是说,这一桩孽债,终于是要了结了吗?」
「是的。」我从怀中拿出黑木黑子,道:「当年,所有与此案有关的人都在这里,玉珠的父亲,祖父母,徐举人、徐秀才父子,纪秀才、纪婆婆还有你,都已在场。只剩下玉珠了。」
我将盒子打开,轻轻敲着那黑冰,道:「玉珠,玉珠,出来吧。」
一缕黑烟,一抹倩影,玉珠已然现在空中。
「你们……」玉珠的声音响起,却不悲不喜:「我的诅咒全都应验了。我看到你们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可是我却不高兴,我也不开心,我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人要作恶,难道作恶的时候,心中是舒坦的吗?我的父亲也在,我的祖父母也在,你们曾经是好人,可是这辈子为什么要做恶人?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我都能知道,我也能理解,可是,我却无法接受。」
所有的人都低下了头,包括前世作恶的人,和这辈子作恶的人。
「玉珠,让一切都结束吧。」邵薇道:「不是折磨别人的人会开心,也不是惩罚别人的人会幸福,作恶,本就是痛苦。」
「不错。」我道:「人之初,性本善,所有的一切,都要循着人的本性去做,才会合乎天道,合乎人伦。没有人能惩罚别人,也没有人能折磨别人,所有的一切,都是天意。」
德叔道:「玉珠,我们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做到!你的仇人,你的亲人,也都在这里。有怨抱怨,有恩报恩,然后投胎转世去吧。」
「我不想投胎转世了。」玉珠忽然擡起头,说了这么一句话。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德叔目光一寒道:「玉珠,我们辛辛苦苦,忙到今朝!你要不识好歹,出尔反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