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闻香,识人(2/2)
「寒舍?」
轿车最后停在了一处四面都是高耸墙壁的建筑物之前,洛邱看着门前挂着的牌匾。
宋昊然笑道:「这是老爹写的,知道为什么叫做寒舍吗?」
洛邱摇了摇头。
宋昊然道:「最开始这是我们住的地方,最近几年老爹才搬到了别的地方。一来是那里的环境比较好,更加适合居住。二来,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打扰。这座寒舍,我住了应该也有十年了。老爹说,咱们宋家最开始的时候,其实什么都没有,老祖宗就是一个老实巴拉的农民,只有一家瓦屋,家徒四壁,冬天来的时候,冷风甚至无法堵住。」
「你去过吗?」
宋昊然摇摇头道:「我回国几次,有一次倒是跟着老爹找到他的故乡,不过已经面目全非,能够找到的,也就是一块荒草地了。」
「所以,才有了寒舍。」洛邱点了点头。
「所以才有了寒舍。」宋昊然笑了笑,便引这洛邱一路走入。
几人经过取名为『龙堂』的玄关的时候,奥尼和Lluvia就已经停住了。他们两人没有继续深入,但是寒舍内却有佣人出来招呼他们,看情况都是熟悉的面孔。
洛邱见到了名字叫做『五叔』的寒舍管家,这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中年人,神情动作十分俱都十分的严谨,一丝不苟的态度,似乎隐约地带着一点英伦风。
五叔朝着洛邱问了一声,其后看了洛邱的面相一眼之后,神情有些动容,但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变得更加的恭敬。
宋昊然说这位五叔有进入一家专门培养管家的学校学习过。
「五叔,这位洛先生是寒舍的贵客,你先招呼一下。」宋昊然此时又看着洛邱道:「你等等我,会有人招呼你的,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吩咐五叔就行。」
洛邱没有问宋昊然为什么离开。
寒舍内完全是按照老京城的胡同而打造,此时洛邱所在的偏厅也是古色古香,五叔十分恭敬地在洛邱面前站着——即便是站着也是恰到好处的位置,「贵客上门,不知道想要喝点什么?」
「给我一杯清水吧。」洛邱同样礼貌地应道。
「贵客请稍等。」
五叔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的不满,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说话,转身便走了出去。偏厅中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因为这里仅仅只有洛邱一人呆着。
他随手拿起了旁边架子上的一本书看了起来,是二十四史中的《明史》。
脚步声。
「贵客上门,怎么可以只用清水来招待?」女人的声音。
洛邱合上书回身,却看见一染着粉红色头,头发盘起,穿着旗袍的女子双手捧着一茶盘缓步走了进来,梨涡浅笑。
旗袍女子把茶盘放下,轻笑道:「君山银针,又名『金镶玉』。相传,它的第一颗种子,是娥皇和女英种下,自古流传……」
旗袍女子开始取出炉子生活,煮水,洗茶,动作轻柔,像是江南水乡采茶的姑娘,她轻启齿,「有一天,后唐的第二个皇帝上朝的时候,侍臣为他捧杯沏茶。当热水往向杯里一倒,就看见了一团白雾腾空而起,冉冉而生的白雾之中,忽然飞出一只白鹤。白鹤对明宗皇帝点了三下头,朝蓝天翩翩飞去。皇帝问这是为什么,下面的臣子便回答说:这是因为用君山的柳毅井的水,泡黄翎毛缘故。而黄翎毛,就是我们常说的君山银针。从此之后,君山银针也就成为了专门上贡给帝皇的贡茶。」
用的是茶碗,含着香气,旗袍女子把茶碗双手奉上,才又轻声道:「闻香。」
洛邱倒是接过这位旗袍女子送来的茶碗,打开看了一眼,然后摇摇头道:「其实,我不太懂。」
老板说的是大实话——女仆小姐从来没有怎么冲泡过功夫茶。因为洛老板觉得女仆小姐泡的红茶和花茶已经很出色了,所以没有这方面的要求。
旗袍女子闻言,怔了怔。
洛老板倒是直接喝了口,才又道:「味道还不错,在哪里可以买到?」
「这恐怕有些困难,这是五年前在华国茶乡的茶艺大会上拍出的最高价的茶叶,外边是买不到的。」旗袍女子微微一笑,「因为是贵客,所以才会把它拿出来招呼你。」
「谢谢。」洛邱点了点头。
旗袍女子却忽然道:「寒舍招呼客人,用的都是媲美最顶级酒店的服务。但是这么多年以来,在寒舍这里,能用得上贵宾来称呼的,算上你,一共才出现了六次。你知道前面的五位贵宾到底是谁吗?」
「自然是这里主人的朋友。」洛老板想了会儿。
「有过这个国家的总统,也有过华人圈中举足轻重的富豪,也有独揽一个大洲军火生意的枭雄,他们都是跺跺脚都能够让外界发生轩然大波的人物……那么,作为第六位贵宾的你,又是什么人?」
于是洛老板就很直接道:「我最近接手了一家小店,平时卖点别人有需要的东西。」
旗袍女子微微扬起脸,「什么叫做别人有需要的东西?」
洛老板便道:「就是说,什么都卖一点。」
「有名片吗?」她接着又问道。
洛老板摇摇头,歉然道:「名片没有。不过倒是有给客人的一种凭证,但是我暂时没有打算给你,因为小姐您目前看来,状态挺好,什么也不缺,所以对不起了。」
「是吗?那真是可惜了。」旗袍女子微微一笑,然后淡然道:「那么,贵宾请坐吧,我出去了。」
她便这样翩然而去。
洛老板笑了笑,坐了下来,然后捧起了手上的茶碗端着看了起来,这之后老板有把还没有用完的一点君山银针打量着。
他手在器皿上一抹而过,茶托上便多出来了一个满载着茶叶的器皿,「嗯,应该可以喝很长时间了。」
洛老板笑了笑,打了个响指之后,这个装满了茶叶的器皿便消失不见——在梯道上开着的俱乐部柜子上,也就多出来了一个玻璃器皿。
「已经有人来过了吗?」
五叔此时用盘子捧着了一杯清水进来,疑惑地看着洛邱边上的一套餐具,皱了皱眉头,他认得出这里面的东西,对于来人心中已经有些猜测了。
「没什么。」洛邱微笑道:「只是有位小姐找我聊聊天而已。」
「实在是对不起,贵客。」五叔连忙道:「是我考虑不周了……那位小姐没有对您说什么,做什么吧?」
「没有。」洛老板摇了摇头:「有空的话,帮我谢谢她给我泡的茶,还有给我讲了一些典故。」
「一定,一定。」五叔点应道。
他不知为何紧张,只感觉这年轻人说话的时候云淡风轻,毫无架子,却比宋老爷发怒时候还要让人紧张。
像是大海,一望无际的大海,隐藏着无人之地的暗流和漩涡。
但愿樱小姐没有和这位贵宾发生什么冲突吧。
老爹的佛跳墙,宋昊然亲自送来的贵宾……以及这年轻人的面相,五叔其实心中已经隐约有些猜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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