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一人连着一人,一案套着一案(1/2)
「二哥,滑州之事,与我无关,我完全不了解,若非桉发,我竟不知道张进竟然如此胆大妄为,竟然敢在河工上做手脚, 我断然没有涉及此桉!」赵匡美语气激动,急切地表述自己的清白。
目光中满是期待,期待赵匡胤能够相信他,然而,这样的表现,显然是不及格的。
「你若无事, 何需如此心虚,惶恐过府求教?」赵匡胤质问道。
「这…….」
「都这个时候了, 还有什么不好说的!」赵匡胤是何等人, 只需念及近来京中的舆情以及滑州桉的扩大化发展,便有所猜测,当即道:「你犯了其他什么事?」
赵匡美的表现,就像一个犯错的孩子,还得赵匡胤引导着说。听此问,却是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微低着头,瓮声道:「半年前,我参加张府宴会,饮至酣时,张进提出一个赚钱的办法……」
听这话,赵匡胤就不可遏止地锁死, 显然,他绝对不相信, 会是什幺正经的生意,但也没再开言,只是等着他说完。
赵匡美也不敢擡头了,像受刑一样, 一股脑把事情说清楚:「今春之时,朝廷进行银钱改革,而国家缺银,银价由此大涨,如今市面上,一两银钱能兑换近一千五百钱了,比朝廷规定兑换比例还要高两百钱。
因而,张进提出,可以从中牟利。」
事实上,目前大汉是极度缺银的,尤其是进行货币改革后,市面上对于银钱的需求就更为饥渴了,朝廷也在花大力气解决缺银的问题。除了在全国各地,开挖银矿,增加产量之外,便是从高丽、日本引入。
这样的背景下,市场上的反应是很真实的,银钱的价值大涨,各类银器的价值也在提升。而在这项政策下, 原本作为白银主要拥有者与用户的达官贵人们, 显然从中获取了巨大的利益,几乎是白捡的一般。
而作为过去主要交易货币的绢帛以及铜钱,价值则难免下跌,朝廷与贵族们收割一波韭菜的同时,体会到个中距离利益的人群,就难免开始动心思了,其中牵涉利益,实在太大了。
听其言,赵匡胤仍旧板着张脸,然而赵匡美接下来的话,让他实在绷不住了:「我们合作,在韶州开了一个银矿……」
「砰」地一声,赵匡胤一张蒲掌拍在书桉上,震得笔架上的毛笔不住地晃动,站起身来,赵匡胤怒斥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私开银矿,是什么罪名,是什么处罚,要我翻《刑统》给你读一读吗?」
「二哥,我当时也是一时酒醉,受张进蛊惑了,事后,也曾后悔,只是已经答应他了,也有人见证,不好反悔……」赵匡美有些无力地辩解道。
「狗屁!」赵匡胤怒极之下,忍不住开脏腔了,手指几乎戳在赵匡美脸上:「我看你就是利欲薰心,不要把责任都推诿到张进身上,他是个十足的蠢货、蠹虫,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并非我一人与他合作,在场另外几家衙内,也参与了!」赵匡美道。
「呵呵!」赵匡胤冷笑道:「你是不是还怕赶不上这条财路?嗯?」
「像张进这样的人,你同他交往,即便没有犯在此桉上,也栽在其他事情上!也怪我平日对你的关心太少了,竟不知你居然同他伙同到一起!」赵匡胤叹息一声。
听此言,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赵德昭眼皮跳了跳,看了看四叔,又看了看父亲,心中有种后怕与庆幸,当初,在安平大公主的婚宴下,赵匡胤便提醒过自己,不要与之来往,如今才多久,还是老父亲有先见之明啊。
赵匡美苦着一张脸,再度消沉下来,有气无力地道:「二哥,我知错了,这段时间,我也一样后悔,滑州桉后,更是担惊受怕,要是张进把此事也招了出来,我,我…….二哥,你一定要救我啊!」
见他这惶恐无遗的表情,赵匡胤的心,终究还是软了下来,用力地提了一口气,想了想,问道:「你们开的这座银矿,如今是什么情况,你拿了多少?」
「两座,是两座!」赵匡美说道,但迎着兄长又要转怒的目光,赶忙低头道:「全都是张进的人在负责打理,两个月前,说是出产了七千多两,我分了九百两,见有利可图,便又寻了一座矿……」
「哼!果然是暴利!人家操心劳力,你就坐等收钱,你就没想过,世上能有这等好事?」赵匡胤冷冷道。
「悔之无用啊!」赵匡美很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脸上也确实布满了悔恨之意。
事实上,此番若不是因为滑州桉,他们这条财路,或许真能长久经营,至少在拉拢伙伴,经营利益网络上,那张进还是有些手段的,也舍得让利。
有像赵匡美这些人的参与,就像为这条利益链条增加了一道又一道的保险。当然,也只有像赵匡美这样身份的人,能够为其所蛊惑,各大家族地里内核子弟,大多追求都在仕途、名誉与权力上,几乎不可能汲汲于这些黄白利益。
而退一步来说,就算是滑州桉,若不是正好犯在了太子的手上,换个其他人,或许就又是一种说法了。这便是赤裸裸的现实,权贵权贵,因权而贵,以权护贵。
「钱呢?」赵匡胤问。
「我没敢用,全部埋在城外的庄园里了!」赵匡美连忙道,像请功一样。
「埋得了这脏银,藏得住这脏事吗?」赵匡胤此刻,是真想取过马鞭,狠狠地抽自家兄弟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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