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赵家父子(2/2)
良久,赵普方才问道:「你何时抵京的?」
赵承宗赶忙答道:「未时过后。」
「有没有到吏部述职?」赵普又问。
这下,赵承宗脸色微变,声音也低下来了:「尚未!」
闻言,赵普顿时严厉地呵斥道:「你是外官,回京不先去吏部,反而回相府,这不是落人口实?」
赵承宗张了张嘴,实在不敢触犯老父的威严,只能埋头认错:「是儿子的疏忽,明日即前往吏部!」
见其态度,赵普那无名的怒火方才消却几分,轻轻地叹了口气:「你官职虽不高,但这半年朝中的风波总不会没有耳闻吧,我给你的去信,你莫非没有重视?虽是小事,甚至算不得什么错误,但这个关头,就是把柄,就是别人攻击的短处!
你不会像那些庸才一样,愚蠢地认为,卢多逊倒了,这朝廷就是我赵家一家独大吧!你难道不知道,这样的风声,是何等犯忌讳的事!」
听赵普这么说,赵承宗脸色急变,立刻道:「是儿失之警惕了!」
赵普则严肃地道:「别人也就罢了,终究是外人,你是我的长子!那些想看老夫笑话的人,恐怕就盯着你们兄弟,你岂能大意!」
「父亲教诲,儿铭记在心,不敢再犯!」赵承宗郑重地道。
父子之间的谈话,就在这种紧张压抑的氛围中展开了。
赵普松口之后,赵承宗方才得以落座应对,观察着老父那阴沉严肃的面庞,也多了几分忧虑:「儿在滑州,也听说京内形势紧张,却没想到,已然严重到如此地步了!」
显然,赵承宗并不是蠢人,从赵普的话里,就能感受到那不寻常。听其言,赵普盯了他一会儿,道:「京中的事,你不要参与,当好你自己的官,做好你自己的事!」
说得容易,又哪里能不表示关心,毕竟父子连心,一脉相承。迟疑了下,赵承宗还是听话地应是。
赵承宗已经年过三十了,不过,到目前为止,也只是一个白马知县,虽属望县,且州县一体,但作为当朝首相的儿子,还是显得有些低了。哪怕在官僚阶级日趋固化的当下,也有不少更年轻的县级主官,因此,在权贵子弟中,赵承宗的位置,十分「平庸」。
见长子如此顺从,赵普心情也好转几分,而后道:「也不瞒你,此番召你回京,是我的意思,对你,将另有任用!」
「自当听从父亲吩咐!」赵承宗道。
「朝廷权贵子弟,到你这个年纪,已至州府大任,乃至更高职衔的都有不少,让你做了这么多年的知县,心里应当很委屈吧!」赵普平静地说道。
面对这样的问题,哪怕心中有想法,赵承宗嘴上也不敢说,只能谦虚地表示道:「儿才浅德薄,治一县尚有不足,何况一州!」
「你这话言不由衷!」赵普当即指出:「我看过你在白马的为政治民,官声口碑都不错,不说有多大的建树,至少中规中矩!」
「父亲过奖了!」赵承宗轻松了些。
又是一声叹息,赵普直接道:「你准备准备,述职之后,就去楚州上任,对你新的安排,就是知楚州!」
赵承宗闻言一喜,但见赵普那始终严肃的表情,生生按捺住,拱手道:「自当听从朝廷吩咐,只是,还需父亲教诲!」
「希望你能保持这份谦怀,而不是只表现给我看!」赵普顿了一下,方才道。
也不给他解释什么,赵普交代道:「楚州当运河转运要冲,漕运重地,东南财税,大
部由此转运,南北商旅,也多由此中转,因此,交通转运乃是楚州重中之重,你需要同东南转运紧密配合,不能岔子。
另,楚州乃淮河、运河交汇之处,河网既与其力,也有其害,这些年淮水就没有真正平静过。当年王兖国公虽然修复洪泽湖,开挖龟山运河,但年月已久,在水利灌溉,防洪、泄洪之事上,仍不得放松!
做好这两件事,再保持你在白马县上的为政风格,楚州当可无虞!」
「是!」对赵普这番交代,赵承宗听得很认真,熟记之后,恭敬一礼,郑重地答道:「儿明白了,多谢父亲教诲!」
虽然赵普不让管,但赵承宗还是忍不住关心:「父亲,你满带忧虑,朝中的形势当真窘迫至此?」
第135章 赵家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