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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敦祥四十出头的年纪,样子看起来却仪表堂堂,不显老气,有种博学睿智的气质。听说家里有一位贤内助,才使他时时为他操心衣着打扮,连头发丝怎么梳都要管。
「嘉树,来得早?」吴敦祥笑着走过来,眼角皱起细微的鱼尾纹。
陈嘉树恭敬道:「吴老师,早。」
他很崇敬吴老师,吴老师也是本校毕业,在德国读了博士之后,36岁又去美国做了一段时间的教授,如今把重心放在国内的临床研究上,也颇有所成。
吴敦祥也对自己这个捡漏来的研究生很喜欢,踏实认真,而且聪明细心,倒是他每天忙自己的项目合作,对他的指点远远不够。
心存愧疚之下,吴敦祥今天就是来和他商量一件事。
他把学院批下来的交换生通知放到了陈嘉树面前:「嘉树,看看。」
陈嘉树一愣:「这是?」
他拿起申请表:研究生交换,半公费,美国斯坦福,为期一年,不影响国内学业。
吴敦祥:「今年过年回家准备准备,把签证什么的都办好。」
之前他也没问,虽然在本校出国申请比很多高校都容易很多,但料想这个出国交换的学习的机会,陈嘉树不会拒绝。
陈嘉树迟疑地拿过申请表和宣传单:「谢谢老师,我好好考虑。」
吴敦祥讶异,这种事情还要考虑,他语重心长:「……抓住机会啊。」
研究所外,红砖墙上的藤蔓枯萎,风吹落叶,季节萧条。
斯坦福在当今临床医学研究上的重要地位不言而喻,至今许多尖端行业技术与诊疗手段都首屈一指,从紧急护理、特色专科包括肝脏移植、癌症诊断治疗、心血管内科及外科手术、还有神经临床专科。
斯坦福几乎所有医学生所向往的终极学术殿堂,陈嘉树也不例外。
他回寝室之后,先与远在广州经商的父亲说了这件事,听听他的考虑。
陈父是上个时代就读了大学的知识分子,思想开明,再加上赶上了南方改革经商的浪潮,眼界开阔,在很多事情上能拿捏得住主意。
对此,陈父表示很支持,说学习这件事情本来就是要「凌绝顶」,才能看「众山小」。
陈父说:「只有一年交换,你就当是出去看看世界,也很好。」
是的,只有一年,一晃就过去,他还会回来的。
对于学术和事业,陈嘉树是一个很理性且目的心强的人,若是一年前被告知交换,他必然欣然接受,但这次因为冬青,他有了点犹豫。
父亲的话劝服了他,也只头一年而已,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