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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儿真多!
贞白顺从的坐到对面,李怀信则擡起腿,刚要架在软垫上,又蓦地缩了回来,他扫一眼贞白,自行坐起身,弯下腰去拔靴子,拔完了往后一靠,双腿交叠着架在软垫上。刚卧下,就跟被针扎了背似的,他「嘶」地一声又弹起来,动静不小,贞白实在无法忽略,不禁擡起眼皮,就见李怀信直直盯着他自己的五根手指头,一惊一乍地道:「长倒刺了。」
贞白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听岔了,长倒刺多寻常一件事儿啊,至于这么一惊一乍的?
李怀信摊开另一只手,细瞧过指甲盖的边缘。
贞白许是被他感染了,忍不住垂下眼帘,视线落在他指尖,甲盖光亮,贝壳一样,扣在根根纤长的指尖上,透着淡淡蜜粉色,委实漂亮。
他说:「剪子。」
这马车上哪来的剪子?!贞白把手里的锦帕放下,冷淡答:「没有。」
李怀信的王子病一犯起来,就讲究得要命,他不但讲究自己,还讲究别人,然后不满的拧起眉,目光落在贞白手上,很挑剔的模样。
贞白被他挑剔地看着,双手居然有些无所适从,也忍不住垂头查看自己的指尖,并多此一举的问出了口:「看什么?」
她手指很细,因为苍白,显得格外洁净,像晨霜,像冬雪,然而没有血色,又像病了一场,垂在玄色衣袍上,形成鲜明的差别。李怀信挑不出毛病来,收回目光的同时,顺手抽了柄剑,大材小用地去刮指尖那根倒刺。
贞白没见过这样的人,明明是神经质的胡闹,却有股理直气壮的倨傲,乖戾恣意。单看面相,眉眼之间,贵不可言。
李怀信被她瞧得蹙眉,剃完倒刺,很是不悦的把剑插进剑匣,一撩眼皮:「看什么?」
看面相。但贞白没多言,瞥开视线,这在李怀信看来,就是心虚的表现。
马车驶出官道,转行泥地,一路凹凸不平的颠簸,李怀信嵌在软垫里,又垫了床被褥在身下,还是被晃得头晕目眩,许是因为体虚,又舟车劳顿,咬牙挺到暮色沉沉,整个人就跟散了架一样,难挨极了。他坚持不住,可现在荒郊野岭的,还需赶上四五个时辰才有人家,便只好把马车歇在半路,休整片刻。
贞白一直在闭眼打坐,隐约间听闻一串响铃声,好似相隔甚远,缥缈着传来。她倏地睁开眼,盯住李怀信,后者刚从软垫中支起身,一脸倦容的伸手去够靴子,冷不丁对上贞白的目光,他顿了一下,右脚钻进靴筒里。
贞白突然问:「你听得见吗?」
「什么?」
「铃声。」
李怀信凝神细听,外面除了马的喘息和马夫拔掉壶塞咕隆咕隆喝水的声响,万籁俱寂:「哪来的铃声?」
「难道你到长平,一路被人跟踪,也不知道?」
李怀信神色一凛,显然毫不知情:「什么?!」
「是个……」贞白斟酌了一下用词,道:「小女孩,手上戴了串凶铃……」贞白简明扼要的阐述了这两次见着那小女孩的经过:「方才,我似乎又听见了铃声。」
李怀信拧紧了眉:「为什么我什么都没听见?」甚至一点觉察都没有。